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他給他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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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萬在他腦子裏提醒, 這麽重要的時刻不能只叫他們的蟲,也要叫米修那邊的蟲,他又拉進會議一堆。
小小的牢房裝滿了蟲,除了他倆、兩個守衛和一個罪蟲, 其他都是投影。
他們被四面發光的投影照着, 像被陽光下暴曬的蟲, 被迫袒露心事。
米修的臉色在光源下淡漠冷靜,他甚至收起了嘴角的笑。
迪倫的心一直往下沉。
“你騙我。”
“不是,”米修身體晃了一下, 想走到他面前又止住, 只在原地看着他,眼中浮動着憐憫祈求難過許多看不懂的情緒:“迪倫, 這對你不公平。”
“什麽不公平, 你就是不想說, 剛才說的一直在一起都是在騙我,騙子,我用不着你可憐!”
難以抑制的情緒在胸腔內爆發出來, 米修臉色發白,顯然被他吓到。
迪倫咬着牙:“是不是沒話說了,你說啊!”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牆壁、玻璃開始劇烈震蕩,像強大風暴的背景音,兩個守衛痛苦地跪在地上, 抱着頭。
“閣下……”
四周投射的立體身影一個個閃動,他們緊皺着眉,縮起身子。
耳邊響起羅萬的驚呼:“首席,快停下, 他們經受不住。”
安泊學長的身形在投影裏放大,像要貼近觀察他:“迪倫你怎麽回事?”
“米修,老師藥物的副作用你沒給他解決?強行降低他身體的情欲反應,會造成激素紊亂,情緒失控,你這幾天一直沒有安撫他?他也沒跟你要?”
什麽情緒失控。
“我沒有失控!”迪倫說:“米修你怎麽說的?你說一切都答應我,現在又反悔,你算什麽高級将領,著名軍雌,都是騙子。”
“你從今天早上開始,就趕我下船,你是不是急着回諾瓦拉跟你的情蟲結婚?”
“我又不是不讓你結,我都說了你随便結,可你為什麽連跟我在一起的誓言都不答應?就因為我說了一句不戰鬥也在一起?”
米修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迪倫。”
迪倫把他的手甩開:“不要假惺惺,你早上說什麽僞裝,你是不是在僞裝!”
“我知道我才跟你相處幾十天,我誰都比不上,喜歡你的蟲從蟲洞這頭排到蟲洞那頭,但你也不能因為要擺脫我,就這麽開心。”
“我離開,你是不是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這個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他為什麽排在格雷的前面,是不是你藏起來的蟲?”
他指着投射屏上排位在格雷前面的蟲說。
那個蟲有着一頭棕色短發,面容英俊,五官每一個拎出來都無可挑剔,雖然現在皺着眉頭,金黃色瞳孔裏的光芒被痛苦壓制,但他一出現就能奪走蟲的注意力,在一群高級軍蟲裏都算得上氣質卓然,跟那個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菲利有的一拼。
米修看看那個蟲又看看他,眼神震驚中帶着好笑:“迪倫,他是我的副官,兩個副艦長之一,菲利被我趕走了,這是過來幫我的另一個副艦長薩羅。他有婚約。”
迪倫收起手,指向上一排塞缪爾旁邊那個:“那這個,他為什麽在塞缪爾旁邊,他長着藍頭發你就覺得他了不起?”
