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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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在空中搖晃。
解丞盯着車标久久沒有接過,“喊個代駕吧。”
“代駕摩托車?”林渝将鑰匙往前推了推,“快點,手都舉酸了。”
沒來由的抱怨在解丞耳朵裏像是一只小貓在撒嬌,雖然這只小貓有着鋒利的爪牙,不是那麽好接近。
他鬼使神差地接過鑰匙,“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在華辰。”林渝搖頭拒絕了解丞,“你還生着病,早點回去。”
華辰和銘都美苑是相反方向,如果解丞要送林渝回家,起碼要花費兩個小時的時間才能抵達銘都美苑。
“而且,我已經打好了豪華專車,比摩托車舒服多了。”林渝拿出手機對着解丞晃了晃,說完不等解丞反應,就自顧自地走到路邊。
說實話解丞并沒有看清屏幕上的內容,但林渝堅持解丞也不好多說什麽,外加他此時的精神狀态确實不适合騎兩個小時的摩托車。
綜合考慮後,解丞對着林渝的背影喊道,“那我先去取車?”
林渝回頭揮了揮手給解丞指了個方向。
沒一會兒,解丞在停車場裏找到了那輛摩托車。
摩托車通體黑色,只在車身用紅色勾勒了幾根線條,看上去十分性感。
作為一個賽車手,解丞一眼就看出了這輛車不便宜,看樣子應該屬于川崎的限量款。
解丞有些躍躍欲試。
他雖然在賽車界小有名氣,但這種限量款是有錢都買不到的。他記得,這款車型當時是等那些有名有利的挑完了才對外銷售。
顯然解丞還不夠格。
他拿出頭盔戴上,等屁股沾到摩托車的那一刻,陰郁心情突然消散,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帶着興奮啓動摩托車,來到路邊後卻發現林渝早就消失不見。
這麽快就上車了?
他帶着疑問拿出手機,按了兩下電源鍵才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
他原地扭頭看了看,又等了一會,确認林渝應該已經上車後,這才往銘都美苑的方向開去。
路邊一輛寶馬車內,林渝的專屬司機正坐在駕駛位上,林渝則坐在後排,透過窗戶查看着解丞的動靜。
鼻尖傳來新車的皮革味,林渝開了點窗透了透氣,對着司機道,“車子有時間去除個味吧。”
司機表面連聲應下,心裏卻吐槽着,今日白天才提上車,晚上就用上了。哪來的時間去除味?
盡管心中不滿,但他還是打開手機備忘錄,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林總,怎麽突然想要買新車?”
司機小汪猶豫半天,最終還是磕磕絆絆地問出了自己好奇的事兒。
見解丞已經騎着車遠去,林渝這才看了一眼司機,不明不白地說了一句,“這車低調。”
那能不低調嗎,這是一輛二十萬的車。
他自從跟着林總後,就沒再開過這麽差的車了。
-
解丞壓着碼數在市區飙車。
狂風清洗着他雜亂的思緒,這些日子經歷的點點滴滴都在他腦子裏過了一遍。
深夜被捕、謠言擴散、比賽失利……
他不明白是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但隐隐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對了,被捕的時候,警方明明只是找他問話,為什麽要大費周折?
媒體又為什麽會提前得知他即将要被捕的信息?
警方和媒體是一夥的?還是說警方內部……
漸漸地他像是有了方向,眼神開始變得堅韌。
是解國華,導致他經歷這一切的是解國華!
四十分鐘後,解丞回到了美苑,他摘下頭盔只覺得十分痛快。
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想再多也沒有用,他要重新振作起來,去給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起碼,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這一切污名化的指控!
他将頭盔放在了櫃子上,然後直徑走進卧室。
解丞 先給手機沖上了電,去浴室洗了個澡。
等洗完澡出來,他打開手機,才發現林渝早在一個小時前就給他發了信息,表示自己已經上車了。
解丞回了個ok的表情包,解釋了一句【剛到家。手機才充上電。】
林渝幾乎是秒回,【好,早點休息。】
【車子我停在家樓下了,盡快讓司機開走吧。】
【不急。】
解丞皺眉,不明白林渝的用意,【這麽貴重的車,不怕我順走了?】
【還行吧,全球有一百輛,不是很貴重。】
……
解丞沒再回複林渝,沒一會,林渝又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這輛就當做你的代步車吧,平時出行沒有車,很不方便。】
解丞想到今天被司機趕下車的那一幕,挑了挑眉,【太炸眼了吧。】
【你的存在就挺炸眼的。】
【早點休息。】
解丞心裏一動,很想問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最終沒有問出口,他回了個蓋被子睡覺的表情包,就關上了手機。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渝剛吃完早飯,就想起昨天解丞将摩托車開回銘都美苑的事情。
他心情不錯,随手點開了手機上的定位軟件。
原本應該老實呆在銘都美苑的解丞,此刻正在高架上飛速行駛。
地圖上的小紅點以每兩秒刷新一次的記錄令林渝的太陽xue直跳,那速度頗有要開出西海市的架勢。
林渝閉上眼睛給小汪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後,小汪從低調內斂的賓利下車,開上隔壁還未散完味的寶馬接上了林渝。
當林渝剛駛入高架的時候,解丞已經停在了一處偏遠的山村附近。
他沒有将摩托車開進村裏,而是選擇了徒步進村。
時代發展迅速,村裏人煙稀少,僅有一些老人和稚童還在村裏獨守。
像解丞這樣年輕大小夥憑空出現在村裏,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有眼尖的,指着解丞哆哆嗦嗦地喊,“解家的娃,你不是解家的娃娃嗎?”
