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貓齊救人
關燈
小
中
大
沈钰第一次發現宴世的眼睛這麽好看,偏沉的色調像深海一樣,安靜、穩定,卻有一種讓人不自覺放慢呼吸的力量。
“第一時間能看到19歲的小钰……我很榮幸。”
沈钰小聲嘟囔:“……你別這樣說。”
宴世低低地應了一聲,手卻并沒有收回去,只是安靜地放在沈钰身側。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小钰,我很開心。”
“我還以為你這段時間在生我的氣,所以我沒敢像以前那樣開門爬窗。
沈钰:??
雖然但是開門爬窗子這種事,正常人都會生氣吧?
沈钰皺眉:“你這把我也想得太壞了。”
宴世笑了下:“看來是我想多了,小钰是個大度的人。那……既然沒生氣,剛才小钰為什麽咬我?”
沈钰:“……?!”
他猛地擡頭,整個人都清醒了:“你、你醒着?!”
“沒有完全醒,”宴世說,“只是覺得很疼。”
“胡說,我就輕輕咬了一口,怎麽可能會那麽疼?”
宴世沉默了兩秒,一本正經地給出答案:“可能是十九歲的新牙齒,發育得比較好。”
沈钰被這句話直接噎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反駁。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問:“……真的很疼嗎?”
他剛才咬的是鎖骨。
那塊幾乎沒什麽肌肉,皮又薄,牙齒一貼上去就直接落在骨面上。這樣一想,确實不像別的地方,可能真的會疼。
淺淺的齒痕紅得暧昧,邊緣微微泛着腫,像是被刻意留下的标記。沈钰不自覺地往那邊掃了一眼,又很快移開。
“嗯,被十九歲的人咬的,格外疼。”
沈钰:“……”
他猶豫了一下:“那、那要怎麽辦?”
“聽說……口水可以消毒。”
“你少來!”
“真的。”宴世嘆了口氣,可憐:“不然你幫我看一眼?就……一下。”
沈钰心裏瘋狂警告自己這人絕對是在裝,可身體偏偏比腦子慢了一拍。他往前湊了一點點,動作猶豫又謹慎,飛快地舔了一下。
做完這件事,沈钰立刻退開:“好了!消、消毒完了!”
宴世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
肌肉在一瞬間收緊,又很快被主人強行壓了回去,明顯到沈钰想當沒感覺到都不行。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聲:“謝謝你,小钰。”
那點溫度貼着皮膚蔓延開來,宴世幾乎能感覺到它在往裏滲,滲進血液,滲進骨頭縫裏。
影子在地面與牆角交界處微微鼓動了一下,下一瞬,無數細長的輪廓悄無聲息地從影子裏湧出。它們貼着黑暗蜷伏下來,彼此交疊、收攏,全部藏在沈钰的身後。
沈钰卻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點被哄出來的開心慢慢往下沉,變成了某種真實而清醒的情緒。
他頓了頓,還是小聲問了出來。“……你一定生日這天晚上就走嗎?”
“嗯,有很着急的事情,只能連夜走。”
沈钰抿了抿唇,沒有再追問。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那……我會想你的。”
宴世怔了一瞬。
無數觸手在陰影中同時躁動起來。有幾根觸手帶着本能的渴望,争先恐後地朝沈钰的方向伸去,想要纏繞靠近、想要把那句話連同那份情緒以及愛人都一起牢牢抓住。
下一刻,乾脆利落的斬斷。
斷口在空氣中瞬間潰散,化成翻滾的黑霧,還未來得及發出任何存在的痕跡,就被其他更粗、更穩定的觸手死死壓碎、吞沒。
當黑暗重新歸于平靜時,方才還密密麻麻的影子,已經無聲無息地缺失了三分之一。
他看着沈钰,溫柔:“我也會想你的。”
·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熟悉又洪亮的聲音,爺爺:“小钰啊,你怎麽不在房間裏?小宴,你看到小钰了嗎?”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乖孫和好小夥在同一張床上,而好小夥正在穿衣服,肌肉明顯。
空氣安靜了一秒。
沈钰腦子一片空白,汗流浃背。
爺爺只是愣了下,哈哈一笑:“哎喲,你們兩個昨晚一起睡的啊?”
沈钰:“爺爺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麽解釋。”沈爺爺笑得更開心了,“挺好挺好,年輕人嘛!兩兄弟感情真好,感情好才對嘛。”
宴世自然:“沈爺爺,我和小钰昨晚聊天,聊得有點晚,不小心睡過去了。”
“好好好。”沈爺爺樂呵呵地點頭,“那趕緊起來洗漱,早飯都要涼了。”
沈钰把臉在被子裏悶了好一會兒,最後憋不住開始指責:“你為什麽不像之前那樣……躲起來,或者早點溜回你自己房間?”
宴世正在整理袖口:“因為這是我的房間。”
沈钰:“……”
确實。
是他自己半夜溜進宴世的房間,也是他自己鑽進被窩的。按道理來說,真要走,也該是他走。
沈钰沉默了兩秒,越想越不甘心,索性破罐子破摔,擡手指控:“那也怪你!”
宴世挑眉:“嗯?”
