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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貓被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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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貓被表白

沈钰懷疑自己幻聽了。

不……不對,這也太奇怪了。

“你不用答應我,”鄧博允柔聲說,“只要我還能看見你就好。小钰不願意也沒關系,我真的不會打擾你。”

“我知道自己沒什麽資格說這些話……也知道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可人有時候就是很笨吧,明知道沒有結果,還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就算只是陪在你身邊,哪怕是以同學的名義,我也覺得很幸福。”

沈钰腦袋裏一團亂,最後遲疑地點了點頭。

鄧博允眼睛眯着笑了下,目光不經意地往陰影處掃了一眼,笑得溫順又無害:“謝謝小钰。”

他轉身離開,步子輕快。

沈钰晃蕩着回了宿舍,忽然覺得後背有點兒發涼。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卻什麽都沒看見。

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無比的長。

·

小钰……

會考慮別人。

會和別人談戀愛。

會和別人親吻、上床,染上別人的味道。

這念頭一閃,胸口的氣就開始發燙。

夜色翻滾,空氣黏稠得像有呼吸。牆面上的影子一點點擴大,沿着角落滑動,呼吸聲混進風裏。

宴世垂着眼,看了很久,腦子裏閃過鄧博允的話,閃過沈钰遲疑的那個瞬間。

小钰太容易被騙。

要是自己再不行動,他就會被別人騙走。

他本不該生氣的,可心跳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淺。熱在胸口炸開,理性一點點被燒斷。

他忽然很想看沈钰。

夜色極亮,月光從天頂灑下,影子被拉得細長,貼着地面蜿蜒。

黑影順着樓壁攀上去,五樓的窗戶靜靜半掩,氣息從縫隙中滲出。影子貼着玻璃,輕輕滑進去,落在熟悉的宿舍。

空氣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的回聲。

床鋪就在那兒。青年睡得很安穩,發絲散在枕邊,淩亂又柔軟,幾縷滑到臉側。睫毛極長,蓋在眼下投出輕淺的影。

影子鋪開,将窗簾吞沒,整個小小的空間被暗色一點點吞盡。

宴世原本心裏壓着火,胸腔發緊。

可他看到沈钰的手,掌心緊緊握着那條金項鏈。

他怔了一下。

胸口的氣散了幾分。

……小钰還在意他。

但雖然還在意,但也能對別人笑。

怒意又跟着翻回來。

他們不是戀人,這意味着……沈钰随時都可能被別人騙走。

世界上會裝可憐的人不止他一個。沈钰太善良了,只要別人多看他一眼,他就會遲疑。笑得柔一點,語氣輕一點,他就會相信。

宴世垂下眼。

自己再不動手,小钰就要被人搶走。

那種可能性讓他渾身都燃着怒火。

他從來不是沖動的人,在深海那漫長的時間裏,沒有聲音,沒有人教他該怎麽愛。所有情緒都被理智削平,所有欲望都被克制。

但現在,這些都開始松動。

就算他是卡萊阿爾,就算卡萊阿爾不能和人類談戀愛,那又怎樣?

