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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他給他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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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他給他一堆

光明塔的戰火像神降下的懲罰。

阿爾卡留那倚坐在靠牆的環形座椅上, 一條腿壓着另一條腿的膝蓋,手裏端着一杯火紅的赤焰果酒,仰着頭,透過窄小的舷窗, 看向火光四射的內星環戰場。

“這是一個罪惡與甜美交織的地方, 總會誕生一些不合實際的夢想。”

他身前有一個圓桌, 圓桌上擺着一個弧線優美的橢圓形醒酒器,大半瓶紅色果酒散發着微甜的氣息。

相連座椅的兩個身位外,還有一個圓桌, 圓桌後坐着一個與他面貌相似的蟲, 黑中透紅的頭發,濃密下壓的雙眉, 深邃的眼窩, 泛着赤色紅絲的瞳孔, 極其寬闊的肩膀和前胸,以及比尋常蟲更健壯的雙腿。

那蟲比他身形小,發色更紅, 是他的弟弟奧萊恩。

“我不明白你在等什麽,以我們的實力,我們完全可以把光明塔推平,就算那個軍雌背後有諾瓦拉,我們打的是光明塔,不是他, 諾瓦拉聯邦又能做什麽?”

阿爾卡留那搖搖頭:“他即位那天,你在場,他是一個什麽樣的蟲?”

奧萊恩微微皺眉:“聽話的蟲?一切都是那個叫米修的雌蟲在操縱,我有內線說, 小雄子在即位幾十分鐘前才知道自己要做國王,當天沒有任何演說,流程簡單地不像一個國王應有的待遇,那個軍雌的确在利用他。”

“但他不在乎。”阿爾卡留那說:“他完全被那個S級軍雌迷住,我們越想拉開他,他跟那個軍雌糾纏地越緊,所以我們不能動手,動手只會讓他更加貼近那個幸運的軍雌。”

奧萊恩“哼”一聲:“一個A級雌蟲,性格這麽差,要他的生殖細胞就行了,要他做什麽?他既不像光明塔舊部雄子那樣溫柔神聖,又不像黑市裏那些雄子會變着花樣迎合我們。”

“你如果真想要,我們聯手把他帶走,帶到黑市裏,我們的國家也不會受牽連。到時候你想跟他怎麽做就怎麽做,他可以清醒又不能動地任你處置,我們可以跟那些蟲分享,他們會瘋了一樣保護我們,為了我們共同的A級雄子,看看那副腰身,多麽有力量,他一定能夠堅持很久。”

阿爾卡留那瞪了他一眼:“如果控制不住信息素,可以注射針劑,不要在這裏散發味道,像個沒成年的低級蟲。”

“哼,”奧萊恩歪了歪嘴撇過頭:“你難道還想做夢?要什麽愛情,雄主?只寵你一個?你才像個未成年蟲。”

阿爾卡留那站起來,看了他一眼:“蠢貨。”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倒退幾步,仰望高處的舷窗。

“別看了,看再多他也不會出現,他的軍雌會保護他,直到這些蟲角逐出最厲害的一個。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在場蟲說他瞬間就能做出一個源石。這個也好辦,只要把他抓去黑市,讓他給我們做源石,不做不給飯吃,我們有的是方式教訓他,沒有蟲不為了活命低頭。”

阿爾卡留那冷笑一聲。

奧萊恩看着兄長的背影,閉上嘴,還真有一個雄蟲不為了活命低頭。

該死的,一個雄蟲竟然去找死,去什麽軍事基地、鐵線獸巢xue使用武器關閉空間裂縫。這誰能信?

“一定都是那個軍雌的指使。”奧萊恩說:“既然你留在這裏,我也留在這裏,我要等着他控制不住光明塔的蟲,向我求救。”

“這次內亂你有沒有參與?”阿爾卡留那忽然回頭。

“什麽?”奧萊恩說:“難道你沒有參與?”

“蠢貨!”阿爾卡留那怒罵他一聲,抱住頭:“快點聯系雌父做好準備,他對我們國家開戰了!”

“什麽?不可能?他連光明塔內部的力量都沒辦法掌控,他只有那麽一點護衛軍,他憑什麽敢對我們國家開戰?”

阿爾卡留那跪在座椅旁邊,手臂撐在座椅上,抱着頭,雙眼緊閉,額頭汗珠湧出:“閣下,我沒有動手,我為我過去對米修總指揮的不禮貌而愧疚。”

“阿爾卡留那,你瘋了嗎?你是瓦裏斯領國大公,馬上就要成為第一順位繼承蟲,你怎麽能自降身價,卑微到這個地步。”

“因為他已經打過來了!蠢貨,你連累了我!”

