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25 你理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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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你理我,那

時星宴走進教室時, 看到江付站在最後一排,正把散亂的書摞起往桌面磕了磕,篤篤兩聲悶響, 在空曠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他瞬間意識過來, 這大教室裏,就江付跟他, 兩個人待着。

他不自在地看了看周邊,再一次确定,真的就是他跟江付兩人獨處。

時星宴走過去, 清了清嗓子,打聲招呼:“來了。”

江付眼沒擡:“坐。”

時星宴把試卷放在桌面, 在前面坐下。

“你坐那,我怎麽講題。”

“……”

時星宴起身, 繞過去,坐在江付身邊, 他屁股是坐下了,身體卻向外傾了傾,小心觀察江付表情, 江付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握了一根紅筆,正充當着老師批改某人的數學試卷。

而時星宴真如個準備等着被江老師批鬥的學生,內心揣揣不安,他背向後一靠, 打破這空蕩教室只有刷刷筆尖聲, 說了句。

“吃了沒?”

江付沒理。

時星宴也沒打算江付會接他話,自顧自接下:“我就吃了個面包,咱們速戰速決, 還能趕去食堂,一起吃個粉?”

江付忽然把紅筆啪地拍在桌上,時星宴呼吸一頓,等着江付爆發,結果江付只冷冷來一句:“筆卡墨了。”

“這個我會,大力出奇跡就行。”時星宴快速拿起紅筆,掄起手腕甩了甩,“行了。”

他把筆遞給江付,江付沒接,他看向江付,江付看着試卷,于是時星宴選擇默默把紅筆放下,放到江付手邊,等他把手抽走,江付才接過那支紅筆。

時星宴心想:這真是不亞于跟前任分手後再見面。

江付将他的試卷批改完,打鈎的題總會扣一些步驟分,錯的題就賞了個極大的叉。

“過來,湊近點,我只講一遍,聽不清就算。”

時星宴坐正身子:“這麽嚴肅啊江老師。”

江付不搭理他這句玩笑話,時星宴自讨了個沒趣,他本來想打破兩人之間這沉悶的氛圍,結果江付壓根不理他,這讓沉悶之上,又多加了尴尬,更加沉悶了。

講題模式一旦開始,兩人的思緒很快被這數學題帶着走,滿腦子都是知識,只是講到後面,時星宴逐漸走神。

他撐着額角,聽着江付那實在沒有情緒也沒有腔調的聲音,打斷:“江老師,你能不能說得有感情一點,這麽死氣沉沉,我作為學生,真的很難聽進去。”

江付完美體現了一把什麽叫師威:“知識是自己學,不是別人求你學。”

時星宴真懷疑江付很有做老師天賦,尤其在管教人上面。

江付轉移到下一題,又開始新的講解,時星宴目光漸漸失焦,心想,他真的不打算跟我說點什麽?不是,真來教我做題來啦。

他看着江付側臉,突然很想大大方方地敲桌子,來一句随性的話:江付,關于那天的事,其實是這樣的,再這樣那樣。

他這麽想,也真這麽做了,時星宴一個手掌按在了試卷上,出聲:“江付。”

江付握紅筆的手停下,眼皮掀過來看他,時星宴看着江付淺棕色瞳孔,想起了運動會上江付那無力的一眼,要說的話突然轉了個彎:“你講得真好。”

江付:“手拿開。”

時星宴沒動:“真的,這其實是個誤會。”

“時星宴。”江付紅筆點着試卷,“好好學習,別聊其他的。”

時星宴喉嚨一哽,這是什麽意思,江付在逃避?這事就這麽過去了?怎麽可能,江付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他可裝不了,這事必須解決。

“江付,你聽我說。”

江付眉頭皺得更緊了,臉皮繃着,時星宴盡量緩和措辭:“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也就比你提前早知道一點,我要是一開始知道貓貓就是……我怎麽可能去追求?我、我都不知道對面是男的啊。”

“不知道,對面,是男的?”江付臉色沉得更厲害,幾乎要刀了時星宴的目光,“你一直不知道我是男的?”

