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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貓被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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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貓被親吻

藥水直到淩晨一點才輸液完,聞嘉樹叮囑了幾句,輕聲帶上門。病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時鐘滴答的聲響。

宴世站在床前,靜靜地看着青年。

影子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将病房的監控一點點吞沒。

守生也冒出頭來,在枕頭邊憂心忡忡地望着沈钰。

可憐的人類,看起來好難受。

宴世沒說話。他換水,擰乾毛巾,再輕輕放在沈钰的額頭上。反複這樣,直到那張皺着的小臉終于放松了一點。

他低頭看着沈钰的衣領,單薄的外套,幾乎擋不住風。手指掀起一點,冷意從縫隙裏溢出。

自己給他買的那件外套,現在看來也不夠保暖了,得再買幾件新的。

可他不是一直在兼職嗎?怎麽會手裏連點錢都沒有?

宴世的眉輕輕蹙起,這個人類真的……很不會照顧自己。

無論是吃飯,穿衣,還是生病。

指尖在沈钰的臉側輕輕劃過,觸感帶起一點涼意,讓沈钰下意識地縮了縮,随後卻又本能地靠近。

“怎麽……這麽不聽話?”

下一秒,被冷風凍透、壓到發苦的情緒味道滲透出來。

沈钰的睫毛微微一顫,淚水無聲地劃過眼角,滑入鬓發。

他哭了。

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只是安靜地、倔強地流淚,眉頭微蹙。

指腹輕輕拭去那一滴,宴世把那淚珠送到唇邊。

溫涼、鹹澀,是哭的味道。

像人類的心髒被碾成水。

沈钰的眼角還在濕,睫毛被淚水沾成一束。

守生看不過去,小心翼翼地探出觸手,替他拭去殘淚。

宴世低嘆了一聲。

“我不說你了。”

可青年仍在哭。

他喉頭動了動,低聲道:“我向你道歉。”

“我不該幾天都不給你發消息。”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然而沈钰依舊沒有醒,淚水還在緩緩往下滑,滑過臉頰,落進枕邊。

宴世從來沒聞過沈钰身上散發出這樣的味道。

一直以來,沈钰總帶着甜,有點天真,有點猶豫,像春日潮水裏的一點糖。

可今天,這糖化開了,變成一股淡淡的苦味,混着冷風、混着病氣,一起滲進空氣。像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情緒終于崩裂,露出裏面鋒利的棱角。

影子顫動,無數的觸手從縫隙中探出,一根根緩緩爬出,浸沒在冷色的微光裏,方向齊齊對準了床榻上那個病中的青年。

沈钰被陰影包裹,睫毛微顫,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一根觸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是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角,接着尖端滲出乳白色的液體。

那是藥,卡萊阿爾的生命液。

只要喝下去,就能平複發燒與虛弱。

觸手輕輕頂了頂他的唇,想要順勢探入。

沈钰的睫毛輕輕抖動。他似乎感覺到了壓力,皺了皺眉,唇線更緊地抿成一條細線。

觸手微微一頓,不敢用力,生怕把這副羸弱的身體壓碎。

“……小钰,”宴世的聲音幾乎是嘆息,“這只是藥。張嘴,喝一下,好嗎?”

沈钰的唇角被液體打濕,卻依然緊閉着。

宴世低聲哄着:“小钰……不要任性。”

沒有回應,只有微弱的氣息。

病重的青年似乎帶着執拗,像是縮在角落裏的貓一樣,誰來都會拱起背戰鬥。

宴世垂下眸,視線落在沈钰微張又緊抿的唇上,片刻後,他伸出手,撫了撫那仍在發燙的臉,還有依舊落淚的臉上。

宴世輕輕将那一滴淚抹開,卻沒忍住,俯身将淚水全部吻走,動作輕柔。緊接着,他的唇齒含住那觸手的尖端,将尚溫的液體一點點吞入口中。

他吻了上去。

沈钰的唇很涼。

在接觸的瞬間,一道刺痛從後頸炸開,直貫入腦。宴世的身體一僵,卻仍強行穩住呼吸。

舌尖輕輕舔開沈钰的唇,讓那團液體順着呼吸與氣息的縫隙,一點點渡入沈钰口中。

冷意與熱意在兩人之間交纏。

沈钰皺了皺眉,似乎在夢中下意識地抗拒,微弱的呼吸帶着呓語。

宴世的喉嚨發緊,他伸手托住青年的後頸,指尖掠過發絲。

唇齒貼合,呼吸在接觸間交彙。他調整親吻的姿勢,以方便藥能順着舌頭更深的進入。

病中的青年被捏着後頸,幾乎無法動彈。他太虛弱了,連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動地被吻着。

宴世的神經像是被生生撕開。腦中一片灼白,神罰的刺痛從頸後蜿蜒上升,貫穿整片意識。

可他依舊沒有停下。

那股疼痛幾乎變成一種奇異的感知。

随着親吻,他感到理智在一點點崩塌,身體在顫,呼吸紊亂。

他正在親吻沈钰。

他正在和小钰……唇齒交疊。

為了防止青年躲開,小小的觸手略微擡起青年的下巴。

舌頭輕輕舔着,藥液在口腔中流動,确保被溫柔地渡入。

沈钰微微皺眉,呼吸細弱。

病中的青年不得已在這樣的深吻中,喝下了所有的藥液。

随後,像是要獎勵青年的乖順,宴世輕輕地吮/吸舌尖安撫着。

下一瞬間,宴世的影子動了。

它們開始劇烈蠕動,像失控的心念在空氣中蔓延,蜷縮、扭動,似乎在尋找什麽。

宴世用力壓制着,指節泛白,骨骼都在發緊。可越是壓抑,觸手的影子就越是躁動。

想帶走他。

想讓他永遠屬于自己。

想把他藏進深海裏,讓任何人都不再看見他。

“乖孩子。”

