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6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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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剛關上,解丞就接通了電話。
對方正是他所屬的經紀公司,前後拐彎說了一大堆,其實本質就是想要和解丞解約。
解丞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更痛了,連忙打斷了對方的說辭,“解約合同你郵寄給我就行,別的不用多說。”
挂斷電話後,解丞将手機丢在一旁。
對于解約這件事他早有預料。
本身自己和這家公司的合同也快到期了,這對于解丞來說并不是很難接受的事。
最主要的是他之後的就業情況。
如果沒有車隊和公司願意接納他,那他基本上就和賽車界無緣了。
他嘆了口氣,目光看向門口,等了近一分鐘,他才開口喊道,“林渝?”
林渝微微打開一道門縫,此時的林渝右手正在接聽電話,看見解丞對他點點頭後,這才重新關上房門。
三十分鐘後,林渝挂斷電話走進屋內。發現解丞正盯着天花板發呆。
他猶豫片刻還未開口,解丞就先一步打斷了他,“如果很忙的話,不用在這裏陪我,我到時候自己打車回去。”
“不忙。”林渝坐在床邊,寬慰道,“病人不應該考慮這麽多,餓了嗎?”
解丞搖頭,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疼。”
“該。”林渝雙手環胸,故作無情道,“身體不舒服還逞強,這就是下場。”
說完這句話,又老老實實地給解丞倒了杯熱水,放在嘴邊吹了吹。
解丞心裏一暖,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一直放不下林渝。
他坐起身,露出一個微笑,“只是普通感冒,過兩天就好了。”
林渝将水遞給解丞,“剛剛你失去意識,是劉洋給你背進來的,我讓記者拍了一些照片,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拍都拍了,我就算介意又能怎麽樣?”解丞不喜歡示弱,如果要靠示弱博得大衆憐憫,當時在賽場上他就躺着擔架出去了。
解丞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裏還是有些不爽,就連林渝遞過來的水都沒有喝。
林渝将這一切收入眼底,他抿了抿唇,“有些事我不想瞞你,你可以不喜歡我的做法,但這樣做會對你有利。”
“呵。”解丞冷笑一聲,“小小年紀爹味這麽重啊?”
林渝挑眉,眼神上下飄忽,“我不小了。”
“你小我五歲。”解丞回了一句嘴,又覺得自己不該和林渝吵架,于是他喝了一口水,态度放軟道,“下次記得先問問我的意見,不要先斬後奏。”
知道你不會同意才偷偷拍呢。
林渝在心裏嘀咕,面上不顯痕跡地點了點頭,“好。”
解丞回家的時候看到了地上擺放着同城郵寄件,他一邊蹲下身子撿起快遞,一邊暗自嘲諷這些人的速度真快。
拿起快遞,這才想起來身後跟着的林渝,他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開口問道,“你要進屋坐坐嗎?”
林渝頓了幾秒,私心是想進去坐坐的,但他知道,解丞此刻需要獨處。
于是他搖了搖頭,“公司還有點事沒有處理,你身體還沒好,早點休息。”
解丞沒有說話,只是扯了扯嘴角。
“有事打我電話。”
放下這一句,林渝頭也不回地走了。
解丞看見林渝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心裏一下空了不少。
今天比賽失敗的情緒再一次反撲。
解丞只覺得嘴巴有些發苦,如果林渝能抱抱他就好了。
他帶着不切實際的想法走進屋內,打開了郵寄件。
裏面正是經紀公司的解約合同。
解丞拿出手機,想聯系律師幫忙看看,找了一圈發現手機聯系人裏只有林渝之前給他推薦的陳律 師。
他嘆了口氣,林渝推薦的人肯定不會有問題,只是,他不想麻煩林渝太多。
思慮再三,解丞關掉手機,将合同放在了桌上,自己則回到卧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解丞來到客廳,将手機投影到電視上,搜索着今天比賽的視頻開始複盤。
另一邊,林渝剛到公司,劉洋就将一個U盤遞給了林渝,“林總,你讓我找的有關比賽的視頻,我都拷貝到這裏了。”
林渝點點頭,将U盤插在電腦上,“你別走了,搬個椅子來,我們一起看。”
劉洋眨了眨眼睛,其實這些視頻他已經看過一遍,但林渝要求,他沒有多說,找了把椅子搬在了林渝身後。
大致過了一遍,眼見林渝要重新看第二次,劉洋有些摸不準老板的用意,“林總,我們是要看什麽?”
“解丞在比賽中一直領先,卻突然被詹姆斯反超。”林渝點開了帶着解說版本的視頻,“很奇怪,不是嗎?”
劉洋尴尬地笑了一下,“比賽中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更何況是賽車比賽。”
“不。”林渝搖頭,“解丞的技術我知道,既然能一直領先,就不會被詹姆斯反超。除非……”
“除非什麽?”
“強加的外力因素導致了解丞比賽的失利。”
劉洋的嘴張又了張,可林渝說的斬釘截鐵,他深知作為一個下屬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潑老板涼水,于是他耐着性子陪着林渝看了一遍又一遍。
臨近下班點,林渝暫停了視頻,側過身詢問劉洋,“看了這麽久,你有什麽發現?”
被突然提問的劉洋背部挺直,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覺得應該是最後的大彎出了問題,那個彎之後,解丞哥就越來越慢了。”
林渝點頭,繼續問道,“還有嗎?”