時星宴知道自己說錯話,這話就不該說出來,虛道:“主要是,你也沒告訴我你是男的。”

江付冷聲:“是你自己說的,你當時問了我結義朋友一圈了解我的情況才來追我,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時星宴:“他們沒告訴我你是男的。”

江付:“呵,那我也沒告訴過你我是女的。”

“咳……”時星宴解釋,“你玩女號,說話又這麽、萌萌噠,我當然就……而且我又不是因為你是女生才去接近你,我是因為你這個人才想去接近你,我都沒有意識要去确認對方性別,我就、我就壓根沒想過這些,何況我本身喜歡女生,那我對一個有好感的人肯定會潛意識默認對方是女生,如果我是gay,那就會默認對方是男生,你懂嗎這就是一瞬間的事,我真沒去想那麽多,我迷戀的是這人身上特有的感覺,不是迷戀這人的性別。”

江付盯他:“你真不知道我是男的?”

時星宴:“我都沒想過什麽男女,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歡的那個人。你就當,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他已經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麽,他當時就是很喜歡很喜歡也很想去跟貓貓說話,說什麽都行,後來在一起,他滿腦子更加沉迷在貓貓身上,哪裏會去想喜歡之外的事。

時星宴:“再說了,我也沒特地去跟你說嘿我是男的,我也從來沒跟你提起過我是boy,在沒互發照片之前,你怎麽就認為我是男的還叫我哥哥呢?萬一跟你聊天的人一直是女孩子呢?你看其實你也潛意識默認我是男的,就像我潛意識默認你是女的,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這個人。”

江付眉頭倒松開了點,卻換上一副無語至極的表情:“你在叽裏咕嚕說什麽。”

時星宴:“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沒有這個性別意識,我認人。而且我們互發照片時,你發的是女仆——”

“時星宴!”江付打斷他。

時星宴止住話頭,但還是小聲地把後面一句話補完:“女仆裝,這就讓我更加沒往男生方向想。”

他擡手:“算了,我們先別扯這個了,這性別不重要。”

不管一開始認為對方是男是女,反正都改變不了他們處情緣的事實。時星宴認為橫亘在他和江付之間,還有更加抓馬的事。

“我說完了,到你了。”

江付一言不發盯着試卷,臉上凝着郁色,眼尾微微下壓着幾分火氣,過會兒他把筆放下:“我餓了,要去吃飯,剩下的題晚自習再講。”

他站起收拾書包,時星宴伸手握住江付的手腕:“江付。”

“松手。”

“這其實不是什麽大事。”

江付別開臉的同時撂開時星宴的手,氣息更冷幾分,單肩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江付,江付。”

時星宴望着江付離開背影,想起自己當時知道真相後也是很崩潰,半天都沒緩過來,現在都能安慰江付說這不是什麽大事,時間真是治愈的強藥,人的接受能力怎麽可以這麽強。

但他清楚知道,要說崩潰,江付比他更加崩潰,他也只是需要面對網戀對象是江付的事實,而江付要面對的,還多了一層,把自己女裝照發給他看。

這可真是……

八十歲大壽想起來都能掀桌的地獄尴尬程度,說不定江付已經私下撞了不知多少回牆。

時星宴想着,掏出手機,點開企鵝,江付的黑貓頭像和名字【貓貓愛吃薄荷草】依舊留在那,但卻是灰了下來,沒有再上線。

他點進聊天記錄,翻出以前江付發給他的腿照,在那黑絲和白絲來回切換瞧着,哪怕知道這是江付的腿,還是不免帶着欣賞。

這不說誰知道是男人的腿?

時星宴盯了一會兒,下意識長按相冊保存圖片,彈出「已在系統相冊中保存過該圖片」,他又點一次「再次保存」,退出,又順着他們過往的聊天記錄看了一會兒,那些随口的閑聊,細碎的分享,親昵的稱呼話語,都停在了最後的運動會上,愈看愈覺得,他和貓貓,真的分手了。

快上晚自習前,倆人站在走廊,江付把數學試卷給時星宴講完,問:“還有哪裏不懂?”

