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0章 沈貓怕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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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沈貓怕觸手

沈钰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有人這樣求他。

尤其是宴世。

“寶寶……”

宴世含着沈钰的耳垂,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點沒來由的急促。

“可以嗎?”

與沈钰十指相扣的手沒有松開,掌心的溫度清晰而堅定,貼着那異樣的存在,像是兩顆心靠得無比近。

“再多愛我一點,好不好?”

“……”

沈钰沒有立刻回答,腦子亂成一團。

任誰都無法在這樣短的時間裏,消化自己所愛之人可能并非人類這個事實。

宴世還在繼續。

“而且你看……其實觸手并不危險。”

“吸盤貼合皮膚的時候,會形成很均勻的壓力,這種壓力本身就有放松神經的作用。”

“從醫學角度來說,這種持續、輕微的刺激,能幫助放松肌肉,緩解緊張,有點像理療裏的按壓或者牽引,只是方式不太一樣。”

“而且觸手的感知很細,它們會自動避開不适的位置,只貼合能被接受的地方。更何況它和電影裏的觸手比起來,是不是好看多了?”

聲音與氣味一同貼近。

沈钰的意識在這種持續而低強度的刺激下慢慢發軟,思緒變得遲鈍而散漫,原本緊繃的判斷線條一點點被抹平。

好像……

觸手确實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指腹下的觸感依舊清晰,卻不令人排斥。偶爾傳來的細微起伏也只是輕輕的,沒有多餘的力道。

又軟,又有韌勁。

“想不想……看看更多的?”宴世的聲音低低響起,語調溫和而耐心:“更多的觸手出現的時候,會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鋪開。”

“很安靜,也很優雅。”

氣息貼着耳側落下,溫熱且近。

沈钰的耳垂迅速泛起熱意。

他隐約知道自己即将面臨什麽。

他轉過身,看向宴世。

那張臉依舊溫和,金絲眼鏡下的目光清亮而專注,沒有任何突兀的變化。就像往常一樣,安靜、可靠,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溫柔的試探。

沈钰喉嚨發緊:“宴學長……你……到底是什麽?”

宴世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擡起手,指腹在沈钰的後頸處輕輕摩擦了一下。

“我是你的學長……”

“也是會一直陪伴着你的存在。”

“還是眼裏、心裏,都只有你的……”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反複衡量某個詞的重量,最終低聲落下:“伴侶。”

“我永遠愛你。”

他道。

那雙藍色的眸子就在近處,清晰、專注,沒有游移的影子。

沈钰在那裏面只看見了自己。

仿佛整個世界被悄然壓縮,所有多餘的景象都被剔除,只剩下一個極其狹窄、卻異常堅定的焦點……

只剩下他。

是人類也好,是怪物也罷。

至少在這一刻,對方的眼中只有自己一個人。

沈钰沉默了幾秒,還是低聲問出口:“如果……如果我不願意呢……”

“我會等你願意。”

我會直接用觸手把小钰纏繞起來。

“我會一直在你身旁,默默守候你。”

我會直接把小钰帶回巢xue深處,永遠都只能在我身邊。

“我永遠會在你目光所及之處。”

我會讓小钰的所有目光、所有去處、所有選擇,最終都會回到他這裏。

被灌/滿。

被傾/注。

直到失神、戰栗,都只能哽咽着喊我的名字。

“小钰……你是我認定了的愛人。”

“我永遠屬于你……”

聲音低沉溫柔,藍眸沉沉,無限柔光。

“所以……可以接受全部的我嗎?”

沈钰呼吸一窒。

既然宴學長的世界裏只有自己……

為什麽自己的世界,不能再容納一個不同尋常的他呢?

他向前靠了一點,埋進宴世的鎖骨處。

“宴學長……”

沈钰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像是被心跳一點點擠出來的。

“不用求我……”

“只要是你……”

“我都喜歡。”

自己大概真的,被宴學長哄得有些過頭了。

鬼迷心竅。

卻心甘情願。

·

沈钰從小時候讀書開始,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神、不信鬼,更不信什麽怪力亂神。

長大之後,這個世界觀更是被反複驗證,生病是因為免疫力,倒黴是因為概率,失眠是因為作息。

一切都有原因,一切都能解釋。

畢竟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存在無法解釋的東西呢?

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社會。

可事情就這麽發生了,誰也想不到。

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或許因為對方是宴學長吧,或許是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又或許,是因為那些反複出現的夢,那些在意識深處一次次浮現的觸手、影子、被包圍的感覺。

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夢,就像樹不會無緣無故地結果實。

而且夢裏的觸手……仔細想想,其實真的挺溫柔的,也沒那麽惡劣。沒有一下子纏上來把人勒死,也沒有什麽血腥恐怖的畫面,大多數時候只是靠近、貼着、繞着,确認他的存在一樣。

男子漢大丈夫!