米修的表情難以形容,塞缪爾率先開口。
“陛下您能不能看清楚,他是咱們隊裏的,他是你手下的蟲,為了搶你,都跟總指揮打了兩架了,他是荊棘軍團的軍團長凱爾。”
那個藍頭發的蟲對着米修一臉怒容:“你竟然這樣對待我的陛下,早知道你是這樣的蟲,我絕不會放手。陛下,好的雌蟲到處都有,我絕對不會到處風流,我只忠誠您一個。”
原來是跟米修打架的蟲。
“你閉嘴,”迪倫說:“你既然跟着我,就應該知道,我隊裏所有的蟲都聽總指揮的話。”
連續受挫,迪倫的氣卻莫名消了大半,米修還想靠近,迪倫說:“還有個小蝴蝶,阿拉卡翼獸。”
“它一飛出來就說喜歡你,它的翅膀顏色跟你的眼睛特別像,你故意挑它陪你,說是送給我,其實自己養,你還買了很多寶石飾品給他,連我的王冠都做成飾品給它玩。”
“我……”米修用力眨了一下眼,眼底的震驚已經掩蓋不住:“王冠耳飾是給你佩戴的迪倫。”
“你讓我戴着取悅它!”迪倫說:“你說我戴着它就能落在我身上,它的智商相當于成年蟲,你是不是早就喜歡它了。”
四周的投射影像漸漸穩定,一群蟲捂着頭震驚地看着他。
米修道:“那個寵物我們不養了,我把寶石飾品都給你……”
塞缪爾大聲道:“總指揮別解釋了,去諾瓦拉中央星圈至少六十天,他動不動發瘋誰受得了,你們西部軍區也不想在他路過的時候淪陷,你給他點甜頭能怎麽樣。”
“知道你們諾瓦拉規矩多,什麽婚前守身,你再守也不能讓陛下乾熬着,萊特說他已經分不清食欲和性.欲了,再這樣下去肯定得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把自己憋出病的雄子。”
“他想跟你做朋友,你就不能幫他做點朋友能做的事?那不是有很多嗎?諾瓦拉的軍雌課都不教嗎?”
“不行讓其他蟲上……”
迪倫讓阿爾法把塞缪爾移出會議室。
塞缪爾一走,四周靜悄悄,迪倫按着額角,他已經完全平靜下來,想到自己剛剛的弱智行為,恨不得讓全天下的蟲消失。
他看了一眼米修,米修平靜地看着他,仿佛已經接受了他發瘋的事實。
想毀滅一切的心情再次湧上心頭。
他皺着眉避開米修的視線,正要道歉把這場鬧劇了結,身邊傳來警報聲,內側囚室裏,西塔四用力撞擊着筒子,眼睛發出兇狠的光。
剛剛精神力暴動,把西塔四搞醒了。
他剛剛一直試圖跟自己搭話,但自己那時候怒斥米修變心上頭,根本沒理會。
這會兒更不想理會,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用這麽折騰米修。
聰明睿智的形象全毀了。
他對羅萬說:“把西塔四的刑罰判決書發到會議室。”
按照米修的建議,光明塔對黑市罪蟲都發了刑罰判決書,西塔四肯定是死刑,但當時沒殺了他。
當時沒殺,現在殺就得先把判決書拿出來。
判決書被投射到西塔四面前,迪倫命令守衛行刑。
守衛蟲在旁邊操作,迪倫在想道歉詞。
忽然屋內傳來西塔四的聲音:“你們不想知道怎麽才能變成S級雌蟲嗎?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你們的國王。”
迪倫擡頭掃過守衛,守衛慌亂地說:“按照程序,死刑蟲死前有一次說臨終遺言的機會。”
迪倫點頭,兩個守衛頭上淌着汗站在一邊。
從西塔四的意識海裏,他知道了解這個秘密的不止他一個。
許多諾瓦拉和光明塔的高級雌蟲參與了實驗,妄圖把自己變成S級蟲。
這個世界雌蟲等級森嚴,高等級的蟲不僅身體智力遠超低等級的蟲,還能獲得國家補貼優惠和各種飛黃騰達的機會。
S級蟲更是頂級稀有,光明塔周圍勢力中,也就黑市有三個。
諾瓦拉聽說有四個。
就算西塔四死了,周圍蟲一宣揚,雄蟲蟲崽還是無處可逃。
迪倫道:“你不就是強迫雄蟲幫你升S級嗎?”