時星宴撐臉搖頭:“沒有了江老師,你講得很好。”

江付收起筆準備回去,時星宴擡起胳膊攔下他:“江付,你有時間也來找我問英語題,老師讓我盯着你英語。”

江付随便嗯了一聲,推開時星宴胳膊回教室,但時星宴懷疑江付壓根沒聽進去。

晚自習時,他抽出一本新的筆記本,當場給江付寫了本英語筆記,他平時不愛記這些,都記在腦子裏,但他不知道江付哪裏不會,索性把他知道的都寫下來給江付。

他寫了一整節課,直到下課鈴響,江付背書包回家,時星宴遞出新鮮出爐的筆記本。

“你先看,有什麽不懂的再問我。”

江付眼皮下壓,拿過筆記本就走,時星宴把筆流轉在手上,不急不緩,篤定江付一定會來找他問問題。

他故意寫了幾條難的知識點,江付若看了肯定會來問他,當然,這可不是他故意為難江付,只不過是給一個兩人說話的突破點,他就不信江付還真的一直不理他不跟他說話。

然而這位時同學栽在了江付這道題上,給了筆記本後,江付依舊老樣子,沒有來跟他說話的打算,而且江付躲他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時星宴見這情形,心想:行,躲我是吧。

周末,江付出去回來,走到出租屋門前掏出鑰匙,一擰開門,看到時星宴坐在玄關凳子上,正低頭玩手機。

他腳步一頓,時星宴擡起頭:“嗨。”

江付:“……”

時星宴擡起手掌,一枚鑰匙圈在無名指上,輕輕晃了晃:“別忘了,我有你家鑰匙。”

江付臉上雖沒什麽表示,但動作抗拒地走進來,轉身關上門,一回身看到時星宴已經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

時星宴手臂一伸抵在門上,将江付圈在方寸之間:“難道你真打算一輩子不理我了?”

江付眉峰微蹙:“你做什麽?”

時星宴:“你總是躲我,我只能來你家找你。”

江付推開時星宴,時星宴肩膀只是晃了一下,仍舊紋絲不動,反而換了個姿勢站着,手臂撐門,插着兜:“裝冷酷好歹有個限度吧,不理人是什麽意思?”

“我不理你?”江付反問,“難道我一直對你很熱情?”

“啧。江付,這就沒意思了。”

“什麽叫有意思?”

“你理我,這才叫有意思。”

“我這不就在理你了?”

時星宴知道江付繞話很厲害,直截了當道:“江付,我們應該開誠布公的談一談,關于那件事,總要解決。”

江付抱臂:“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時星宴:“怎麽解決的?”

江付:“難道我們要繼續?”

時星宴:“……”

他無奈收起手臂,空間有了距離緩和江付立即從他身邊溜開,時星宴扭頭去看江付,見江付走進房間,跟了過去。

江付出租屋的房間就只有一張床,一個小桌子,和一個小衣櫃,窗戶拉上窗簾,顯得房間有些昏沉。

時星宴沒有走進去,只是靠在門外:“難道你就不好奇一些事?比如,我是怎麽發現是你的。”

江付:“很難猜嗎,MMBHC那次你不就知道了嗎。”

時星宴:“你不好奇我是怎麽想的?”

江付:“為什麽要好奇。”

時星宴:“但我好奇你是怎麽想的。”

江付:“為什麽要好奇?”

時星宴:“……”

事情又繞回了起點,再這麽跟江付拌嘴下去,嘴到半夜都嘴不出一個答案,而江付可不是個會輕易向他人敞心扉的人,他不想開口,撬開他嘴都不說。

“好,你不說,那你聽我說。”時星宴想了想,無數想法從他腦中掠過,什麽都想說,可當下他最想跟江付說,“其實,你穿女裝,挺漂亮的。”

江付身形一滞,表情顫動又錯愕,一時竟忘了言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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