“你被窩太暖和了。你還拍我背讓我睡覺,還揉我頭發讓我有睡意……我會睡着,都是你的問題!!”
宴世聽完,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那算我的,壽星說什麽都可以。”
……
更生氣了!!
·
洗漱完,奶奶喊了一聲:“小钰。”
她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出來,面條細長,湯清亮,上面卧着一個荷包蛋,還點了幾根青菜。
“十九歲啦。”奶奶把碗放到他面前:“長壽面要吃的,吃了以後一年都順順當當的。”
“慢點吃,別燙着。”爺爺在一旁提醒。
沈钰低頭吃了一口面。
湯很清,卻很鮮,面條入口柔軟,帶着剛出鍋的溫度。
普通的早飯,普通的叮囑,普通的一張飯桌。
可不知道為什麽,沈钰的心裏卻滿得不行。
他擡頭看了一眼。
爺爺在喝粥,奶奶站在一旁忙着給大家添東西,宴世坐得端正,偶爾擡眼看他一下。陽光從窗邊照進來,把桌面照得亮亮的。
他的十九歲,開始了。
·
吃完飯後,宴世提議出去走走,專車很快就到。
爺爺奶奶收拾碗,爺爺樂呵呵:“小钰和小宴關系真好呢,剛剛還睡一張床起來呢!小宴這孩子,身材是真不錯。肩背挺的,腰也好,我年輕那會兒啊,也就差不多這個樣子。”
奶奶正低頭洗碗,動作頓了一下,輕皺眉頭。最後她什麽都沒說,只把碗放好,又繼續洗下一個。
飯後,四個人出門。
下車後,沈钰走在中間,一邊聽爺爺奶奶聊天,一邊注意着路邊的東西,心情輕松得不像話。
過馬路時,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忽然響起。
沈钰的視線裏只來得及捕捉到車頭晃動的影子,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回身側。
宴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跨前一步,把他整個人擋在了身後。
影子在腳下瘋狂翻湧。卡萊阿爾的本能被強行喚醒,冷、濕、鋒利的念頭像是從深海裏直接翻上來,毫無遮掩。
“沒事吧?”
“……沒、沒事。”
沈钰的聲音像是一根細線,生生勒住了那股幾乎要溢出的殺意。
宴世低頭确認懷裏的人安然無恙,呼吸這才被硬生生壓住。爺爺奶奶也被吓了一跳,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女人幾乎是哭着下了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剛剛太急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指了指車裏,情緒明顯快要崩潰:“車上有孩子,孩子突然不舒服,情況很急。我真的沒注意到你們……”
“司機能不能先送孩子去醫院?我留下來處理,求你們了,情況真的很危機……”
沈钰先一步開口:“宴學長,比起我,先看看那個孩子……”
宴世原本擋在沈钰身前,聽見這句話,側頭看了沈钰一眼。随即他轉過身,聲音落得很穩:“我是醫生,海城大學醫學博士,醫學水平可以相信我。”
後座上的孩子仰靠着,頭微微偏向一側,眼睛半睜,卻沒有任何聚焦。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嘴唇發青,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宴世一步上前,手貼上孩子的頸側,脈搏極其微弱,随時會消失。
“是心髒驟停。”宴世開口:“需要立刻當場搶救,你叫救護車來這個位置,我先進行搶救。”
女人已經徹底站不住了,被人扶着才沒倒下。
宴世沒有再分神。
他給孩子換了位置,雙手交疊,位置精準地落在孩子胸骨正中,手臂繃直,肩膀垂直向下,開始按壓。
“我需要有人計時,按壓不能停。”
他擡頭看了一眼沈钰,語氣短促:“小钰,幫我數。”
沈钰立刻點頭:“好。”
“一、二、三……”
按壓到第三十下時,宴世立刻停住,托起孩子的下颌,打開氣道,人工呼吸。
随即,繼續按壓。
周圍的人完全安靜下來,只剩下沈钰的計數聲,和宴世手掌落下的節律。
一下、一下、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兩分鐘,也許像過了一輩子。
沈钰報數的聲音已經有些發抖。
宴世再次俯身,進行呼吸,孩子的身體忽然輕微地抽動。随後,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開始重新起伏。
宴世立刻停下按壓,貼近口鼻,确認呼吸恢複:“恢複自主呼吸,脈搏還弱,但回來了。”
幾乎是這句話落下的同時,遠處傳來急促而清晰的鳴笛聲。
救護車在路口停下,醫護人員迅速下車接手。女人整個人都松了一下,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謝謝……真的謝謝……”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聲音發顫。
宴世停了一下說:“今天是他的生日,祝他生日快樂就可以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謝謝!真的謝謝你生日快樂!!”
擔架被推進救護車,車門合上,鳴笛聲再次響起,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風從路口吹過,沈钰站在原地,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一片冰涼,手心全是汗。
奶奶一直站在旁邊,看着宴世。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剛才,多虧你了。”
宴世微微一愣:“應該的。”
奶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你在,我放心了。”
說完,她看向沈钰:“風大了,我們兩個老人家就不出去玩了。你們年輕人出去走走吧,我們不湊熱鬧了。”
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在一起,要好好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