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他給他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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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課最無聊了。
蘭蒂斯走出教室, 回宿舍。
侍從們在走廊裏安靜地低着頭,他們穿着統一的白色圓領長裙,腰間系着金黃色編制腰帶,腳上穿着淺棕色短靴。
據說這種服裝模版來自東區, 雄父當年在東區經常穿, 後來流行。
學習也不學點好的, 雄父推廣的雌蟲精神屏障建立方法,雄蟲精神力鍛煉方法不學,學穿衣服。
他抖了抖上衣, 這種款式的衣服熱, 後背有兜帽,為什麽雄蟲學院連兜帽都學。
學校的解釋是兜帽代表了雄蟲低調不張揚的美好品格。
“呵。”蘭蒂斯走過去, 侍從沃林從隊伍裏走出來。
“閣下, 卡米爾閣下安排了車輛, 您與他以及洛可閣下一起回家。”
“哦。”他拿出通訊器:“想找我們乾什麽卡米爾?”
“嗯?打架?”
他把最後幾個詞壓縮在嘴裏,斷掉通訊,打開日常聊天框:“什麽意思?雄父可不許我們打雌蟲。”
“迪倫帶着安泊學長打架?”
“不信去看鐵線網的評論區?”
鐵線網絡是軍部建立的網絡, 涵蓋範圍最廣,速度最快。
他打開鐵線網絡自己的賬號區域,翻開最新評論,光明塔的蟲跟西部軍區的蟲互相謾罵,甚至約戰。
西區不少高級軍雌将領紛紛下場約束手下軍雌。
所以最後西區軍雌跟光明塔的蟲打起來了?
再往下翻,他停住腳步, 标注光明塔地區的評論像軍隊列隊,前面幾個說了撤退,後面問為什麽撤退,回答是國王被欺負, 剩下一行行都變成了“撤,別吵了,撤。”
幾分鐘內,評論區乾乾淨淨,他特意篩選出的光明塔地區評論像被刀切了一樣,在某個時間段徹底消失。
他顯示所有評論,一直翻到最後,評論裏沒有任何一個光明塔的蟲。
只有西部軍區的蟲在叫嚣:“你們是不是怕了?垃圾蟲敢不敢來比?”
沒有蟲回複,他們像徹底消失在星網。
軍雌們向來點火就着,不回複說明真的不在。
但全都不回複有點奇怪了,光明塔所有蟲都是軍蟲?
國王被欺負,全體出動?
他一面用精神力聯系卡米爾,問他下面計劃是什麽,一邊搜索迪倫被欺負事情經過。
迪倫是現在話題度最高的雄蟲,自己雌兄一點都不敢離開地看着,誰敢欺負他?
一張張動圖,一個個視頻跳出來,蘭蒂斯像被磁石吸住。
這是什麽?一個被鐵線獸占滿的基地,迪倫被雌兄抱在懷裏,他的身體……被七八個鐵線獸吞沒。
雌兄是抱着他和鐵線獸的屍體!
仔細看,迪倫的臉已經蒼白發青,他不死也瀕死了。
點開評論:“首席拯救了光明塔。”
“光明塔本來沒有未來,我們都是被抛棄的蟲,但是首席撈走了我們。”
“蟲神引導我從黑暗中走出來,我還記得雄子們的歌聲,我們國王是神派來的代言蟲,他是真正的光明之子。”
光明塔上的蟲崇拜迪倫近乎狂熱。
再往下,雌兄在光明塔外緣與兩千多名本地蟲進行傳統競技戰。
雌兄身負重傷,但最終獲勝,所有本地蟲俯首低頭,沒有蟲再向他發起挑戰。
然後迪倫沖上去把他們打了一遍?
正常不應該是雄蟲獎勵雌蟲一個吻,告訴他,他贏得了自己的心?
老師是這麽教的。
畫面中,迪倫把所有蟲打了一遍,告訴他們,光明塔的蟲必須聽米修總指揮的話。
蘭蒂斯捂住嘴,氣流從指縫被急促又地吸進肺部,他屏住呼吸,直到心跳抗拒,才緩緩吐出氣體,放下手,接着翻。
雌兄像老師教得那樣過去索吻,被迪倫推開,迪倫沒有吻他的唇,但吻了他的面頰,抱着他說了什麽,雌兄接受。
迪倫回到蟲群中心,開始抛灑源石?
