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江付,不好對付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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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付】:???
【江付】:……什麽意思?
江付心神繃緊的瞬間,喉嚨變得發乾,不敢暴露出一點異樣情緒,時星宴回道。
【時星宴】:字面意思啊。
【江付】:?
【江付】:你變态?還聞人家身上味道?
【時星宴】:?
【時星宴】:我說我聞到,是站在那女生旁邊聞到,不是像變态那樣把鼻子湊上前聞人家ok?
【江付】:所以我問你什麽意思?
【時星宴】:……
【時星宴】:意思就是她身上用的洗衣液跟你的好像。
【江付】:??你狗鼻子嗎?
【時星宴】:那味道很明顯。
【江付】:so?
【時星宴】:so,你有沒有鏈接?我也買一個,味道挺好聞的。
……混蛋,原來是來要鏈接的。江付小聲叨叨,以時星宴這種傻子大直男,其實也根本不會往“那女生會不會是他”的方向想一丁點,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面跟時星宴扯,把某寶鏈接甩了過去。
【時星宴】:?原來是這個,這我之前也買過,不覺得有多香。
【時星宴】:你是不是噴香水?
【江付】:?從來不噴。
時星宴心想,也許是之前自己買的那瓶不好呢,他還是點進江付給的鏈接,下單買了一瓶。
而在聊完之後,江付立即下單買新的洗衣液。
過了周末,兩人再次回到校園。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地往前滑,時星宴沒轉學來之前,江付都是自己一個人,初中三年是這樣,高一也是這樣,倒不是說沒有朋友和能聊天的同學,只是江付認為,與那些人交往都不過是泛泛之交,能聊的無非就是學習和八卦,不會再涉及到更深層次的交心,再加上他性格本就有點冷酷,因此江付多數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在路上,一個人埋頭做作業。
高二分班後,江付來到了新的環境,面對新的同學,他本以為會延續高一那樣的“生存模式”,結果下學期開學當天,老師介紹了一個新的轉學生。
江付坐在下面,看着講臺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服少年,臉完全黑了一度。
時星宴剛來,穿的還是上一所學校的校服,天藍色外套拉鏈敞着,寬松利落,內搭一件乾乾淨淨白T恤,簡約清爽,黑色雙肩包被他背成單肩挎着,手揣在荷兜裏,這年紀少年能站着就絕對不會站好,再加上個子高,站得筆挺筆直的反倒累得慌,因此他站姿松松散散,閑适自在。
他就這樣打招呼,大大方方的坦然,完全沒有一點拘謹和轉校來的內向不适,同學們對他的第一印象都很好,再加上長得好,大家臉上都帶着笑容,唯獨江付不笑。
時星宴目光随意掃過臺下,忽然,他眼底掠過一種笑意。
那是一種眼睛亮起來帶着促狹打趣的壞透了的笑,可不面帶微笑嗎,因為他看到了那誰誰。
托他爸媽的福,天天念叨着江付,時星宴哪怕不主動問起也知道江付在哪個學校哪個班級班主任叫什麽班上有多少學生,在轉學來之前他就知道他要跟江付成為同班同學了。
他見過江付穿校服的樣子,但他沒見過江付穿着一身校服端端正正坐在教室的樣子,心出幾分新奇,又覺好玩,不免露出了笑。
江付一看到時星宴那笑,便知道新學期才剛開始,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全班唯一空座位就是江付身後那位置,時星宴自然而然被安排坐到了後面。他介紹完,沖大家鞠躬,走下講臺,在大家拍掌聲中時星宴走向江付身後那位置。
他沒有看江付,江付也沒有看他,然而在路過江付桌子時,時星宴揣在荷包裏的手忽然抽出來,屈指在桌面咚地敲了一聲響,幾乎與此同時,江付的筆也戳了下去,像是早預料到時星宴會這麽乾。
時星宴迅速撤回手,但他的手背還是被筆劃了個痕跡,實打實的回擊意味,趁江付不注意,他手一撈把江付手裏那支筆搶了過來。
“啧。”江付擡眼,視線沉沉對上時星宴目光,時星宴舉起筆晃了晃,用口型小聲說着:有本事,就來拿。
他拉開凳子坐下,把江付的筆擱在自己手邊,同桌對于他的到來十分開心,立即熱情打招呼,班上大家都有同桌,就他身邊位置是空的,這多少有些尴尬,時星宴剛好彌補了這個空缺。
時星宴也是很自來熟,沒幾下就跟新同桌笑聊起來,老師在上面安排同學分發新書,教室裏一摞摞新書堆疊聲音震聲響,底下時星宴用剛剛搶來江付的筆戳江付後背。
“嗨,江同學。”
江付不理,時星宴锲而不舍戳着:“嗨嗨嗨江同學。”
“嗨你個頭。”江付覺得自己往後日子後背也不得安寧了。
時星宴已經自動開口:“認識一下,初次見面,我叫時星宴。”
江付:“初次見面你大爺。”
時星宴笑眯眯:“說髒話是不好的江同學。”
江付又不理他,時星宴已經在樂此不彼地扮演一個新來的轉校生,繼續戳着江付:“很高興認識你啊江同學。”
“一點不高興。”
“以後我就是你的後桌了,多多關照。”
“不關照。”
“江同學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诶诶,江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江同學你怎麽不理我?”