“暴……暴雨?”
林渝的目光回到電腦屏幕上,“可暴雨、大彎、重感冒,這些都無法阻止解丞領先,那還有什麽原因會導致解丞落後呢?”
劉洋聽懂了林渝話裏的意思,他有些猶豫,“您的意思是,車子出問題了?”
“嗯。”林渝将視頻拉到開頭十分鐘左右的位置,“解丞在第一個彎道前屬于正常水平,之後每過一個彎道就會被後面的車拉近一些距離,我不認為這是巧合。”
得到林渝的答複,劉洋拿起手機起身,“我這就聯系賽車封閉區的負責人。”
見劉洋走出辦公室,林渝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再度播放起了視頻。
伴随着解說員的聲音,林渝回到了自己十七歲那年第一次在澳洲觀看賽車比賽時的場景。
酷熱的陽光曬得人皮膚刺痛,林渝躲在陰影裏聽着周圍人的吶喊和尖叫。
鼻尖那股刺鼻的大麻味混着外國人特有的體香,熏的他想要作嘔。
他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如果不是陪着自己的好友陸昭陽,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參加這樣的活動。
陸昭陽将手裏的保溫杯遞給了林渝,“喝了別出聲。”
林渝小抿一口,發現裏面裝的是啤酒,他皺了皺眉,“被人發現,是要交罰金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發現?”陸昭陽拽了一下林渝,指了指臺下,“快看,那就是解丞的車。”
一輛紅色的賽車在太陽的照射下快速飛過他們所在的看臺區,林渝那一汪死水的心,突然蕩起漣漪。
“一個男人開大紅色,也太騷了。”
“啧。”陸昭陽伸出食指左右搖晃了一下,“這是中國紅,現在我們賽車比賽能在外面排上號的,也就解丞獨一份。”
林渝又抿了抿保溫杯裏的啤酒,眼神随着解丞的車,一圈又一圈。
漸漸地,他的世界安靜了下來,他的眼裏只有那輛紅色的08號賽車。
伴随着最後一圈,解丞以第一名拿下冠軍,周遭的人發出激烈的吶喊。
解丞走下車,賽車服将他的身形完美包裹。
他摘下頭盔,甩了甩腦袋後,随手把汗濕的頭發往後撥了撥,露出眉眼和額頭。眉骨很深,鼻梁高挺,下颌線清晰利落。臉上還挂着汗,嘴唇微張,喉結随着他的呼吸輕輕滾動。
他将雙手舉過頭頂,對着場內觀衆揮了揮手。
林渝面色一紅,這男人……好俊。
他突然覺得自己口乾舌燥,想在喝一口保溫杯裏的啤酒,卻發現杯內早已見底。
就在林渝以為這只是驚鴻一瞥之即,陸昭陽帶着他走到了候場區。
他站在長長的走廊上,像是預知到了陸昭陽要去見誰,心跳突然變快,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林渝,你臉怎麽這麽紅啊?”陸昭陽伸手摸了摸林渝的額頭,确認沒有發燒後,放低聲音道,“啤酒你也能喝醉?”
“沒有,悶得。”林渝将撥亂的頭發整理好,“你在澳洲留學,每天就乾這些事啊?”
“哪有每天?”陸昭陽用胳膊撞了一下林渝,“我倒是想每天,比賽也不天天比啊。對了,你別和我爸媽說啊。”
林渝扯了扯嘴角,某種程度上他是羨慕陸昭陽的,同樣作為富家公子哥,陸昭陽是泡在糖罐裏長大的小孩,而自己只是站在玻璃櫥櫃外,連向父親讨要的資格都沒有的孩童。
兩人談話間隙,遠處房間走出來一個男人。
男人将剛剛的賽車服脫去一半露出了裏面帶着賽車logo的白色上衣。
他背光而來,林渝有些看呆了。
解丞肩寬窄腰,長相俊美。相比紅色的狂野,白色更顯其性張力。
是的,性張力。林渝從未想到這個詞會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
見解丞走進,林渝連忙避開視線,只用餘光瞟着。
“怎麽樣!哥帥不帥?”
林渝心下一驚,還未反應過來,一旁的陸昭陽就很熟絡地接道,“帥!帥爆了!我日,你那賽車什麽時候給我開開?”
“等你成年,哥帶着你飙車。”解丞走到兩人跟前,他打量了一下在一旁側過頭的林渝,“這是?”
“我好哥們,林渝。”陸昭陽将胳膊挂在林渝脖子上,把人扯到解丞面前,“快和丞哥打招呼。”
林渝擡眼看了一眼解丞,随後立即避開視線,“丞哥好。”
“你臉怎麽這麽紅啊?”解丞倒是個不見外的,他伸手摸了摸林渝的額頭,“也沒發熱啊。”
一陣酥麻的感覺從林渝的額頭傳到四肢,那種少男心事被人發現的窘迫令林渝有些不知所措,他咬了咬下唇,張口道,“喝醉了。”
随後又怕解丞覺得自己不學無術,在陸昭陽開口前又補上了一句,“陸昭陽偷偷在杯子裏灌酒,我就……喝醉了。”
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打斷了林渝的回憶,他發現煙已經燃到根部,連忙将煙丢入煙灰缸內。
他輕輕吹了吹被燙紅的手指,見疼痛未有好轉,這才拿了兩張紙巾走進了衛生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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