是的,源石!他現場制作源石,一個個送給他手下的蟲,那些蟲激動地抽搐着幾乎要翻過去。
蘭蒂斯翻開自己的作業,他的源石作品,直到現在只有十顆,而他已經是雄蟲學院有名的源石制作高手,成績全A,絕大多數同學連源石都做不出來。
老師安慰他們說,沒關系,只要他們會給雌蟲做精神撫慰就可以。
這麽高難度的技術可以慢慢學。
現在他看到了什麽,迪倫這個家夥說做就做,跟捏糖球一樣。
迪倫身前屏幕刷出一個個名字,幾千幾萬個名字出現在屏幕裏,在黑暗的太空中,所有蟲靜靜地看着那些名字。
迪倫說這是死去的蟲,他要給死去的蟲建立英雄雕像。
他說所有維護光明塔安全,保護身邊蟲不受鐵線獸侵擾的蟲都值得尊敬,都應該被銘記,被獎勵。
“啊!”氣流從喉嚨中不受控制地發出,他鼻子有些發酸。
遼闊的太空中,一個穿着金色防禦甲的蟲渺小得像一簇被黑暗包裹的火苗,他用力地碰撞、燃燒、吶喊。
蘭蒂斯伸手,侍從給他遞上手帕,他按了按眼角。
“所以他才會打那些蟲。”他看向窗外。
窗外,林蔭斑駁,白磚整潔,灌木叢和鮮花叢在各個角落裏點綴清爽的風,望不到邊的綠色草坪從教學樓前廣場向外延伸。
雌蟲們說,雄蟲學院是他們心中最美好的夢境。
一輛裝着鮮花和禮物的運輸車進入廣場,幾個雄蟲站在廣場邊,其中一個蟲的侍從在運輸車上的屏幕上點了拒絕,運輸船原路返回。
嬉笑聲順着風傳到耳邊:“我總要挑一個最好的,一直拒絕他們,他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打得越兇,禮物給得越重。”
“我不是為禮物,就是看他們打架出醜有趣。”
一連串笑聲傳來,他們浩浩蕩蕩穿過草坪間的小路走向宿舍,有蟲累了讓侍從抱着。
蘭蒂斯轉回頭,翻看屏幕,迪倫早餐直播大罵蟲民,摔王冠。
迪倫帶兵親征,收服瓦裏斯。
迪倫宣戰所有反抗勢力,收服海姆星和卡雷諾星。
蘭蒂斯一張張往下翻,圖片像排列整齊的戰後勝利品,它們每一張都突破他的想象,看得他麻木。
光明塔的蟲們瘋狂地誇贊迪倫,說他是神跡。
作為參戰蟲,他們真誠地佩服他的作戰能力。
雌父說,軍雌首領,首先要有強大的影響力,其次是高超的指揮能力,最後是要有強有力的下屬。
迪倫在做軍雌首領。
蘭蒂斯翻開迪倫私蟲賬號,認證上寫着,光明塔國王、統帥,雄蟲團首席。
雌兄的通訊賬號頭像灰暗,信號顯示無法聯絡,聊天記錄顯示他們之前的對話。
“雌蟲,八個蟲蛋需要很多營養,要多吃肉。”
雌兄回複:“嗯,軍法背多少了?”
聊天結束,時間是四天前。
他輸入新內容:“雌兄,迪倫會不會把你當成強有力的屬下了?我總覺得哪裏有問題,你要不要盡快跟他定下訂婚日期?我有點焦慮。”
一個回複跳出來,他眉毛一揚。
史上最嚴厲的雌兄:“迪倫抗拒結婚,心理醫生認為他有結婚恐懼症,但他拒不接受心理治療,你們如果有時間,多跟他聊聊天,介紹一下諾瓦拉有趣的事,減少他的焦慮。”
“哦,減少他的焦慮。”蘭蒂斯嘟起下唇,掃了一眼信號标志:“不是沒信號嗎?”
下方跳出消息發出時間,四天前。
四天前,光明塔跟諾瓦拉星網信號只有部分聯通,信號傳遞慢還不穩定。
腦海裏傳來卡米爾的聲音:“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麽樣?”