那些所謂的神罰,所謂的領袖繼承者身份,他都不在乎,他也會控制自己,不會吃掉沈钰。

因為自己現在沒名沒份,就代表什麽也不是。

與其讓其他人追沈钰,不如他親手奪下。

小钰可是奪走了他的初吻。

所以小钰必須負責。

影子蠕動着,一根觸手從暗處探出,輕輕卷上那張唇。沈钰在睡夢裏皺了皺眉,他本能地想要避開。可下一秒,那東西順勢一壓,唇瓣被迫張開。

觸手的尖端探進去,帶着怒氣般的力道,攪動着口腔裏的溫度。

呼吸被截斷,沈钰想張口,卻被更深地纏住。

舌尖被卷着,濕/熱從根部一直滑到尖端。氣息被封在唇齒之間,水聲斷斷續續,在胸口震動。那股力量一陣一陣地顫,節奏暴躁,逼得喉嚨裏溢出幾聲低啞的氣音。

唇角被反複摩擦,皮膚被吸得發麻。熱意一點點從唇邊蔓開,燒到臉頰,呼吸徹底亂掉。

另一只觸手從暗處伸出。

動作極慢,貼着皮膚往下,帶着冷意,穿過汗意的熱,逼出一陣細小的顫。

沈钰的身體抽了下。

胸口發緊,肩線跟着繃住。觸手在腰側停了一瞬,又往裏收,圈着一圈又一圈,力道穩而狠。空氣被擠出一點摩擦聲,細得幾乎聽不見。

呼吸被迫變淺,喉嚨發出低低的悶音。

皮膚下的神經被拉得發疼,血流的速度被那種壓力逼得更快。每一次收緊都像一股波,貼着皮膚滑過去,帶起一陣陣鈍熱。

夢境在眼前抖動,像被水折斷。

耳朵嗡的一聲,外界的聲音全被抽空,只剩下血液的轟鳴。

怪物看着沈钰,視線靜了很久。

青年依舊睡得很深,神情空白,眼角還殘着方才哭過的淺紅。

觸手殘留着薄濕的痕跡,一點一點卷走所有水跡。吻了吻沈钰發紅的眼角。

我的……

他只會是我的。

·

沈钰醒來的時候,喉嚨有點痛,下半身也有點酸。

他愣了幾秒,把這一切都歸因于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表白。

都怪鄧博允這個男同。

把人吓得都能帶出體感來了。

不過鄧博允那樣一個平時吵得要命的家夥,昨晚居然能說出那樣的話。沈钰回過神來,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昨晚自己點頭了,但實際上他并沒有打算真去試。

性取向這種事,哪能一說改就改?更何況他對鄧博允,真的沒什麽感覺。

一段感情,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心動的苗頭,後來也很難生出什麽浪漫。

愛情嘛,太玄了,說不清,也由不得人。

沈钰上了一天的課,回到宿舍,在椅子上晃着手機玩了一會兒,猶豫半晌,他還是問出聲:“廖哥,你說……要是你被男生表白了,你會怎麽辦?”

廖興思:“!!!你被他表白了?!!”

宴世終于動手了?!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廖興思已經勉強接受了宴世這個人,雖然神秘,但不壞,帥、有錢、學歷高、對人也體貼。

如果真是宴世表白,他勉強可以接受。

沈钰大驚:“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我?!班上的大家都知道了嗎?”

不會吧,不會連鄧博允喜歡自己的事都傳遍全班了吧?!!

“為什麽班上的人會知道?”

宴世不至于為了談戀愛讨好宿舍就算了,還順帶收買了整個班級吧。

沈钰:“啊……因為他是班上的人啊。”

班上的?不是宴世。

廖興思蔫了下去,随後挑眉:“那你說的是誰?”

“鄧博允啊,你說的難道不是他嗎?”

……原來是那個大青蛙。

廖興思扶額:“他跟你表白了,你怎麽說?”

沈钰總不可能說宴世當時親他給自己解圍了,只能說:“我說我沒戀愛的想法,他說他願意等我。”

“還挺深情的。”廖興思笑了一下。

不過和宴世比起來,還是嫩了點。

宴世學長灑下的,那可是天羅地網。

安慰了沈钰幾句後,廖興思給宴世發消息:“宴學長,你再不表白的話,小钰就要被騙走了。”

許久,對方回複了一句。

“嗯。”

·

晚上沒什麽事,手頭的作業也寫完了。沈钰窩在椅子裏,抱着毯子看電影。自從上次被人拉去電影院,他就迷上了那種感人片。

正看到關鍵情節,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M:晚上9點,來學校山坡。】

嗯?

沈钰愣了愣。

宴學長有什麽事?

沈钰有點兒不想去,上次的事情未免太尴尬了,回了句:“宴學長,有什麽事情嗎?可以在微信上說嗎?”

【M:是很重要的事。】

他本來想拒絕,但又覺得那樣太沒禮貌。

沈钰嘆了口氣,只好妥協。他起身收拾了一下,把宴世買的外套扣好出門。

今晚的夜色很溫柔。

氣溫不低,風也輕,月光清亮地灑在地上,把整座校園照得幾乎有了顏色。

學校的後山坡不遠處有一片湖,湖面寬闊,水波被風拂出層層漣漪,閃着細碎的銀光。那一帶是出了名的情人坡,幾乎每個學期都會有新的傳說誕生。

比如某屆的情侶據說在這裏表白失敗後,第二天男生就在全校樹洞上發了八百字道歉書;還有一對情侶太放飛自我,半夜被保安巡邏發現,結果被拿手電照了半個小時。

但最浪漫的傳說則是三年前那對畢業情侶。

他們在這兒埋下了一只小玻璃瓶,裏面放着對方寫給未來的信。後來他們真的在外地重逢、結婚,還特意回來挖瓶子,被拍成了學校官方公衆號的校園愛情代表人物。

情人坡成了學校公認的脫單聖地,據說去那兒吹一晚風,噶了蛋的貓都會收獲愛情。

據說之前有人看到一只噶蛋白貓在/這裏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人發現和三花小母貓纏纏綿綿。

所以宴世找我到底是什麽事情?

