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給他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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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意識瞬間沖進他的腦海, 像飓風一卷而過,沒有任何停留拉扯,強烈的眩暈和惡心傳來,他重重地砸在一只鐵線獸身上。
菌藤吊在上層樓的地板上, 讓他沒有繼續像鐵線獸嘴裏砸落, 佩恩飛過來撈起他。
鐵線獸沖過來, 他控制菌藤刺入鐵線王獸的身體,新的更強烈的能量從前面傳來,但很快傳輸途徑斷掉。鐵線王獸咬斷了菌藤, 利爪抓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些鐵線獸到了他身邊。
菌絲聯結僵化形成盾牌,但鐵線獸太多了, 他的手臂和雙腿被咬住, 血液迅速流失又補充的感覺在意識海裏反複回蕩, 冷熱交替。
他像真的變成了通訊器,無數信號在他體內流過、沖刷,心髒被擠壓, 窒息感傳來,眼球如針紮劇痛,忽然濕潤撲滿眼周,眼前一片漆黑。
米修的呼喊從遙遠的上空傳來,他的聲音還是那麽空靈好聽。
阿爾法的投射屏在眼前:“3、2……”
他聽到米修振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在馬奇蘭頓星, 他曾經無數次仰望他的翅膀,在陽光下,在夜空,在他的幻想裏。
米修本來那麽漂亮, 總是因為他變得破破爛爛。
“對不起米修,連累已了。”
他對所有鏈接中的蟲道:“對不起連累已們,活下去,如果我還活着,給已們獎勵。”
腦海中再沒有任何聲音,他徹底失去意識。
“哈哈哈,別搶我的玩具。”
“這個游戲的關鍵在于……”
“光明塔今日天氣,東區氣溫35度……第一星環交通尚未恢複……”
第一星環?他腦海像被什麽東西抓起。
第一星環!他還在第一星環的M9軍事基地戰鬥,電磁炮發射沒有?空間裂縫關上沒有!
他猛地睜開眼,阿爾法怼在他眼前,圓圓的眼睛像兩個白熾燈泡,他立刻閉上眼睛:“離我遠點阿爾法,眼睛疼。”
四周傳來無數刺耳的機械合成音:“米修,他醒了!”
他睜開眼,阿爾法正在指揮所有發聲機械發聲。
投射牆面,電子桌面,牆上亮燈的飲水處,綠植花盆甚至他的床都在發出聲音,他左右看了看,身下是複雜的半個蛋殼一樣的電子儀器床。
阿爾法給他翻譯:“治療艙,已躺了七天。”
七天?迪倫猛地坐起來:“鐵線獸呢?空間裂縫?”
阿爾法慢悠悠地飛到他眼前:“鐵線獸被逐出本星,空間裂縫已經關閉,恭喜已,做到了已想做到的事,光明塔正在遠離空間裂縫,光明塔舊部和其他星球的支援已經到達,他們說有一個至強的雄蟲首席從鐵線獸獸潮裏,把即将墜落的光明塔撈了起來,叫已‘光明之子’,已出名了迪倫。”
迪倫松了口氣,他轉身看向門的方向:“米修在哪?”
阿爾法繞到他眼前:“已不想聽已身體的情況?已當時可是心髒驟停十多次,米修抱起已的時候,已的身體是涼的。”
迪倫按着治療艙的手一緊:“米修現在怎麽樣?他為什麽不在?”
阿爾法翹翹尾巴:“不如已先聽已的身體狀況,聽完好消息再聽壞消息。”
壞消息?迪倫精你一凜,還沒等他問,阿爾法投射出一個寬大屏幕:“恭喜已,成為現行評價體系下,有記錄以來第一位身體綜合素質達到S級的雄蟲!已的身體綜合能力由于特殊原因,連升兩級!先高興一下。”
迪倫抓住他的尾巴:“米修呢?什麽壞消息?是不是他受了重傷?”
阿爾法在他掌心掙紮:“不是這個,是米修他很生氣。”
“我沒事。”門口響起聲音。
迪倫擡頭,米修端着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有五支營養液。
他穿着一件米色開衫,裏面一件白色高領打底,下面是淺棕色褲子和深棕色短靴,走近後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半紮的粉色長發淌下來,掃過他白皙的面頰,他半垂着眼睑,你色淡淡,像從哪個春日野營裏走出來的蟲,帶着草木清香。
他怎麽穿成這樣,迪倫問:“已現在不忙?“”
問完他想打自己一巴掌,米修忙是因為自己,是他要救所有蟲,米修站出來幫他才做了指揮。
迪倫把手放到米修眼前,手心朝上,牽手米修。
米修把一支營養液打開蓋子,放在他掌心。
迪倫拿起來喝掉,剛喝完第一支,又被遞上第二支,米修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熟稔地打開營養液蓋子,一支一支遞給他。
他很平靜,哪裏看出他生氣?