宴世低聲哄着,退開些距離。在唇瓣離開時,銀絲拉出了些許痕跡。

守生有點擔憂地看着宴世。對方的臉色慘淡極了,胸口起伏急促,像是受了重傷。

影子也晃動,邊緣失焦,顏色淺得幾乎透明,就連那些方才躁動的觸手,也無力地垂下。

宴世撐着床沿,指節仍在顫。他試着穩下呼吸,再去摸沈钰的額頭,那溫度已經降了下去。

自己現在必須走了。

紊亂期已經到了。

身體深處的力量在躁動,如果再待下去,他就會失控。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沈钰安靜地躺着。唇瓣帶着微紅,像霧裏一點細碎的暖色,睫毛微微卷起。

他已經沒有在哭了。

宴世喉結滾動了一下,轉身。可就在他邁步的瞬間,袖口被人輕輕扯住。

青年沒有睜眼,可卻像是離不開家長的幼貓,不願方才溫暖的離開。

宴世伸手,指尖在空氣中懸了一瞬,

終究只是輕輕将沈钰的手從袖口裏剝開,重新放進被褥。

“把他照顧好。”

他對守生說。

守生重重點頭,觸手輕晃。

宴世走出門,燈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

“這是給小钰買的衣服,記得給他。”

清晨,廖興思推開門時,看見宴世站在門口。他提着一大袋購物袋,可明顯憔悴了非常多:“他現在燒退了,應該好了很多。”

“宴學長,要不然你也去找下醫生?”廖興思擔憂:“你現在看起來也有點不舒服。”

宴世沒有解釋,只淡聲應了句:“好。”

回到車上,宴世擡手,指尖微抖,氣味幾乎壓不住。

紊亂期徹底到了。

他壓下那一瞬的眩暈,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孟斯亦發了條消息:“我回去一趟,多注意小钰的安全。他昨天發燒,程鴻雲最近也在盯着他。”

幾乎是下一秒,電話打了過來。

孟斯亦的聲音低沉:“你紊亂期要到了?”

“嗯。”宴世帶着輕微的喘息。

“要回深海?多久?”

“暫時不知道。可能半個月,也可能一個月。”

他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我會請假的。”

另一端沉默了幾秒。

孟斯亦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小钰那邊我盯着,不會出事。”

宴世輕輕應了聲:“好。”

·

等沈钰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四周已經圍了一圈人。

于河同、廖興思、明澤,甚至連孟學姐都在,一張張臉齊齊盯着他。

沈钰眨了眨眼,聲音還帶着點沙啞:“……怎麽都在這兒?”

明澤趕緊湊上來:“哥們,你發燒了你知道嗎?燒到三十九度二!我們都快被吓死了。”

沈钰怔了怔,視線掃了一圈,這才發現自己不在宿舍,而是在病房,他腦子還有些發懵:“我……發燒了嗎?我不記得了。”

“昨晚送你來醫院的時候都快暈過去了。”廖興思嘆了口氣。

孟斯亦走上前,放下保溫桶:“別說那麽多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帶了稀飯和雞蛋。”

沈钰小口地喝着,熱氣氤氲上來,眼睛被熏得有些濕:“那你們昨晚上……是不是都守了一夜?”

“不是我們,是宴學長。”廖興思回道:“他怕你病情反複,一直換毛巾。快天亮才走。”

沈钰指尖一緊,低低地哦了一聲。

宴世?守了自己一夜?

一下子,沈钰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連粥的味道都嘗不出來。

“他現在是回去休息了嗎?”

孟斯亦:“他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沈钰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低頭嗯了一聲。

等衆人陸續離開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沈钰想了想,摸出手機給宴世發消息:“謝謝宴學長,我現在好多了。”

想了想,他補了句:“學長,身體還好嗎?”

對面沒有回複。

.

宴世現在很不好。

紊亂期來得又急又快,幾乎沒有給他思索的時間。

他勉強維持着人形回到深海,全身被海水包裹的瞬間,影在他腳下擴散。

如同失控的脈動,漆黑的流體從他體內漫出,一層層鋪展開來。海水被擠壓成不同的紋理,暗流翻騰,仿佛整片海都在呼吸。

骨骼在擴張與收縮間發出細碎的聲響。宴世的背脊自內向外裂開,一道深縫沿着脊柱延展。深海的光線被那裂口吞沒,黑暗像活物般蠕動着爬出。

意識在撕扯中不斷墜落。

他努力去想些什麽,去抓住什麽。

卡萊阿爾的紊亂期,會抹去理智與語言,只留下本能。

宴世厭惡這種感覺。

他讨厭被這股力量剝開、分解、溶散,讨厭那種被迫直視自身深處的異類真相。

但這次不一樣。

他的腦海中還殘存的一點影像:白色的床單,青年病中的氣息,指尖輕輕拉着他的衣袖。

還有淚。

那滴淚順着青年的眼角滑下,涼得刺骨。

他當時輕輕接住,把那滴淚放進嘴裏。

是鹹的,是活的,是沈钰的。

下一秒,屬于人的部分崩解。

陰影的邊緣延伸出不規則的形狀,糾纏、翻卷、互相吞噬。整個海底仿佛被覆蓋上一層活着的黑色織網。

深海在呼吸。

而他,在墜落。

宴世張口,喉嚨裏發出低啞的嘶鳴。

好想……吃了那個青年。

連血帶肉,整個都吞進去。

這樣才能徹底屬于我。

永遠和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這樣……

他應該就不會再哭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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