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沈貓鴿子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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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好幾天,沈钰天天做夢,而且內容高度統一。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被吓醒。後來夢多了,人也就麻了。
人果然是會适應一切的生物。
包括意識到自己好像在某個不太妙的方向上,逐漸熟練。
沈钰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确實已經開始下意識地給自己找理由了。
反正是夢,反正是自己夢見的,反正也沒人逼他。
就好像有些事情,一開始你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發生在身上,結果真發生了,再回頭一看,就會忍不住想:哦,那也不是接受不了。
比如某些身體結構方面的事。
以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覺得那種事情不可能,結果事實證明,人不能太早下結論。
既然宴學長都已經用事實教育過他一次,那既然如此,夢裏多點別的要素,似乎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更何況,這還是他自己夢見的,是他的大腦,主動邀請觸手進場的。
總不能搞什麽種族歧視吧。
但歸根究底……
沈钰覺得,這是宴世的錯。
要不是這個人,他現在還是個思想健康、取向筆直的普通直男。要不是這個人,他也不至于在夢裏出現這種一看就該被心理老師點名批評的內容。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太可惡了
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沈钰沒敢說。
總不可能說自己夢見觸手開自己的花。以這個男人的吃醋程度,聽到這個話,估計會直接打飛的過來開他的花。
沈钰現在一想到那整整一天一夜,就條件反射地發緊。
也是在這種後知後覺的驚恐裏,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男人之前嘴裏說的腎虛……
從頭到尾,都是騙他的?!
當天晚上吃飯時,沈钰整個人都帶着點私人情緒。
爺爺随口一問:“小钰啊,最近有沒有和宴世聯系?”
“誰跟那個大騙子聯系。”
爺爺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問,奶奶接了話:“兩個人最重要的就是包容。哪有不吵架、不生氣的?”
“我和你爺爺這麽多年,馬上就鑽石婚六十年了,吵的架還少嗎?有時候氣得誰都不想理誰,可日子還是要過的。能包容,能退一步,才能走得久。”
沈钰:“……”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眨了一下眼。
不是,等一下。為什麽聽起來……這麽像是在勸小情侶?問題是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跟奶奶說過自己和宴世在一起吧?
沈钰一時間不知道該先糾正哪一步,只能低頭扒飯,心裏卻忍不住瘋狂反駁。
要是你們知道那一天一夜那個人到底乾了些什麽,你們絕對不可能說這種話。
飯後,沈钰回了卧室,直接撥了宴世的視頻。
沒接通。
沈钰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心裏的火氣更盛了。
他又撥了一次。
還是沒接。
沈钰又想起夢裏的觸手撒嬌賣可憐,越想越熟悉,簡直和某個人一模一樣。
他當場決定,這一條也算在宴世頭上。現在就算外面突然掉下一滴雨,都是宴世的責任。
視頻過了很久才接通,沈钰頓住了。
宴世的臉色很差。
眼下帶着淡淡的青影,神情透着疲憊,像是很久沒睡好,又像是很久沒正經吃過一頓飯。鏡頭裏的他靠得不太近,肩背微微放松着,整個人顯得有些消耗過度。
偏偏這個男人還溫和地說:“小钰,怎麽了?”
原本已經排到嘴邊的指責,一下子全卡住了。
因為這男人現在看上去是真的很腎虛。
沈钰沉默了兩秒,不自覺地放輕了點:“……你怎麽了?”
宴世看着沈钰的臉。
從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後停在嘴唇上。
這是他的愛人。
漂亮、好看、又很容易心軟的人類愛人。
也是……脆弱的人類愛人。
過了片刻,宴世才低聲說:“沒事,只是最近有點累。”
沈钰皺了下眉:“是在忙實驗嗎?”
宴世應了一聲:“嗯。”
博士生确實辛苦,現在都快過年了,還在學校裏待着,累成這樣。
“你還是注意身體。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我會擔心的。”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先不自在起來,清了清嗓子,又咳了兩聲。
宴世幾乎是立刻擡了眼:“你生病了?”
“沒有,可能是氣溫降下來了,有點感冒。小事兒,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反倒是你要多注意身體。你臉色看上去真的很差。”
宴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着他。
沈钰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索性換了個話題:“對了,我剛剛吃飯的時候,爺爺奶奶還說他們鑽石婚了。六十年了,真的很厲害。”
宴世的喉結滾了下,他看着沈钰,開口:“我好想你。”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沈钰明顯愣了一下,随即熱意慢慢爬了上來:“……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宴世卻像是沒有察覺他的局促:“想和你見面,想摸你的臉,想把你永遠記住。”
沈钰把臉往旁邊偏了偏,聲音故作鎮定:“開學就會見面了,又不是以後見不到面。”
宴世忽然問:“那我們呢?”
“什麽?”
“我們會鑽石婚嗎?”