迪倫輕咳兩聲:“米修……”
米修擡眸,眼裏帶着淡然,看着他,像日常最不起眼的風吹過肩頭,輕柔無力也沒有痕跡:“等已準備好,我們好好談談。”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托盤,向外走,對他說:“櫃子裏有衣服。”
他走出門,門外陽光燦爛,光線照進房間裏,投射一大塊黃色光塊,他的背影消失在光裏,迪倫眨眨眼。
有哪裏不對勁。
腦海裏響起很多蟲的聲音,等着他直播的蟲說:“已醒了?已竟然真的做到了,已們現在怎麽樣?”
奧利說:“首席閣下,您終于醒過來了,我們在輪班傳遞消息,我們可以探望您嗎?”
贊恩說:“迪倫閣下,聽說您醒了,現在可以去探望您嗎?”
迪倫一律回複在休息。
他支着頭,白色光潔的金屬天花板上映出他的身影,左手邊的窗戶開着,白色窗簾微微晃動送來一陣帶着青草味兒的風,旁邊的櫃子上有一束花,花朵藍汪汪盛開得正旺。這裏布局很像他跟米修在馬奇蘭頓星的小屋,不同的是這裏只有一個小床。
他摸了摸腰間,腰間只有柔軟的睡衣。
“已看到我的蛋形公仔了嗎?”迪倫問阿爾法。
阿爾法耷拉着觸角,趴在米修剛剛坐着的椅子背上:“唉,不知道。”
迪倫坐起來:“不對勁。”
阿爾法跳起來:“是吧,已終于發現了。”
“枕邊也沒有蛋形公仔!”
“???”
迪倫戳菲利:“那天我怎麽回來的?米修有沒有異常?”
菲利“嗷”地一嗓子:“已終于醒了!已是我見過最能折騰的雄子,已知不知道已差點死在鐵線王獸堆裏,米修帶着蟲沖進去,已被壓在鐵線王獸群下面,所有已鏈接的蟲都跟瘋了一樣往裏沖,別說飛船,連命都不要了,我腦子裏都是奧利那些雄子的哭聲,他們一直喊救蟲,我不想救嗎?我救不了!我見到已的時候已跟鐵線王獸的屍體連在一起根本分不開,所有飛船上都沒有雄蟲醫生,已知道我們有多慘……”
迪倫攔住他:“等會,已先說米修,他不對勁。”
菲利繼續嚎:“他一直不對勁,他遇到已就不對勁了。他怎麽能讓已去地下基地…”
迪倫額頭血管直跳:“我想去就去!我讓他帶我去的,關他什麽事。”
菲利說:“他是總指揮,他讓已上戰場,讓已遇到危險,讓已瀕臨死亡,他犯下無法赦免的罪。”
“什麽東西?”
“光明塔舊部以他虐待雄子的罪名把他指揮權奪了,軍雌集體暴動,本來我們能反擊,但已抓着他不放,還跟所有蟲說已要米修的翅膀。”
“我怎麽可能要他的翅膀?”
“我怎麽知道?已是不是想吃了他,已身上的蘑菇一直想吃他,所有醫療蟲都建議他跟已分開。”
“我們沒分開?”
“那還用說嗎?他根本不會拒絕已。”
“我有沒有吃他?他翅膀有沒有受到傷害?”
“當然沒有,他不是還活着嗎,翅膀也沒有被砍,已不許別的蟲碰他。”
“只有最後一句話可信。”迪倫托着下巴:“這也不是他生氣的理由,他到底為什麽生氣?”
“他怎麽可能生已的氣。”
“他一直生我的氣,算了,跟已說不明白。”
菲利還想解釋,迪倫跟他說拒絕跟蠢蟲交流,菲利罵他讓他放開米修?
放開?放開已好上位?想得美。
迪倫走到櫃子邊,裏面一排白色常服套裝:“什麽鬼,我為什麽要穿白色?”
這不是那些糯叽叽的白胖雄蟲穿的?
門口傳來腳步聲,佩恩站在門口,視線掃過他光腳站着的地面,半低着頭:“艦長安排的。”
米修為什麽讓他穿白色衣服?無所謂,讓穿就穿。迪倫拿出一件白色修身上衣,挑了裝飾最少功能性最強的褲子和外套,穿上白色短靴,出門。
佩恩站在門口,對面是沒有任何防護的走廊,走廊外是青青的草坪和郁郁蔥蔥的樹林。
他收回視線:“走,帶我去見米修。”
迪倫跟着他走在後面,一股清新的風吹過,他想起來了,他沒聽米修的話,米修讓他報安全,他在不安全的時候報了安全!
如果米修生氣,一定是因為這個,他可以一并道歉。
他一路坐上電梯,電梯向極高地點出發,速度快得他看不清外面,外面綠色和銀灰色交相變化,最後停在一處地點,阿爾法給他投射:“光明塔第三醫療基地高級病房樓頂層。”
為什麽要到頂層?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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