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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吾愛唯一(正文完) 今後我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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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吾愛唯一(正文完) 今後我陪着

林曉把紅棗水喝完, 正準備躺下去,胃裏忽然翻了一下。

那股驟然湧上來的惡心感從胃底直沖喉頭。

他猛地坐直,一只手撐住床沿,另一只手捂住嘴。

喉間壓不住地乾嘔了兩聲, 臉色霎時白了幾分。

門被推開了。

沈清舟幾乎是瞬間就到了他身邊, 一手扶住他的肩, 一手拿過床頭備着的銅盆放到他面前。

林曉伏在床邊乾嘔了好一陣, 什麽也沒吐出來。

只是胃裏一陣陣痙攣,攪得他額角沁出薄汗。

他閉着眼靠在沈清舟肩上,呼吸急促而淺。

沈清舟一手環着他的腰把人穩住, 另一只手輕輕撫着他的背,順着脊骨一下一下往下捋。

他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陪着他, 等那一陣翻湧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 林曉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他把臉往沈清舟肩窩裏埋了埋, 聲音悶悶的,“……怎麽又來了, 下午還好好的。”

“晚上吃得太急了?”

“沒有,可能不小心吃多了。”

還有就是, 這胎的小子就是來讓他遭罪的!

這段時間胃口一直不行,但今晚沈清舟炖的蘿蔔排骨湯,味道清淡鮮甜,喝着喝着就不小心喝多了。

他把額頭抵在沈清舟頸側,閉着眼不說話。

胃裏還在隐隐抽搐。

雖然不及方才猛烈,但那種隐隐的燒灼感讓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不自覺往沈清舟懷裏又偎了偎。

沈清舟低頭看他。

見他眉頭微微蹙着,唇色也淡了些, 便伸手把被子拉過來裹住他的肩。

低聲道:“有沒有想吃的?竈上還有粥。”

“不想吃。”

“那喝點溫水?”

“不喝。”

“……沈清舟,我胃裏難受~”

林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又輕又軟,跟平日那個乾脆利落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沒睜眼,就這麽靠着沈清舟。

像一只倦極的貓把自己埋進暖和的地方。

沈清舟沒再追問。

他一只手環着林曉的腰,另一只手探過去把他的手腕攏住。

拇指搭在內關xue上,不輕不重地按揉着。

這是大夫教的法子,說是能緩解孕吐。

林曉在他肩上動了動,哼了一聲,沒躲。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的,像一層薄紗覆在夜裏。

屋裏燈亮着昏黃的暖光。

沈清舟就這麽抱着孕夫坐着,一手替他揉着xue位,一手環着他的腰,等他胃裏那陣不适慢慢散去。

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催他吃東西,越催越反胃。

等他自己緩過來,覺得餓了,或許能再進些食。

果然,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林曉從他肩窩裏擡起頭來,睫毛還微微濕着。

“……竈上還有什麽?”

沈清舟嘴角動了一下:“粥,還有蘿蔔酸。”

“蘿蔔酸多拿些。”

“粥裏再卧一個蛋?”

“……嗯。”

沈清舟把人放回枕上,給他蓋好被子,又彎腰把銅盆端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林曉側躺着,眼睛半阖着,又軟又乖巧。

沈清舟等了片刻,聽見他極輕極短地說了一句:

“你、快些回來。”

“嗯。”

沈清舟到竈房的時候,陳媽已經歇下了。

他沒驚動任何人,自己生了火,把鍋裏溫着的白粥重新熱了熱,又打了一個雞蛋進去。

随後往粥裏擱了一小撮鹽,又滴了兩滴香油。

端着粥回到卧房的時候,林曉已經起身,靠着床頭坐着。

大約是方才那一陣折騰耗了力氣,眉眼間帶着明顯的倦色,但聽見腳步聲還是睜了眼。

沈清舟在床沿坐下,把粥碗遞過去。

林曉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胃裏那股空落落的燒灼感被壓下去不少。

他又喝了兩口,眉眼間的倦色漸漸松散了些,神色比方才軟和了不少。

喝完小半碗後,忽然微微側過身,把腦袋往沈清舟肩頭靠了一下,輕輕蹭了蹭。

“多謝相公。”

聲音低低的,尾音幾乎含在嘴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清舟低頭看他,林曉沒有擡頭,只是繼續一口一口喝着粥。

沈清舟沒說什麽,只是擡手,手掌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

“跟我還客氣什麽,我很慶幸自己能在夫郎需要的時候在你身邊,有點用處。”

林曉沒應聲,默默把粥喝完了。

這一胎他有些嬌軟,有些辛苦,有些過于需要及依賴沈清舟了。

但他覺得很幸福很暖。

緩了好一會兒林曉才重新又躺了下去。

“明日想吃那個地皮菜。”

“好,明早給你拌。”

“……加點醋。”

“嗯,加醋。”

又安靜了一會兒,林曉的呼吸慢慢均勻下來。

沈清舟放輕動作陪在一旁,把林曉露在外頭的手腕輕輕塞回暖乎乎的被窩裏。

昏黃的燈影落在林曉柔和的眉眼上,他不禁有些看呆了。

孕後林曉的膚色比往日更勻淨,也更迷人。

沈清舟垂眸,視線掃過被子底下孕夫腹部的地方,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才輕輕落上去。

