第103章 圓滿了嗎? 二哥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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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正一聲帶着笑意的“禮成”落下, 滿屋子瞬間爆發出叫好聲和掌聲。
春紅第一個拍起手,李大力跟着鼓起掌。
顧裏站在人群裏,難得地咧嘴笑了。
顧母坐在上首低頭擦了擦眼角,王氏在旁邊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李禾在人群裏蹦了一下, 被顧裏拉住胳膊才站穩。
沈清舟站在林曉面前, 伸手輕輕掀起了紅蓋頭。
大紅綢布從他指尖滑落, 他看向仰起臉的林曉, 只見對方微微眯着眼,嘴角彎着一個舒展的弧度。
沈清舟看着他,看了好幾息。
滿屋子的人聲喧鬧仿佛都被推遠了一層。
他低頭看着林曉仰起的臉, 看着他眼裏的光,和微微翹起的嘴角,才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話:“好看。”
林曉彎了彎嘴角, “本來就好看。”
喜席開在了院子裏, 十二張條案排得滿滿當當, 從院門口一直鋪到堂屋門口。
顧母和春紅帶着幾個媳婦忙了一上午,一道道熱菜陸續端上來, 擺了滿滿一桌。
沈清舟扶着林曉在主桌坐下。
林曉落座後長長呼了一口氣,席間也漸漸熱鬧起來。
王掌櫃端着一碗酒過來給沈清舟道賀, 沈清舟站起來跟他碰杯,喝下去的卻是一碗清水。
今天他要應付一衆敬酒,早把杯子裏的酒都換成了水。
不然照今日這陣仗,非醉倒不可。
王掌櫃見狀眉峰微微一挑,卻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跟林曉打了招呼,給兩位新人送了祝福。
縣城趙家酒樓的掌櫃也來了。
他來得晚些,手裏拎着一只紅木匣子當賀禮, 匣子打開,是一對做工精細的金鑲玉同心鎖。
林曉接過來道了謝,讓陳貴收進了屋裏。
掌櫃的在旁桌坐下,和王掌櫃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又轉頭對沈清舟說:
“等你們忙完這陣子,縣城的第二家鋪子該盤下來了。”
沈清舟點頭應下。
五家經銷商合計着送了一套喜幛和錢帛。
席間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沈清舟一碗一碗接下。
他排場做得足足的,連王掌櫃都笑着誇他“海量”。
林曉坐在旁邊吃着菜,看自家小相公“表演”,只覺得熱鬧極了。
這場婚禮,終于再無遺憾。
日頭從正當空慢慢西斜,席面上的人也散了大半。
顧母和王氏幫着陳媽收桌子,春紅、顧珍幫忙洗碗,李大力和顧裏收拾條凳,陳貴和李禾忙着包謝禮。
沈清舟扶着林曉回了屋,纏了林曉一天的喜服終于能松快下來了。
換上寬松的薄衫,林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着換下喜服後露出來的圓滾滾肚皮,伸手拍了拍:“今日真乖~”
沈清舟在他身旁坐下,把一碗溫熱的紅棗湯遞到他手裏。
林曉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甜潤的棗香在舌尖化開,暖融融順着喉嚨滑進胃裏。
他喝了幾口擱下碗,偏頭看向沈清舟:“小相公,今天圓滿了吧。”
沈清舟望着他。
暮色透進窗紙,把他半邊臉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
他嘴角慢慢彎起弧度,開口時聲音輕輕的:“圓滿了。”
林曉把他的手拉過來擱在自己肚皮上。
沈清舟低着頭,拇指輕輕摩挲着那塊微微鼓起的肚皮弧度,“以前沒能給你的,今日終于……”
林曉擡手,捂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然後他拖起肚子,踮起腳尖,湊上去印了個輕輕的吻在沈清舟嘴角。
甜軟的棗香一下子纏進了沈清舟的呼吸裏。
沈清舟連忙伸手托住他的腰,怕他踮腳站不穩累着,掌心穩穩貼在他腰側。
感受着懷中人溫熱的體溫,喉結輕輕滾了滾,低頭回吻了過去。
剛站穩就感覺到肚皮底下輕輕動了一下。
小小的一下動靜,卻像是輕輕撞在了兩個人的心尖上。
林曉笑着歪進沈清舟懷裏,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肚皮,笑道:“以前的都過去了,往後咱們一家三口,日日都是圓滿。”
沈清舟又吻了一下他的嘴角,随後彎腰,在隆起的腹部上也落下一吻。
安置好孕夫後,沈清舟便又出去了。
一炷香後,窗外院子裏最後一批賓客也散了。
林曉靠坐在床頭,隔着一扇窗戶看着外頭褪去的暮色和漸漸亮起來的燈火,嘴角始終彎着。
他的眼角被一天的煙火氣熏得微微發熱,但心裏是滿的。
他低頭看着自己肚皮上那團溫熱的弧度,伸手覆上去:
“寶寶,爹爹今日很開心、很幸福,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
小家夥安安靜靜的,像是在認真聽着。
窗外最後一抹晚霞從屋檐滑落,一點一點被夜色吞了進去。
夜深了,賓客散盡,院子裏的紅綢還挂着,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暗紅色光澤。
屋裏,林曉換好寝衣躺下來。
沈清舟把兩人的喜服疊好放進櫃子,轉身回來吹了燈。
黑暗中兩個人都沒說話,安安靜靜躺着。
月光從窗縫裏漏進來細細一道,林曉動了動,輕聲喚道:“二哥哥,睡了麽?”