解丞在記憶中思索了一陣子,實在是對不上臉,只笑着點了點頭,“是,回來看看。”
說起來,解丞對這個村的人實在是沒有好感,他沒有過多寒暄,順着記憶來到了兒時的舊宅。
小時候看着很高大的黃土屋子,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處普通的小平房。
院內雜草叢生,讓人無處下腳。窗戶貌似被人拆下,只剩下一個空洞可以讓人窺視裏面的黑暗。
房頂的瓦礫也被生命力旺盛的野草頂破,就如同解丞當年在這昏暗的房子裏努力掙脫的範本。
解丞已經十年沒有回來過這裏了,他從不關心解國華,可看這情形,應該是在自己離開家不久後,解國華也就沒再回過村裏。
這種感覺很怪異,解丞并沒有做好和那個男人見面的準備,可以說想要找到解國華也只是他腦子一熱的沖動。他很想看看,當初那個能淩駕于一切的男人,現在是否會摟着身軀仰望着他。
他也很想問問,他究竟乾了什麽,才會讓警方把自己拖下水,是故意想毀了他?還是無心之舉?
既然這麽恨他,當初又為什麽要生下他?
可現在他眼前的只是一處廢棄已久的老房子,就像是一個沉重的過往,永永遠遠被掩埋在了這片小山村裏。
調理好心境後,解丞推開了木門,一只腳剛踏入院內,隔壁的李叔就出來制止。
“哎,你是誰家的?這草裏可能會有蛇,走不得走不得。”
解丞盯着這位熱心腸的老人,眼睛一眯,想起了兒時一次暴雨,解國華喝的太醉,下起手來沒輕沒重。
他有預感,如果不跑自己今晚會死在解國華手上,于是他頂着風雨從窗戶翻了出去,他踉踉跄跄地砸開了李叔的門,懇求對方收留他一晚,只要天一亮他就走。
可李叔只是笑笑,“你又和你爸鬧脾氣了?”
“哪有不挨打的小孩?”
“乖,回去給你爸認個錯。”
解丞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血痕,剛打算扭頭跑開,胳膊卻被李叔死死拽住。
弱小的身軀無法撼動一個成年男性,他被李叔連拖帶拉地回到自己家中。
“國華!下大雨呢,外面太危險了,快把你家娃接回去!”
門伴随着雷鳴推開,解國華一邊給李叔道謝,一邊将解丞拽了進去。
那晚的雷聲很響,鐵棍砸在身體上的聲音也很響,李叔的勸告聲、解國華的咒罵聲、雨水打在屋檐上的聲音,都成了解丞未來無數日子的夢魇。
“呵呵,”解丞摸了摸院子裏的木門,“您還挺熱心。”
說完也沒等李叔在身後說什麽,他直徑走進了院內。
說起來也奇怪,院裏雖然長滿了雜草,可有些地方的草分明塌一些。
就像是,有人來過這。
解丞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前,發現門鎖已經被人破壞。
“喂,你這樣我要報警了啊?”
李叔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根木棍,站在院子門口對着解丞警告着。
“您貴人多忘事。”解丞回頭看了一眼李叔,聲音懶洋洋的,“我回我自己家看看,還需要驚動警察啊?”
李叔一愣,這才将眼前這位一米八六,肩寬窄腰的男人和小時候那瘦猴聯系到一起。“你,你是解家的娃娃?”
解丞沒有回答,他推開了殘破的木門。
屋內的灰塵撲面而來,帶着一股潮濕又腐爛的臭味。
解丞退到一旁企圖用手将這細小的灰塵扇去,卻依舊杯水車薪。
“解家的,”李叔在門口想了一會解丞的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于是他只能喊道,“解家的,這屋裏已經十多年沒人住了,前段時間警察還來過,國華這是犯了什麽事呀?”
解丞單手叉腰,盯着院裏的雜草眨了眨眼,“他殺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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