沈钰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會的會的。”
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答得太快,他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六十年雖然很長,但我們會的……”
門外傳來一點動靜。
“奶奶要進來了!不說了,我要挂了。你多注意身體。”
宴世看着通話結束的界面,許久沒有動。
鑽石婚。
六十年。
是人類口中漫長到足以被反複紀念的一生。
卻只是卡萊阿爾時間尺度裏,短得幾乎可以忽略的一段。
宴世垂下眼,鈍痛在腦海深處慢慢擴散開來。
·
沒過幾天,爺爺奶奶的鑽石婚就到了。
宴世悄悄問沈钰要了爺爺奶奶年輕時的老照片,做了一個鑽石婚書過來。
紙張厚實,質感很穩,邊角壓得平整,顯然花了不少心思。上面用很規整的字寫着祝福的話,祝他們相守六十年、仍能并肩而行。
“六十載春秋并肩而行,風雨同渡,悲喜共嘗。願此後歲月,日常安穩,心意如初;願晨昏有伴,病痛相扶,仍能在平凡之中,看見彼此。”
那份鑽石婚書被爺爺奶奶鄭重地放進了卧室,和那張已經泛黃的結婚照并排擺好。
沈钰也收到了禮物。
是一枚鑽石戒指。
極其純淨的藍色,沒有雜質,顏色深得像夜裏的海。切面在光線下緩慢轉動,層層疊疊地在內部亮起。
形狀柔和,線條流暢,像是一滴從深處墜落的眼淚,飽滿、完整,帶着冷靜的美感。
那種漂亮很難用具體的詞去形容。
一陣短暫的眩暈忽然襲來,等沈钰反應過來時,戒指已經在無名指上。似乎有一點紅色落在鑽石表面,又在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宴世打來電話:“喜歡嗎?”
沈钰看着和鴿子蛋一樣大的戒指,老老實實地說:“這個禮物太貴重了……”
“沒關系,可以挂在脖子上當項鏈。我本來想親手給你戴在手上,但現在脫不開身,只能這樣了。”
視頻裏,宴世的臉色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差了些,眼神依舊溫和,卻掩不住疲憊。
沈钰低頭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擡頭看向屏幕裏的人,最終還是心軟了。
“……那我挂着。”
鑽石貼着皮膚落下,微涼,卻很快被體溫覆蓋。
遠在另一端,宴世安靜地感受着那一下變化。
這顆鑽石……
來自卡萊阿爾最核心的位置,是心尖上的碎片。
放在戀人身上,感知就會自然展開。
位置、狀态、呼吸的頻率、心跳的輕重,全都順着那條聯系傳遞過來,沒有間隙,也不會中斷。
他永遠知道沈钰的位置。
距離一旦進入可觸及的範圍,聯系便會變得更緊,觸手會先于意識做出反應……
纏繞、收緊、帶回身邊。
·
晚上打視頻。
沈钰縮在被窩裏,被子裹得很嚴實。暖光從屏幕裏映出來,把他整張臉照得軟軟的,小小一團,看起來格外乖。
他悄悄把視頻窗口拖到最小,點開了另一個頁面。
沈钰之前搜到過那個淫/紋的詞條,越想越在意,越在意就越想弄明白。既然已經起了好奇心,那就順手查個清楚。
這一次,他再次選擇了看小說。
搜索結果一刷出來,沈钰的視線立刻停在《魅魔也要吃飯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對啊。
吃飯當然是頭等大事。
沈钰深以為然地點開了這本。
開篇就是魅魔男主穿越到現實世界,技能不足,魔力匮乏,長期處于饑餓狀态,日常目标明确,活着,吃飯。
沈钰看得很投入。
屏幕那頭,宴世的視線卻慢慢停了下來。
琥珀色的瞳孔裏,黑與白的光影在不斷切換,眼神游離,焦點落在別的地方。那種狀态很明顯,根本不在看屏幕裏的他。
“在看什麽?”
沈钰正看到魅魔在酒店裏喝醉酒,跌跌撞撞地拉住了一個路過的男人,他頭也沒擡:“吃飯。”
宴世:“……”
他可憐:“小钰,你不愛我了。”
沈钰:……
啊啊啊怎麽這麽大的一個帽子說扣就扣。
“我怎麽會不愛你?”沈钰說得很快。
宴世看着他,又問了一句:“如果我變成老鼠,你會愛我嗎?”
沈钰一愣:“你怎麽可能會變成老鼠。”
宴世沒有說話,眼神貼着屏幕,濕暗、安靜,帶着一點陰影裏的專注。
沈钰心口一軟,立刻投降:“會愛你會愛你,只要你別偷吃我的零食就好。”
“那如果我變成一只蟑螂呢?”
“你不飛起來就行。”
“如果我變成蚊子?”
“……別吃我就行。”
這對話完全不講道理,像是在哄一個特別會鑽牛角尖的小對象。
沈钰正想把話題拉回正常軌道,宴世卻忽然低聲開口:
“那如果……”
“我是個有觸手的怪物呢?”
“你也會一直愛我,永遠陪我,和我永不分離嗎?”
男人安靜地看着,藍眸幽幽,影子被拉得很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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