這聲二哥哥出口,身側人的呼吸明顯滞了一滞。
林曉偷偷勾着唇笑。
小樣~
許久後,沈清舟低低應了一聲。
他側身往林曉這邊靠了靠,溫熱的手掌虛虛搭在他腰側輕輕揉着:“沒睡,是不是腰又酸了?”
“……”
林曉往他懷裏蹭了蹭。
有時候愛人太過溫柔體貼也是件頭疼的事!
林曉低低嘆了口氣,手掌順着沈清舟的衣擺慢慢滑進去,指尖蹭過他平坦溫熱的腰腹,引得對方渾身一僵。
“不酸。”林曉的聲音帶着點漫不經心的喟嘆。
炙熱的呼吸落在沈清舟頸窩,撓得人心尖發顫。
“就是想夫君疼惜疼惜我。”
沈清舟聞言咬了咬牙,握着他作亂的手往外帶,語氣裏帶着點無奈的妥協:
“今日都累了一天,還不安分?”
說着低頭吻了吻他的指尖,“乖,先好好睡,明天再說好不好?我給你揉一揉腰。”
可林曉哪裏肯依,掙開他的手就往他唇邊湊。
他都這樣主動了,揉腰什麽的,先放一邊~
下一瞬,柔軟的唇瓣蹭過沈清舟的下颌,連帶着肚子裏的小家夥都跟着動了動,輕輕撞在沈清舟擱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二哥哥,你行不行啊——”
甜軟的柔音溢出,沈清舟攢了一天的情思瞬間翻湧上來。
被自家小孕夫撩撥就算了,還被質疑,這是斷不能忍的!
沈清舟打算不做人,頃刻卸了一身強忍的力道,伸手把人往懷裏帶了帶。
全程把動作放得又輕又緩,卻也沒了白日裏沉穩的樣子。
……不消一會兒林曉就軟了半邊身子,汗濕的發貼在額角,半合着濕漉漉的眼。
他笑着看向撐在自己身側的小相公,氣息不穩還偏要勾着唇角,輕聲道:
“這才算是真的圓滿了~”
沈清舟看着他眼尾泛紅的柔軟模樣,低頭在他額角印了一個溫軟的吻。
緩了一會兒,沈清舟下了床。
端來溫水,收拾妥當,才重新躺回床上,把人摟進自己懷裏。
“夫郎,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他笑着問道。
林曉懶洋洋地擡起眸:“???”
“為夫還沒祝你生辰吉樂呢。”
林曉動了動身子,抱緊沈清舟,額頭在他胸口蹭了蹭,低低道:
“可是你的心意和愛意我都收到了,這是我過的最有意思的一個生辰,我終生都不會忘!”
沈清舟吻着他的額頭,心裏柔軟得不得了。
他看着林曉的眼睛,說道:“生辰吉樂,祝林曉從今往後且以喜樂,且以永日!”
“感謝沈先生的祝福。”
沈清舟:“?沈、先生?”