“江同學,江同學,江同學。”
時星宴說得起勁,筆戳江付的後背也越來越起勁,江付更加不想搭理他,合理懷疑時星宴不是沒話找話,就是單純手賤想戳他!
同桌在旁好心告訴時星宴前桌叫江付,時星宴淺淺一勾唇:“我知道,江付。”
他又用筆戳着江付那衣領下一截白皙的脖子:“江同學,你名字怎麽寫啊?是哪個字啊?富貴的富?複雜的複?附和的附?哪個字啊哪個字?”
面對後桌的叽叽喳喳,江付突然轉身搶回自己的筆,時星宴“诶?”一聲,就見江付唇齒銜住筆帽一扯,攥着筆扯過他放在桌面上的新書,翻開第一頁,在那乾淨新紙上面大寫大劃。
寫完,江付随口吐出筆帽,哐當落在紙面上,滴溜溜滾到時星宴指邊,江付把筆一記啪響重重落下,盯着時星宴,一雙眼黑白分明,說道:“不好對付的付。”
江付轉回了頭,坐好來,時星宴看着某人留在自己書上的“藝術品”,大寫的“付”字肆意占滿,落筆很重,說是寫更像是劃,把那紙都給劃破,一連力透好幾頁。
時星宴撚提着那張紙,抖了抖,展示給同桌看:“瞧,我新書花了。”
才剛領到的新書,他都還沒來得及寫上自己名字,就被江付寫了。
同桌不知道時星宴跟江付的關系,還以為他們真是第一天認識發生了矛盾,不知道二人的相處模式一貫是這樣,不禁抓耳撓腮想着怎麽打個圓場。
時星宴一邊說一邊撿起筆帽蓋好在筆上,道:“這人就是幼稚,脾氣也沖,手筆也重。”
他又故意對着江付後腦勺說:“你不拿回你的筆我可就拿用去了。”
江付:“滾。”
突然江付肩後衣服被時星宴揪起:“诶,你們學校校服長這樣?黑白款?”
江付打開他手:“啧,別動手動腳的。”
同桌終于想出一個措辭來圓場:“額他性格就是……沒你熱情,所以可能有點,招架不住。”
時星宴知道同桌是在擔心他剛轉學過來,跟大家融入不來,笑道:“我知道,江付他這人從小性格就是這樣。”
同桌:“啊??從小?”
時星宴轉着筆:“是啊,我跟他,發小。”
他特地把發小兩字說得極清楚,不用看也知道,江付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江付頭也沒回:“誰特麽跟你發小?”
時星宴:“原來你在聽啊?”
江付:“廢話,就你在那跟個蒼蠅嗡嗡嗡叫。”
時星宴朝同桌點了點下巴:“你看,正常人誰會對剛來的新同學惡言相向。”
江付回道:“我也沒見過哪個剛來的新同學會用筆不停戳人後背,沒點邊界感。”
時星宴:“我更沒見過哪個人在新同學書上亂塗亂畫。”
江付:“我也更更更沒見過哪個新同學一來就搶人筆的,還動手動腳。”
倆人又開始順着這個話題吵嘴,他們各自同桌到後面已經習慣了這“相聲小品”,完全當成是無聊課間的調味品,如果哪天這倆人不吵嘴了,同桌們還不習慣呢。
而自從時星宴來了之後,江付果然沒有一天是安寧的,這人不是來找他借紅筆黑筆鉛筆橡皮擦修正帶尺子等等,就是來問他課堂作業各種雞皮蒜毛小事。
江付皺眉:“你就不能自己去買一個?”