奧萊恩倉皇後退,阿爾卡留那像熱水裏燙過的蟲,灰色囚服被汗水濕透,貼在身上,黑紅色的頭發貼在臉上,他痛苦地緊縮在座椅邊,雙臂夾着身體顫抖着,肩背鼓動,翅膀猛地張開又收縮,随着身體顫動無力地抽動。

“我把我的源石借給你。”奧萊恩說:“你堅持一會兒,他打不過這麽多蟲。”

“你快點向他道歉,祈求他饒恕你。”

“怎麽可能,你在說什麽?”

周圍傳來騷動聲,像獸xue裏進了天敵,血腥味向休息室裏彌漫,奧萊恩喊侍衛,外面沒有聲音,他打開休息室的門,外面走廊的蟲向自己的牢房裏奔,對面共同休息室的門關閉着,門中間方形的透視窗擠滿了向外看的頭,罪犯們被強制關在休息室。

他的侍衛呢?

他打開通訊器,通訊器所有信號丢失。

星獄警報聲循環:“所有蟲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随便選了一個方向,在混亂的蟲群裏焦急地尋找自己的侍衛,他們不可能不守在門邊,該不會季賽林他們下的手,他們想趁機除掉他。

沒有他的蟲,他應該立刻走。

他匆忙趕到星獄出口,他從內線手裏得到了高級通行證,他只要離開這裏……

黑色冰冷的星獄出口大門打開,外面空曠的太空像遼闊的大海,海洋中炸開的煙花是那些內鬥的蟲的傑作,小國王自己都管不好自己,怎麽回來管他們,那個任性的雄子一大早耍脾氣把王冠都扔了,幼稚到可笑。

他再次看向通訊器,還是沒有信號,他展開翅膀,飛過星獄高聳的大門,向着自己星港停留的星艦飛去。

恒星的光很快照在他身上,龐大的太空星獄建築被他留在身後,恒星光照耀到腰部時,他察覺到不同尋常的陰影,他向左看,在星獄另一側,一行幾百名穿着國王護衛軍服裝的蟲懸停在那裏,像兩扇翅膀,中間站着一個蟲,他踩在一個蟲第二形态的背上。

小雄子迪倫,現任光明塔國王!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可是要穿過戰争帶,穿過內亂的蟲群,才能到外星環的星獄,他們怎麽會允許他出來!

他看了看四周,依然沒有他的蟲,但他代表瓦裏斯領國,他是第三順位繼承蟲,他……

他上前行禮的姿勢停住,心髒發出洩氣的聲音,血漿飛出來,像散落的紅色血珠,從他胸口向外擴散,他喉嚨咕嘟幾聲,被湧上的血液堵住,腹腔氣孔徒勞地抽動,鼓動胸腔的氣囊向心髒輸送血液,但沒有用,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一個心髒的跳動。

腦海裏響起小雄子的聲音:“死刑。”

“不,你還沒告訴我原因,你沒有資格判定我死刑!”他話未出口,仿佛被強錐捅破腦顱一般的疼痛傳來,那尖錐像從他的頭頂捅到腳底,速度極快,但每一秒都像煎熬,他甚至盼望着對方一下子把他穿透,讓他解脫。

他“嗬嗬”地吐出血沫,一聲腹哨也發不出來,在廣闊的太空,他看到十二個被投放出來的議員半身像,他們有的在太空戰場,有的在軍艦,有的在像安全屋一樣的地方,包括他支持的蟲第七議員赫爾斯,他在殘骸漂浮的戰場。

他們看着他,驚愕的表情無法掩飾。

他看到屏幕上彈出小雄子的命令,用八種通用語言翻譯:“我以國王的名義取消參與戰鬥的八位外議會議員資格,理由為他們違背了效忠我的誓言,發動叛國政變。”

“我宣布,正式對瓦裏斯領國宣戰,瓦裏斯領國第三順位繼承蟲支持政變,已被擊殺,瓦裏斯領國在接收信息十五分鐘內沒有回應,視為接受宣戰。”

“各位,出征瓦裏斯領國,我的第一位外議員将是第一個踏上瓦裏斯領國土地的蟲,無論國籍、性別、身份,資産、能力,以及過去。”

“光明塔的領土不容侵犯,光明塔的榮耀與我共存,出擊。”

冰冷的字體像一個個擊穿心髒的武器,穿着金色防禦衣的小雄子站在十二位議員前方,完全不見晨間早餐活潑的模樣,他冷漠地轉身。

星獄休息室,阿爾卡留那擡着頭,看着舷窗外的蟲轉身,連忙爬起來,跑到旁邊舷窗前,小雄子金色的身影迅速飛過。

他确定,小雄子剛剛的視線看向了他,透過投射屏幕和太空,小雄子準确地找到了他所在的舷窗,看向跪在地上的他。

小雄子沒有殺他。

為什麽?