隔着軟被碰了碰那團溫軟的輪廓,憧憬着小家夥與他們見面的那天。

窗外的雨還沒停,雨打瓦檐的叮咚聲纏得人心裏發暖。

沈清舟吹熄了燈,輕手輕腳挨着林曉躺下。

剛躺平,身側的人就像是循着熱源似的,無意識往他這邊拱了拱。

半個身子軟軟貼過來,帶着特有的香氣,腦袋還準準靠在了他的頸窩。

沈清舟擡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妥帖圈在懷裏,鼻尖輕蹭着林曉額前,寵溺又輕軟。

聽着雨落聲和懷中人勻淨的呼吸,只覺得幸福無比。

這漫漫長夜,還有往後無數個朝朝暮暮,都被這一室暖意填得滿滿當當。

他真的很幸運,也很幸福。

……

接下來的半年裏,白玉豆坊又擴了一次倉。

新倉庫蓋在舊倉庫東側。

三間泥瓦房,比舊倉大了一倍。

李大力帶着人從春耕前就開始動工,趕在清明後落了頂。

新晾乾的木梁散發着松木的清苦氣味,堆在院子裏的新麻袋一摞一摞地碼進去。

林曉站在新倉庫門口看了一圈,這才轉身往回走。

路過磨房的時候,李大力正在裏頭給新添的兩頭青驢添草料。

他如今依舊管着整個坊子的安保,手下帶了三個年輕後生。

人比五年前黑了一些,鬓邊添了幾根白發。

操作間的門簾半掀着,春紅在裏面點鹵。

點鹵區如今總共有六口大鍋并排燒着。

春紅帶了四個徒弟,三男一女,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是坊子從牙行裏簽下的死契仆從。

四人這半年把點鹵的手藝學了個七八成,已經能獨立看一鍋了。

春紅站在旁邊看着,偶爾上前指點一句,語氣比早年間松快了許多。

顧裏的活計加重了,禾哥升了管理崗,如今管着烤房和熏房。

身邊時不時跟着個小豆丁,是個鬧騰的小子,被李禾管得服服帖帖的。

顧母如今已經不來訪子了,在家帶小孫兒。

小哥兒還未滿周歲。

醬料間擴建之後比原來大了兩倍。

顧珍已經嫁給了王二柱,婚後兩個月便懷了孕,頭胎是個閨女。

兩人造娃的速度驚人,三年抱了倆,都是閨女。

王二柱如今承包了坊子裏所有木工活,隔幾天來修一回貨架或者打一批新木勺。

後院的菌菇棚也擴了兩間。

平菇和木耳如今是白玉坊的第三大收入來源。

歲歲已經在學堂裏混成了“老學生”。

被夫夫二人輪流督促着,總算能磕磕絆絆地背完小半篇《千字文》,也能很好地寫自己的名字。

之前的承諾,沈清舟一樣一樣都做到了。

他沒有去鎮上私塾讀書,也沒有離開村子去考舉人。

他守在村裏,守着坊子的帳,守着那間越來越熱鬧的小學堂。

守着每天傍晚推開院門就能看見的那兩個人。

不過很快就三個人了。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淌過去,村裏越來越熱鬧。

白玉豆腐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起初只是霍老板那幾個熟人,後來連邊遠的北方和漠北都來了人。

林曉掂量着坊子的産量,挑了靠譜有擔保的幾家簽了合作。

坊子又招了一批人,現在總共有差不多百名工人了。

這日午後,日頭正好,林曉扶着腰站在院門口,看着最後幾輛車裝貨。

來的是漠北的車行,負責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姓劉,留着一戳山羊胡。

他站在板車邊上把貨單又核了一遍,朝林曉拱了拱手:

“林老板,上回的醬鴨我家東家嘗了,贊不絕口,這回特意讓我多帶二百只。”

“還有那醬油,味道很是鮮美,下回您可得多留些貨給我們啊。”

林曉笑着應了,略略欠了欠身:“一定一定,劉管事路上慢走。”

幾輛板車裝滿貨,車把式吆喝一聲,騾子邁開步伐朝着村口去了。

林曉站在院門外目送車隊走遠,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正轉身要往回走,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正領着一隊人從田埂那頭過來。

他遠遠見林曉,腳步就快了幾分,滿臉堆笑地開口。

“曉哥兒,那幾車是哪的?人看着彪悍着。”

“裏正叔,那是漠北的車隊,那邊的人都壯實。”

周正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拐過村口的車隊尾巴,再轉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裏多了一層實實在在的感慨。

他搓了搓手,聲音比方才沉了些。

“曉哥兒,這話我說了多遍,今日還是要說一次,你是桃花村的大恩人、大功臣啊。”

“咱們村以前啥光景你知道,收成的糧食都不夠吃,更別說做買賣了……”