“此‘先生’非彼‘先生’。”
哦,沈先生這是吃了時代差的虧,林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笑。
滿室的暖意裹着甜意漫上來,困意一點點纏上四肢百骸。
沒一會兒他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帶着滿足的笑意窩在沈清舟懷裏。
沈清舟不敢動,怕驚醒了懷裏睡熟的人,只小心翼翼擡手掖了掖被角。
就着窗外漏進來的銀白月光,低頭靜靜描摹懷中人柔和的眉眼。
胸腔裏漲得滿滿都是軟意。
他輕輕碰了碰林曉隆起的腹部,在心裏悄悄許下諾言:
往後歲歲年年,他都要這般守着他們,日日安穩,歲歲喜樂。
窗外的紅綢被夜風拂得輕輕晃了晃,一整個院子都浸在溫柔的月光裏。
第二天,日頭照常升起來了。
林曉醒得很晚,小家夥在他肚子裏安安穩穩地睡了一整夜,像是昨天跟着熱鬧了一天累着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沈清舟已經起了。
被窩是涼的,看得出人起來有一陣了。
他撐着床沿慢慢坐起來的時候,聽見院子裏有說話聲和碗筷碰響的動靜。
昨日的喜宴雖然散了,但剩下的菜和借來的桌椅還得收整歸還。
十月初的天氣已經有些涼意了,林曉披了件薄衫推門出去,日光曬得人微微眯眼。
院子裏的紅綢還挂着,在風裏輕輕晃着。
大紅的顏色浸了一夜露水之後變得有些沉,但喜慶勁兒沒褪盡。
沈清舟正蹲在井臺邊洗臉,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醒了?怎麽不叫我。”
林曉“嗯”了一聲,慢慢走過去在井臺邊的矮凳上坐下。
他坐着等沈清舟洗完臉,接了遞來的乾布擦了擦手,然後站起來往竈房走。
陳媽正在案板前切鹹菜,見他進來先笑了一下:“君主起了,粥在鍋裏溫着呢。”
林曉掀鍋蓋看了看,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旁邊碟子裏擱着枚鹹蛋和幾塊醬蘿蔔。
他端了粥碗在竈房門口坐下,慢慢喝着。
院子裏的人又開始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都是來幫忙收拾的。
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院子裏那股子婚禮過後的松弛勁兒慢慢褪了。
用完早餐,林曉便去了書房,看着沈清舟整理賬目。
婚禮花銷昨晚大致對過一遍,今天沈清舟是要謄寫到正式的賬冊上。
巳時過半,院門外傳來說話聲,零零碎碎的聽不真切。
然後那些說話聲忽然停了。
林曉擡起頭,聽見院子裏安靜了一拍,然後是陳貴不太自然的聲音:
“……你們找誰?”
沒有人回答。
林曉把草稿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門口站着三個人,兩男一女,被院子裏乾活的人圍着看。
李大力快步走了上來,擋在他們面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顧裏也從旁邊走了過來,站在李大力旁邊,臉上的表情跟往常一樣沉,沒說話。
林曉站在窗口看着那三個人。
他看見劉氏攥着手站在沈老爹身後,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對李大力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沈老爹弓着腰咳嗽了一聲,旁邊的沈大勇扶了一下他胳膊。
林曉轉回身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的筆停在了紙面上,沒有擡頭,但他顯然聽見了院子裏的動靜。
筆尖擱在紙上停了好幾息,墨汁洇開了一小團。
“是沈家的人。”林曉說。
沈清舟擱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也順着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轉身重新坐回桌邊。
他拿起筆繼續寫賬,筆尖重新落在紙面上的時候穩穩的,像是剛才那幾息的停頓沒有發生過。
林曉也沒有說話。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拿起那份包田草稿繼續看。
窗外院子裏傳來李大力的聲音,比方才生硬了幾分:
“……有什麽事跟我說,東家今天不見客。”
然後是劉氏的聲音,又小又啞:
“我們……就是想看看清舟……他成親我們沒來,今天想來補個禮……”
李大力沒有接話,顧裏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
“你們回去吧。”
院子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林曉聽見那三個人的腳步聲慢慢退了。
先是沈老爹拐杖點地的篤篤聲,然後是沈大勇攙着他的細碎腳步聲,最後是劉氏自己的腳步。
比他們倆都慢,像是不甘心就這麽走了,又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腳步聲遠了,院子裏重新響起說話聲和乾活的動靜。
林曉把手裏的草稿翻了一頁又一頁,上面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沈清舟。
對方還在寫賬,筆尖平穩字跡工整,但林曉看見他握着筆的那只手,指節比剛才繃得緊了一些。
“相公。”林曉開口。
沈清舟的筆停了一瞬,又繼續寫:“嗯。”
“他們走了。”
“嗯。”
林曉沒有再說話。
他把草稿合上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沈清舟身後,彎腰,從背後環住了沈清舟的肩膀,側臉貼着他的耳畔。
沈清舟手裏的筆沒有停,但林曉感覺到他的肩膀在自己環過來的時候輕輕松了一下。
像是終于呼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氣。
兩個人就那麽待了一會兒。
沈清舟把最後一筆寫完了,擱下筆,反手握住了林曉環在他肩前的手。
他的拇指在林曉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松開,站起來轉身面對着他。
“下午我去趟鎮上。”沈清舟說。
“王掌櫃那邊有一筆賬要核。”
林曉看着他。
沈清舟的眉眼溫潤平靜,方才那三個人的到來,并沒有在他眼底留下半分痕跡。
“去吧。”林曉說,“早點回來。”
沈清舟“嗯”了一聲。
“走,去吃午飯。”
林曉被他牽着往外走,兩人都沒有提起剛才來的人。
但不提不代表這事就真的過去了,至少在林曉這裏是這樣。
他着實有十二分想不通,同樣的爹娘生的,怎麽沈大勇他們就能被愛,沈清舟就處處不被疼愛?
偏偏,他還是幾人裏最優秀的、長相最好的……
可有時候,真相就是這樣殘酷直白:
父母的偏心,從來都不是因為他不夠好!
不愛就是不愛。
看着眼前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林曉的眼裏藏着遮不住的愛意和心疼。
沒關系,他的少年,他來疼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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