有什麽好怕的!

談戀愛這種事情,本來就什麽都有可能遇到。世界這麽大,奇奇怪怪的人都有,奇奇怪怪的情況也多得是。

自己都不怕屁股開花了,還怕什麽觸手啊?!

再說了,他可是看過那麽多觸手電影的人。

觸手,不就是黏黏糊糊一點,不就是愛纏人一點,不就是觸須多了一點嗎!

有什麽好怕的?

有什麽好擔憂的?

宴世溫和道:“謝謝小钰。”

下一秒,燈光仿佛被什麽無形的存在一點點吞噬,原本明亮而穩定的光線迅速退卻。陰影像潮水般漫上來,層層疊疊,彼此覆蓋,空間的邊界在黑暗中變得模糊、柔軟,失去了原本清晰的輪廓。

一股強烈的異香撲面而來。

熟悉、低沉,卻在此刻顯得異常濃烈,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幾乎壓迫着呼吸。

沈钰一時失神。判斷像是被一層黏稠的東西包裹住,變得遲鈍而綿長。

他聽見了聲音。

細碎的、連綿不斷的悉悉索索聲,從背後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麽陰濕而龐大的存在正在舒展自己,彼此摩擦、疊合。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血液在耳膜裏轟鳴。

明明沒有被真正觸碰,卻已經有了一種被包圍的錯覺。

觸手們緩慢而有序,彼此錯開,又彼此呼應。

它們全部停留在沈钰的背後。

就在這片異樣而壓迫的靜默中,宴世俯下身來。

他在沈钰的眼睫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柔軟的觸感沿着眼睑掠過,帶着一點濕潤的溫度。

“小钰……”宴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會喜歡沒有任何遮掩的我嗎?”

“嗯……”

“真的不會逃嗎?”

“嗯……”

“真的不會離開我嗎?”

宴世看起來不像一個掌控局面的存在,更像一只反複确認、害怕被主人嫌棄的小狗,一遍又一遍地靠近,又一遍又一遍地确認自己的位置。

“不會……”沈钰頓了頓:“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他擡起頭,宴世依舊溫柔地注視着他,金絲眼鏡後的藍眸深而安靜,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這是他的初戀愛人。

也是他親手選擇的伴侶。

愛一個人……

就意味着要看見、要承擔、要接受他的全部。

沈钰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不會傷害我,對嗎?”

宴世幾乎沒有猶豫。

“不會。”

語氣平靜而篤定:“我怎麽會傷害你呢?”

他當然舍不得。

小钰已經在嘗試接受了,影子、觸手、真實的形态,全部的他。

宴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情緒,信任、猶豫、恐懼之下,依舊存在、無法否認的愛意。

我們在靠近,我們在彼此選擇,我們屬于彼此。

這個認知讓心口幾乎發燙。

這是我……

第一次将這麽赤裸裸地自己展示出來。

“小钰……你不會嫌棄我的,對嗎?”

沈钰的大腦飛快地把所有看過的觸手電影過了一遍:“不會的。”

“好。”

随後,青年被緩緩帶領着,往後轉身。

視線重新落定的那一刻,沈钰呼吸微微一滞。

墨綠色的觸手從陰影深處層層延伸出來。粗細不一、長短各異,卻在同一節律下緩慢起伏,彼此錯開,又彼此貼合,像是某種龐大而統一的生命體正在呼吸。

像潮汐。

卻沒有海浪的喧嘩。

顏色在光影裏流轉,深處是接近黑色的濃綠,邊緣卻泛着細微的冷光。它們交疊在一起,構成一種難以言說的整體感,詭異,卻漂亮。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某個深埋在物種本能裏的警報,在這一刻被徹底拉響。

好可怕……

這些……究竟是什麽?

無數的夢在腦海裏翻湧而出,那些反複出現的畫面,靠近、纏繞、無法掙脫的觸感,被包圍的錯覺,視野被遮蔽、方向被剝奪的恐慌。

想逃。

這裏不安全。

這裏不屬于人類。

宴世将他摟在懷裏,仍舊溫和:“小钰,喜歡嗎?”

“這就是完全的我……”

“不……”

被注視。

被标記。

被納入範圍。

恐懼像浪一樣兜頭壓下。

沈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力氣,他猛地從宴世懷中掙脫出來,跌跌撞撞地朝門口沖去。

只要離開這個書房。

只要離開這裏。

我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回到人類的世界。

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

下一秒,冰冷的存在貼着腳踝滑過,沿着小腿向上收緊,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後背重新撞進宴世的懷抱裏。

氣息貼着耳側落下,溫熱、緩慢,和那股冰冷的纏繞形成無法忽視的對比。

“小钰……”

聲音低而緩,幾乎是貼着呼吸落下的,帶着一點近乎困惑的溫柔:“不是說好會愛我的嗎?”

“為什麽要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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