咔噠,休息室門打開,他走出休息室,外面靜悄悄,每一個蟲的房間都有投射屏,太空裏發生的景象如實地傳到罪犯們的眼中。

他走過走廊中央四座大型休息室,走過兩側十六間小型休息室,跳下棧臺,有蟲從對面的牢房裏看到他,大喊:“為什麽你能出去?明明不論身份。”

剩下蟲紛紛叫嚷起來:“我也要出去,我要出去,我可以出擊瓦裏斯。”

阿爾卡留那快速向出口走,穿過那道黑色冰冷的星獄大門,他就能離開這裏。

頭頂傳來金屬齒輪擠壓摩擦聲,他擡頭,一道光柱射下來,是頂層的飛行通道被打開,四周定位射燈自動發出亮光。

他看向四周,只有他一個蟲站在大廳,他擡頭,飛行通道空蕩寧靜。

“你在等什麽?”腦海裏傳來小雄子的聲音,他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張開翅膀飛向上層,周圍傳來一聲聲呼喊:“房間打開了!”

他猛地加速,一道道光圈套向他的身體,又滑落在他身後,他的翅膀飛快震動,眼前一層層阻隔門毫無障礙地打開,他向着一個模糊的光點沖刺,終于最後一道門打開,他沖出星獄。

穿着金色防禦甲的小雄子就在前面,他沖過去飛在他身邊,變成蟲型與凱厄斯并列,周圍侍衛蟲沒有阻攔他。

他靠近凱厄斯,小雄子從凱厄斯的背上跳到他的背上。

無法忽略的熱度從堅硬的甲殼傳來,沒等他仔細體會,凱厄斯對着他螯牙發出摩擦聲。小雄子甩出一顆源石彈向凱厄斯的螯牙,凱厄斯被彈出隊伍,又飛回來。

這次隊伍安靜行進,他們進入一艘行駛中的指揮艦,指揮艦周圍,上百艘戰艦有序分散前行,外緣巡航艦劃定出征隊伍的邊界,邊界外,衆多非光明塔軍制戰艦和飛船向他們追逐靠攏。

阿爾卡留那踏上飛船,與凱厄斯并列,跟在小雄子身後。

小雄子走進指揮室,在中央指揮座椅上坐下,雙腿前伸,後背倚在靠背,手臂架在一側扶手上,托着頭,看着前方顯示太空環境的屏幕。

飛船向既定方向行駛,他與凱厄斯一左一右站在座椅兩側扶手前方。

忽然小雄子擡腿踹了他一腳,踹在大腿上,他連忙回頭,小雄子沒看他,依舊看着屏幕,眼中沒有即将占領他國的興奮,也沒有複仇的野心和欲望,只有不得不出席某項活動的煩悶,就像他同胞雌弟乘坐飛船去遠方上學,想發火又沒有理由。

十幾分鐘前,小雄子還冷漠強大,像一個真正的成年蟲那樣果斷兇狠,現在卻變成了這幅模樣,配着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格外可愛。

他才二十歲,剛剛成年。

“你給的坐标沒有錯?”小雄子問。

“沒有錯,我的宮殿就在那裏。”阿爾卡留那說。

“只全速飛行就要三天。”小雄子煩悶的神色更濃。

阿爾卡留那單膝跪地,小雄子的黑色長靴在他眼前,他很想把那只踹他的腳擡起來,放在他的肩膀上,讓小雄子踩實。

他會托着小雄子的腿,讓小雄子坐得舒服一點,但他只能用拳骨頂住地面,撐起肩背,低着頭:“請允許我第一個踏上瓦裏斯領國的土地,我會比三天行程更快。”

他今年已經四十三歲,是雌父現存一百多個雌子中年齡第二大的蟲,也是第二順位繼承蟲,他的父親二百七十歲,他上面的哥哥一百一十歲,兩個蟲都稱得上年輕。

機會都是打出來的。

夢要做,因為它太甜了,這是他從來沒想象過的景象。

早上,微風送來花香,小雄子抓着那個蟲的手,從那個蟲的餐盤裏取走食物,放在自己嘴裏,嫌棄地說了一句什麽,從他自己面前的餐盤裏插了一塊肉,放在那個蟲的嘴邊。

小雄子的動作那麽自然,神态驕縱、随意、灑脫,像熱烈的風,把疼愛表現得那麽火辣直接,沒有蟲懷疑他的感情,被他注視的蟲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蟲。

迪倫擡腿把阿爾卡留那踹開,他擋住他的視線了。

在被放大的屏幕畫面中,夜空深處,一層紅色和粉色融合交纏的星霧像黑色海洋裏的絲制飄帶,柔軟地沒有規律地飄行,帶着誘蟲深入的魔幻律動。

他把圖像同步給米修:“看,星雲。”

作者有話說:

這章也會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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