蘭蒂斯收起通訊器,指了指窗戶,侍從抱起他從窗中跳下去。
“蘭蒂斯,行為不規範,扣兩個學分,把‘雄蟲學院禁飛’用十六種官方語言抄寫一遍。”通訊器上傳來生活老師的信息,伴随着學分扣分提醒。
他挑了挑眉,對卡米爾說:“不怎麽樣,咱倆偷渡去光明塔吧。”
光明塔和附近星球像被擊中的蜂巢,群蜂如黑煙湧出,沖向敵蟲方向。
一支龐大的艦隊無聲地劃過太空。
贊恩站在指揮艦駕駛室舷窗前,身前投射屏顯示,距離黑市範圍還有半日行程。
凱厄斯轉身向外走,贊恩開口:“陛下不想讓你跟着,他只想跟總指揮單獨相處。我們可以在附近聽命令。”
凱厄斯腳步停住:“這次行動他本來留下我保護和攔住總指揮,但總指揮自己猜到陛下的目标,自行跟過去,現在陛下計劃失敗,我可以跟過去。”
贊恩點頭:“一切小心。”
凱厄斯離開駕駛室,艦隊前方出現黑色蟲型雌蟲,他徑直飛向前方隕石帶。
沒有征兆的隕石雨砸了蜂群星的第一衛星。
各種信息從塞缪爾通訊器上彈出來。
有蟲向塞缪爾打聽情況,塞缪爾一律回複:“神罰知道吧?用來洗清你們的罪孽。”
他們說正好把一衛的垃圾蟲洗光。
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這些蟲不會在意。
塞缪爾囑咐小國王:“別再來第二場了,一場是意外,兩場會變挑釁。”
“挑釁什麽?”迪倫問。
“他們的智商。”
拒絕歸還蟲蛋的勢力都在黑市主星蜂群星,最大勢力頭領叫西塔四,勢力區在距離港口一個星時的區域。
迪倫與米修一起,從一處垃圾場降落,行走幾分鐘,進入廢棄地下通道,轉過幾個拐角,進入正常使用的地下通道,坐上地下交通工具。
鏽蝕斑斑的地下軌道列車帶着他們在黑洞洞的地下穿行。
“為什麽這裏能看到這麽落後的交通工具。”迪倫忍不住問。
“因為先進的容易損壞,維修成本高。”塞缪爾說。
列車很長,他們的車廂裏沒有幾個蟲,兩側隔壁車廂有幾個。
即使他們噴了信息素遮掩藥劑,兩個頂級雌蟲的信息素還是讓附近雌蟲忍不住躲避。
列車沒停,想下車的自己飛,車廂門都沒有,像個粗糙帶頂的觀光金屬架子。
蟲們飛上來飛下去。
迪倫問:“怎麽這裏的蟲都在地下居住?”
塞缪爾抿了抿嘴唇:“因為地上會挨揍,地下都是防空洞,地上是戰争區。”
迪倫沉默兩秒:“比我還好鬥。”
“有家的感覺了是嗎?”塞缪爾說:“你來黑市也照樣能成王。”
迪倫撇撇嘴:“我家不這樣,我又不是沒見過好的,我家比雄蟲們喜歡的諾瓦拉還好。”
米修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沒說話。
塞缪爾掃了一眼米修,閉上嘴。
迪倫正想說什麽,耳邊傳來蟲的呼叫,聲音極微弱。
他集中注意力,只有通道的風聲、列車的破舊碰撞聲。
“前面就是西塔四的勢力區了,我們飛下去,有地下商場,相當于地上聚居區。”
迪倫與米修跟着塞缪爾沖出去,落在走廊,走到最近的出口甬道,向裏進發。
“這裏有精神力探測器嗎?”迪倫問。
“沒有,西塔四的家裏說不定有。這東西沒用還貴。諾瓦拉造出來用來防備雄蟲精神力,現在雄蟲精神力這麽弱,哪用得到防備,不包括您。”
耳邊再次傳來虛弱的聲音,像從地下三十米距離傳來。
這麽長的距離,是精神力。
腦海中天空璀璨的精神網絡裏,一個弱小的标記出現,随着呼吸閃爍不穩,就在他附近!
“這裏有雄蟲。”他說,用精神絲小心地撥動标記,通過精神絲注入精神力,收攏即将潰散的标記蟲的意識海。
對方的意識反饋終于清晰:“救救我們。”
我們?對方附近沒有精神力反饋,意識海虛弱到無法讓他通過精神通道找尋其他蟲。
迪倫以标記為中心,精神力向所有方向外放。
奇異的觸動感傳來,他再次外放,三次後,他确定地下有雄蟲窩!
彌漫成霧的意識波動像一團團棉花糖散逸在标記蟲四周,是雄蟲的意識,但在崩潰。
他以标記蟲為中心,控制外放速度,緩慢又持續地一次次外放,用精神力幫助标記四周即将潰散的雄蟲們把意識海收攏。
一個個反饋清晰起來,像一顆顆心髒重新跳動。
在四周衆多無序的呻吟中,标記蟲發出明确的意識:“是雄父嗎?雄父你來接我了嗎?”
迪倫心裏一動,蟲崽!
仿佛聽到标記蟲的召喚,一個個意識開始凝練,發出能識別的反饋:“是雄父嗎?雄父你來接我了嗎?”
标記蟲發出意識:“雄父,嗚嗚嗚,好餓。”
周圍蟲一片哭聲。
迪倫頭皮發麻。
米修站在他身邊:“怎麽了?表情這麽凝重?雄蟲閣下在哪裏?”
迪倫下意識摟向米修的腰,想給他八個蟲蛋再加個數字,摟到一半想到不能總開這種不尊重米修的玩笑,手撤回來按住自己的肚子,用腳點了點地面。
“馬上我們要多十六個蟲崽了。”
塞缪爾看看米修的腰,又看看他的肚子,擡起臉:“在哪?”
作者有話說:
迪倫:米修生八個,我生十六個。塞缪爾:不可能!迪倫:你看,說了你又不信,哥,你說是不是?米修:……是。塞缪爾:???迪倫: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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