他擡手朝村道兩邊比了一圈。

道路平坦寬闊,路兩邊新載的柳樹已經抽了條,村裏家家戶戶的院牆都新修了。

遠處的河邊傳來婦人洗衣說笑聲,混着學堂裏孩子清朗的讀書聲,熱熱鬧鬧地飄過來。

“如今這光景,”周正的聲音有些粗粝和哽咽,“全是靠你林曉的坊子帶起來的。”

周正身後的衆人紛紛點頭附和。

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堆得滿滿的:

“可不是嘛!就半年,我家那小子就湊齊錢去學堂識字了,這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極是極,現在的日子簡直像是做夢一般。”

周正接過話:“是啊,坊子現在養了百號工人,隔壁村哪個不想來上工。”

“咱們村的日子還在往上走,這恩情……”

他一雙粗粝的大手在衣擺上擦了擦,朝着林曉鄭重地拱了拱手。

“這番情義,我周正代表全村老小記在心裏了。”

“周叔。”林曉語氣溫和卻帶着一點無奈,“您再這麽說,我可不敢出門了。”

“再說了,坊子要人、要料、要地方,哪一樣不是村裏人幫着張羅的?”

周正嘿嘿一笑。

“哎,你這話就見外了。”

他說着,目光落在林曉隆起的腹部上,聲音放低了些:

“你如今身子重,還操持這些,村裏人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往後有什麽事,你只管開口”

“誰敢不盡心,我周正第一個不答應。”

林曉被他這一通話說得有些架不住,正要開口謙遜幾句,身側便有一股溫熱貼了過來。

沈清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一手自然地從背後環過他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他把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掌心覆在林曉撐着後腰的手背上,指節扣住了他的手指。

“周叔,您說這些他可受不住。”

沈清舟的聲音溫溫和和,帶着一點笑意,眼神卻認真地落在林曉側臉上。

“不過您說得對,這些年,他撐起的不止是一家,是這個村。”

林曉愣了一瞬。

他側過頭瞪了沈清舟一眼,壓低聲音道:“相公,當着這麽多人,說話能不能穩重些。”

沈清舟低頭看他,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映着明淨的天光:“我說的是實話。”

“你從前可不是這樣。”

林曉小聲嘟囔着,嘴角卻止不住地微微翹起。

沈清舟以前話少人又清冷,如今倒是越發會說話了。

而且專挑人多的場合說,讓人又惱又暖。

沈清舟把他往懷裏攏了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從前我不知道,自己娶回來的哥兒能這麽厲害。”

從前他只管悶頭做事,想用行動來證明一切。

林曉刷地一下,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脖頸。

周正大約是看出這小兩口有話要說,識趣地帶着人走了。

臨走還沖沈清舟擠了擠眼。

院門前只剩下風吹的簌簌聲,和遠處操作間裏隐隐傳來說笑的聲音

沈清舟低頭看着林曉,繼續道:

“這些年我時常在想,我的夫郎怎麽這麽厲害、這麽好,好到我時候半夜醒了,側頭看見你睡在旁邊,都覺得像做夢。”

林曉睫毛顫了顫,沒有擡頭。

“我從前話少,不會說這些,可我每天夜裏閉眼前看見的是你,每天清晨睜開眼看見的還是你。”

沈清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落在林曉耳畔:

“我這輩子沒讀過多少詩書,可有一句,是在你來了之後才真正明白的——”

他頓了一下。

“浮世三千,吾愛唯一。”

林曉猛地擡起了頭。

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沈清舟看着他這幅模樣,眼角彎了一下,伸手用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

“如今我曉得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溫柔笑意,“有些話不說出來,我的夫郎只怕永遠都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好。”

“也不知道有個人,每天看着他,心裏頭是滿的。”

林曉的眼角染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他偏過頭,借着看周正等人離去的背影掩飾神色,聲音輕得幾乎能被風吹散:

“……現在知道了,會怕嗎?”

“怕我來歷不明,怕我懂得太多,怕我有一天像來時一樣突然消失。”

沈清舟的手在他腰側微微收緊了一下。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只有風聲嗚嗚地吹過。

“怕。”

沈清舟的聲音很輕,卻壓得很實。

林曉的心口猛地縮了一下。

“可我更怕,”沈清舟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他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拂過他鬓邊。

“你明明在我身邊,我卻因為怕,就把你推遠。”

“比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的離別,我更怕親手錯失能握住你的每一天。”

林曉怔了好一會兒。

他仰頭看着沈清舟的眼睛。

那雙眼睛從初識到現在,一直是這樣沉靜而專注地看着他,仿佛天地間再沒有別的事物值得分神。

“沈清舟。”

“嗯?”

“這個村子不是我一個人救回來的。”

林曉伸手攥住了沈清舟搭在他腰間的手,力道很輕,“是大家一起努力讓它活起來的。”

“這裏面有每一個人的功勞,不單單只是我一個人。”

沈清舟看着他泛紅的眼眶,喉結微微動了動,沒有應聲,只是把他往懷裏帶了帶。

林曉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尾音有些發顫:

“所以……你不用怕。”

沈清舟閉了閉眼,把人更緊地圈在懷裏。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開口,嗓子有些啞:

“好,今後我陪着夫郎,一起守!”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終于來到完結!感謝一路追到這裏的小夥伴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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