西塔四瞪大眼睛,似乎沒想到他就這麽簡單說出來。
迪倫道:“這事兒不可能,因為你不是S級。”
周圍一片寂靜。
迪倫繼續道:“S級的标準是有完整的精神圖景,你沒有。”
“我有。”西塔四反駁。
迪倫說話有些無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激素波動影響,剛剛胡說的話攔都攔不住,這會兒想說的話說都懶得說。
“我有點累,簡單說,精神圖景要有一個完整的景,你沒有。在座雄蟲都可以作證,你的意識海是深淵,深淵應該有峽谷,有兩側的懸崖,有內裏的容器和牆壁,你都沒有,你只有代表意識的霧。”
“這說明你的意識沒有形成景。至于原因,雄蟲的愛讓你生出圖景,恐懼和恨不能。”
“小國王,是不是還沒有清醒?你可以回去抱着你的軍雌睡一覺再來見我。”西塔四聲音低沉。
迪倫嘆了口氣:“我告訴過你別惹他,你偏惹他。”
“我多告訴你幾件事,第一個,你沒有精神圖景。精神圖景裝着精神能量,所以才讓能雌蟲長時間擺脫精神暴動的痛苦,讓身體運轉更協調,這是它被稱為S級标準的原因。”
“這些能量必定是向上的力量,它只能由雄蟲飽含期待和希冀,用自己的精神力多次或者深刻地溫養雌蟲的精神世界,幫助他形成自己想要的景色。一旦形成,景色的每一部分都是雌蟲可以自行補充的能量。”
“除非受到重創,也就是你們說的S級雌蟲脫離了雄蟲的精神力控制。精神圖景可以被建立,也可以被破壞,你所謂的精神圖景,無法被破壞。”迪倫說。
“這說明我很強,小雄蟲,你殺不了我編出這樣的借口。”西塔四說。
“你強?”迪倫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最大的弱者,我沒力氣罵你,放過你。”
“精神圖景還有一個作用,保護蟲的性格和記憶,它們被編織在穩固的景色中,不會被輕易找到和污染,你的不一樣,你的完全沒保護。”
“你說什麽?”西塔四聲音提高。
迪倫道:“我說你的意識海像公用隧道,誰想進就進,誰想拿東西就拿東西,沒防護,沒抵抗,你自己還不知道。”
“不可能!”西塔四道:“我的精神圖景強大到雄蟲無法傷害我。”
“對,因為你沒有,”迪倫說:“你的意識海粉碎地連普通蟲都不如,你的記憶和信息,只要我想,它們就能飛出來,你沒發現你記憶缺失了很多?有些事想不起來?”
西塔四沒說話。
迪倫接着道:“第二個,你想孵化但沒孵化成功的高級雄蟲蟲崽,我孵化出來了。”
囚室傳來一陣劇烈的碰撞聲,西塔四低吼着騙子,周圍蟲的議論卻像海洋波動一樣開始紛湧。
“高級雄蟲閣下?被孵化出來了?”
“沒聽錯,是高級雄蟲閣下。”
迪倫揮揮手讓聲音靜下來:“此外你扔掉的蟲蛋裏,還有幾個雄蟲蟲崽被孵化出來。這艘船艦上的醫療部可以作證。”
一個中年蟲的投影快速點頭附和:“是的,如光明塔陛下所說。”
西塔四沒再有動靜,迪倫接着說:“第三,你想散播出去的子嗣,一共三個,我都抓回來了。”
“不可能!”西塔四拍着困住他的圓筒。
“沒有不可能,”迪倫說:“你忘了你漏風的記憶?你有多少後代,你送到哪裏,我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你的三個雌子已經成年,将受法律制裁。”
西塔四咣咣地撞着圓筒。
他的雌子罪責深重,活不下來。
迪倫閉了閉眼:“最後一個,你以為你跟諾瓦拉高層連接,他們會救你,或者按照你的後手安排,救你的雌子,不會,牽扯的諾瓦拉高層名單我已經告訴了米修,一部分已經處死,我親手乾的,一部分還在走法律程序,如果他們有蟲逃脫制裁,我會請求老師的幫助。”
“我的老師是諾瓦拉唯一的S級雄蟲克西,他對我說,他決不允許蟲崽被肆意傷害,所有涉案罪蟲,必須嚴懲。”
“給西塔四執行死刑。”
西塔四呼喊被蓋住,身後傳來圓筒震蕩聲,那是罪蟲臨死前的掙紮。
迪倫看過S級蟲的死亡方式,為确保他們死亡,圓筒內會被加入高溶解物質,而後剩餘屍體被高溫燒成粉末,最後被水流沖走。
名副其實的粉身碎骨。
這個過程有幾分鐘,迪倫帶着歉意看向米修,卻在米修眼裏看到了贊賞。
迪倫“啧”了一聲,沒有底線的縱容只會助長他不該有的心思。
他不知道他的朋友對他有想法?