時星宴:“诶我老忘嘛。”
江付:“你怎麽不把自己忘家裏。”
時星宴:“如果能把自己忘家裏,我也樂意啊,這樣就不用上學了。”
後來時星宴終于記得買筆,然而他只買一根,筆沒墨了,又去戳江付借筆芯,江付終于被他纏得煩,中午一下課,時星宴正準備加入搶食堂大軍隊伍,就被江付拉住。
江付皺緊眉:“跟我過來。”
時星宴:“怎麽?”
江付咬牙:“去商店,買你的臭筆!”
江付知道指望時星宴買是指望不上了,不如自己快刀斬亂麻,他親自帶時星宴去買。一進商店,江付提了個籃子丢給時星宴,把時星宴拉到文具區,指着那些學習用品,吐出一個字:“買。”
然後雙手插兜,臉色陰沉盯着時星宴。
時星宴挑眉,這江付還真是認真,只好去挑筆,結果江付讓他直接去買一整盒,時星宴說自己用不了這麽多,江付不說話,眼神射回去,時星宴說了句“ok,ok”,要跟江付比犟,他一定比不過。
最後在江付監視監督下,時星宴買了一籃的學習用品,江付檢查之後又拿了圓規、削筆器和橡皮擦一起放進去。
時星宴道:“一個橡皮擦還不夠用?”
江付:“備用。”
時星宴:“該說你貼心還是賢惠呢?”
江付:“你閉上嘴就是對我最大的誇獎。”
準備去結賬時,江付又拿了一些面包蛋糕和吃的一起放進時星宴籃子裏。
時星宴說:“我不吃。”
江付:“這是給我吃的。”
時星宴:“?”
江付沒好氣道:“這一個月下來你借了我多少支筆,花你點錢給我買吃的怎麽了?去給我結賬。”
時星宴:“啧,行。”
時星宴拎着自己的學習用品+江付的口糧去排隊結賬,江付順便跟着排在後面,這時時星宴忽然道:“你聽過一句話沒?”
江付不理,沒看他。
時星宴道:“這句話是我從書上看來的,意思好像是說,書只能借,不能送,你知道為什麽嗎?”
江付擰緊眉,看過來。
時星宴:“因為借書,借了就要還,一借一還,這之間就有了接觸的借口,這麽一兩次下來,兩人就熟絡了。”
江付:“然後?”
時星宴:“然後,你不覺得我這借筆跟這借書,是一個道理嗎?”
江付歪頭,那表情已經明顯不耐煩,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又要吹什麽牛皮。
時星宴:“你看,我是新轉來的,算是你的新同學,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半個陌生人,然後呢,我主動出擊,主動找你借筆,主動跟你搭話,創造話題,這麽在借筆的過程中,咱倆不就熟悉了?還能促進感情關系。”
江付盯着他:“促——進——感——情——關——系?你确定?”
時星宴沒臉皮極了:“難道不是嗎?”
江付:“謝謝,不覺得!”
時星宴:“但你不能否認咱倆真的就是靠這借筆,一拉一推一扯的,關系接近了許多。”
江付:“呵。”
能把總是蹭人筆這麽厚臉皮行為說得這麽有理有據,也是沒誰了。
時星宴提起籃子:“你現在帶我去買文具用品,跟買書贈我有什麽區別?這樣我以後怎麽找你借筆?怎麽跟你促進感情,江同學?”
江付扯嘴角:“貪小便宜就是貪小便宜,說得頭頭是道。”
他膝蓋頂時星宴膝蓋:“上前結賬,到你了。”
時星宴把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給收銀員掃碼,等待過程中,身後安靜的江付忽然開口:“你說的那句話我知道,是不是出自《圍城》。那句話是:對于書只肯借給她,不買了送她,女人也不要他送。這是什麽道理?借了要還的,一借一還,一本書可以做兩次接觸的借口,而且不着痕跡。這是男女戀愛必然的初步,一借書,問題就大了。”
時星宴聽着,扭頭看向江付,江付擡眼:“傻逼,那tm說的是男女戀愛,能用在你跟我身上?”
時星宴低眸在手機上點着支付密碼,漫不經心道:“沒想到你這麽喜歡這句話啊?喜歡到都背下來了。”
江付一頓,抿緊嘴,沒說話。
時星宴收好手機,把江付的口糧單獨裝在另一個袋子裏,說:“反正都是一個意思,都是講人和人之間的感情。”
江付冷臉:“但不準用在我跟你身上。”
時星宴點點頭,偏頭眨眼看他:“我懂,因為借書是戀愛的開始,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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