沈钰有點兒忐忑。

他踩着時間點走到後山,湖水波光粼粼,遠處的情侶散步聲斷斷續續傳來。草葉被風壓低,空氣裏帶着一點甜味,混着草香。

坡頂那處的路燈壞了半盞,只餘柔和的月光灑下來。宴世就站在那裏,黑色大衣襯得他整個人格外高大,肩線筆直,身形修長而冷峻。

他明顯是刻意打扮過的。

襯衫扣到最上一個扣子,袖口收緊,手腕的骨節在布料下若隐若現,整個人像剛從某個精心準備的約會場合走出來。

沈钰第一次覺得,宴學長的斯文竟然能帶出幾分色//情感,尤其是在這種暧昧的地方。

宴世擡眼看向他,金絲邊眼鏡折着月光,襯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更深、更沉。

沈钰幾乎能聽見自己心髒的怦怦聲。

這就是所謂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宴世在月光下輕輕動了動,擡腳往前走了一步。

“小钰,”他低聲道:“你來了。”

帶着磁性的尾音,像夜風順着脊椎往下滑。

沈钰只覺得自己的心尖被什麽東西勾了下。

好奇怪。

怎麽有種要被草了的錯覺。

“學長,你找我什麽事情?”

沈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子在月光下亮得乾淨,像被泡在水裏的玻璃珠。

他現在一看到宴世,就會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但沒關系……沒關系的……

學長跟他說過,他不是男同。

所以,今天晚上把他叫到情人坡來,八成是有什麽正經事。

比如社團安排?

比如大學規劃?

或者,也許……他想聊聊人生理想?

……肯定不是告白!不可能的!

就算整個學校的情侶都在這兒接吻,宴學長也絕對不會是那種人。

宴世真的是個很好的學長,沈钰一直這樣覺得。

雖然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是自己的情敵,甚至因為那場誤會,敵視了對方好長一段時間。可哪怕如此,宴世也從來沒對他甩過臉色,還請他吃飯、輔導作業、甚至還救過他。

不光溫柔,還超體貼。

沈钰忍不住又偷瞄了他一眼。

帥、穩重、有氣質、還有錢。

如果宴學長真的是男同,那他未免也太會騙人了吧?那就只能怪自己識人不清,被摸了這麽久還不自知,最後被騙到床上草都是合理的。

宴世忽然輕聲問:“小钰,你……是怎麽看我的?”

沈钰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怎麽看……?什麽意思?”

宴世低着頭看他,溫和:“就,平時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的人?”

沈钰被問得心口一緊,慌亂地眨了眨眼:“就……就挺好的啊。學長你人很好,脾氣也好,還經常幫我,嗯……還有點帥。”

宴世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只有這些?”

“啊?還、還能有什麽?”沈钰被問得有點慌。

“那……”宴世輕聲問:你喜歡我嗎?”

沈钰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愣地眨了兩下眼:“學長,你、你這問題問得好奇怪啊,當然喜歡啦。”

宴世盯着他不動,沈钰撓了撓頭:“就……作為朋友嘛,學長對我這麽好,不喜歡你那我不是太沒良心了嗎?”

宴世垂眼,月光落在他的金絲眼眶上,他輕輕笑了聲。

随後,下一秒。

沈钰聽見。

“小钰,好巧。”

聲音溫柔、低沉,像湖面被風拂過的波。

“我也喜歡你。”

沈钰愣了:“我?”

宴世:“嗯,你。”

沈钰張了張嘴,嗓子發緊:“和我一樣……是朋友的喜歡對吧?”

宴世含笑:“是戀愛的喜歡。”

……

一瞬,腦袋一片空白。

沈钰拔腿就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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