沒關系,他會把所有說他有想法的蟲移走。
不能讓米修聽到這些奇怪的言語。
迪倫對所有蟲說:“很抱歉我的私事打擾到了各位,請大家不要外傳。我對米修艦長抱有十足的尊重,我感謝他為光明塔做出的貢獻,我為剛剛對米修艦長無禮的言行道歉,我将始終如一地尊重和支持米修艦長的選擇,不會做出任何強迫他傷害他的事情。好了,解散。”
他拖着沒有一點力氣的身體向外走,米修就在他眼前,米修的懷抱像有吸引力的磁石,但他努力撐住。
“哥哥,對不起。”他低下頭對米修說。
米修張開雙臂抱住他,手臂在他後背用力,他不得不靠上米修的肩膀,米修的嘴唇就在他耳邊,說話聲音的每一個細節都能聽見。
“迪倫,我發誓,此生只效忠你一個。”
這必然是幻聽了。
迪倫說:“我信,我信你個空氣,我想補覺都不讓,你閃開,我要回去睡覺。”
米修松開胳膊,順着他的手臂牽起他的手,用通訊器給阿爾法的本體拍了一張照片。
“乾嘛?戒指也不讓戴了?”他問米修。
米修在通訊器上輸入,迪倫繞開他往外走,米修拉住他的袖子:“等等,先別急。”
“不等,我很急。”迪倫把袖子抽走,剛晃到門外,阿爾法彈出消息。
“鐵線網絡有蟲提到您,數量為六百、三千……”
還有一些網絡媒體說提到他,都是諾瓦拉所屬的平臺,提到他的蟲的數量飛速上漲,幾秒鐘沖到六位數。
都瘋了?喊我乾什麽,找挨罵?
他點開一個,上面引用了一則新聞:國民雌子高調示愛。
誰示愛?
迪倫皺起眉,引用的內容裏有幾個字,忠誠,唯一
哦,這麽短時間還能輸入這麽多字,了不起。
他翻開圖,什麽蟲讓他不惜跟自己決裂,也要維護。
圖片裏一個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手,上面挂着阿爾法。
他閉上眼又睜開,小胖蟲在屏幕前跳來跳去。
“我上熱搜啦,又要漲粉啦!”
身後溫熱傳來,身體一輕,他被米修抱在懷裏。
“你乾什麽!”他嚷了一句。
“抱你回去睡覺。”米修說。
迪倫腦袋嗡的一聲:“我能走,放下,我不要面子的嗎?”
米修低頭在他臉上貼了一下:“你前兩次不要面子?”
迪倫說:“你別管,我現在要了。”
米修把他放下來,用手摸着他的戒指:“迪倫,你說過,我有話直說,不要讓你猜。”
迪倫努力撐着身體:“你說。”
米修傾身在他耳邊,小聲道:“我也很着急,你能不能早點跟我結婚。”
“啊?”迪倫轉頭看他。
幻聽,這次是真的。
米修又補了一句:“約會後面再補可以嗎?”
迪倫道:“你跟誰約會?”
“跟你。”米修說。
“你跟誰結婚?”他不能相信。
“你。”米修說着,眼神中冒出疑問:“還能有誰?”
迪倫道:“你瘋了?我們兩個怎麽可能結婚。”
米修沉默兩秒:“……你詳細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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