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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失控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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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失控的人生

“我不同意。”解丞想都沒想,厲聲拒絕,“你們不要再想方設法的用這樣的辦法強塞給本不屬于我的東西。”

“丞哥,你說我常年在國外,想在國內搞個資産咋就這麽難啊。”陸昭陽眼珠子一轉,“你平心而論,我要建的是賽車俱樂部,沒有一個賽車明星給我宣傳。我這東西能做起來嗎?”

“這麽大一塊地,搞什麽不好,要搞賽車俱樂部?”解丞面帶懷疑,他将合同往茶幾上一丢,話鋒又一轉将陸昭陽的退路堵死,“就算你想要搞賽車俱樂部,賽場上有名氣的那麽多,非找一個名聲已經臭了的解丞?”

“有道理。”林渝伸出拳頭揉了揉鼻尖,“你讓我入股無非是想讓我替你接管這塊地,可你只給我百分之四的股份,也太少了。”

陸昭陽扭頭睜大眼睛,瘋狂對着林渝擠眉弄眼,他們剛剛沒說這一趴啊。

就連解丞也開始困擾,這兩人居然沒有事先統一戰線。

林渝裝作理所應當,“解丞只用拍拍照片,說說廣告語就能拿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呵,那我也太廉價了。”

說完,林渝伸長手将解丞的合同和自己的對調了一下,“我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陸昭陽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只能借坡下驢,“行行行,你要乾的事多,你說了算。丞哥,你呢,幫不幫我這個忙?”

解丞不是傻子,就算林渝和陸昭陽沒有私下統一戰線,但陸昭陽将這份合同拿到自己跟前,本質上就是為了接濟他。

他很感動,但他不能簽,“我還是那句話,這麽多冉冉新星,沒必要浪費在我身上。”

“啧。”陸昭陽火氣上來了,他一把奪過合同,“你這人怎麽油鹽不進?作為兄弟,你出事了,我不能幫你?”

說完他起身從林渝腿前走過,作勢要離開。

林渝起身一把拉住陸昭陽,将他拉到窗邊,安撫了兩句,“你消消氣。”

陸昭陽猛地一甩手,将合同甩飛了出去,白色的紙張在辦公室漫天飛舞。

林渝有些擔心一點就炸的解丞,他貼近陸昭陽,偷偷提醒了一句,“太過了吧?”

“沒,沒拿穩。”陸昭陽小聲地“嘶”了一聲,“演過了,能救嗎?”

解丞在飛舞的紙張間隙中,看見林渝朝着陸昭陽靠了靠。

他心中一酸,偏過腦袋看向別處,可眼睛就像是再和他作對,總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林渝将地上的合同撿起走到解丞跟前,輕聲說道,“陸昭陽也是好心,你知道的他沒什麽心眼。”

他知道。就是因為他知道,才會這般痛心。

于公,陸昭陽是他們的共同朋友,于私,那是他的情敵。

他可能永遠都無法調理好這層關系。

“他不缺錢,這百分之四的股份對于他來說可能就是一天的消費。”林渝見解丞沒有說話,他再次開口勸道,“他很自責,你出事的時候沒能及時幫到你。”

解丞只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他有點想逃離這個辦公室。

“你就當哄哄他,讓他好受一點。”

林渝的聲音如同3D立體環繞音,在解丞耳朵裏轉了一圈。

那我呢?解丞低下了頭,他沒有力氣再去和林渝争論。

他拿起茶幾上的鋼筆,翻到合同的末尾,快速的簽了字。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說完,解丞不等林渝和陸昭陽反應,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他來到一樓,被早已再此等候的劉洋和小汪護着離開了濱海。

閃光燈和記者如同蝗蟲逼近,解丞臉色很差,他偏過腦袋,快速坐上了車。

車子四周迅速圍滿了記者,所有人都拍打着車窗。

解丞有些犯惡心,見小汪上車,他連忙催促道,“開,快開。”

小汪知道這事不能馬虎,他一腳油門将一衆記者甩在了身後。

車子行駛至公路,解丞确認車後已經沒有記者,這才打開了車窗。

狂風将他的頭發吹得淩亂,卻讓他痛快了不少。

等抵達銘都美苑的時候,解丞甚至還覺得不過瘾。自從出事後,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開過賽車了。

今日他心情不好,又被那狂風勾起了瘾,總想着飙車發洩一下,于是他将東西一放,轉身去了賽車訓練場。

*

這個賽車場是他的老巢,裏面的正式員工都認識,他打了聲招呼,便去了更衣室。

換好衣服後在前往場地的路上,他遇到了熟人。

男的叫羅浦,女的叫毛子琳。

這是他車隊的戰友。

兩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解丞。

奇怪的是,三人沒有重逢的喜悅,一股尴尬的氣氛在三人中游走。

“丞哥。”毛子琳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最近還好嗎?”

“死不了。”解丞扯了一下袖子,又猛地想到尴尬的氣氛是從何而來。

自己和公司解約,那車隊也會被解散。

也就是說,他車隊這些人,要麽被調走原有崗位,要麽就會被辭退。

解丞有些過意不去,擔心地問道,“你們呢?公司那邊……”

“沒事。”羅浦勉強地笑了一下,“公司準備捧新人,我們……”

毛子琳用手肘撞了一下羅浦,打斷了後半段內容,“丞哥,我們都相信那場比賽不是你真正的實力,別擔心這一時,未來你肯定能重新奪冠的。”

解丞揚起嘴角,輕點了頭,知道他們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被辭退後,心情反而好了一點。

他和兩人寒暄了幾句,就互相告別。

沒走兩步路,解丞想起了什麽,突然回頭問道,“我的賽車檢測報告送到你們那邊了嗎?”

毛子琳和羅浦同時回頭,兩人面上都帶着不同程度的驚愕。

沒有得到兩人的答案,解丞皺起了眉,再次開口問道,“賽車的檢測報告,是送到你們那邊了嗎?”

“沒有。”毛子琳道,“我們一直以為是丞哥你拿走了。”

解丞的額角突然刺痛,他伸手摸向額角的疤痕,停頓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多謝。”

他目送着兩人消失在長廊上,莫名覺得自己這一個月丢失了很多東西。

那種兒時被強制掌控的感覺再度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裹挾。

他好像掉入了深淵。

一輛賽車從腳底下飛馳而過,油門的轟鳴将解丞拉回現實。

鼻尖的汽油和油漆味似有若無,他快步走出長廊,坐上了賽車。

解丞将方向盤緊緊握在手裏,眼前的道路清晰,兩邊的景色快的只剩下殘影。

馬達輪轉的聲音在他腦海如同一點火星,點燃了他全身上下所有血液。

一圈、兩圈、三圈。

解丞仿佛回到了比賽當天,他借用賽車場地一遍遍模拟漂移。

漸漸地,他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暴雨,山體,還有緊貼着自己并行的白色賽車……

距離前方大彎只剩一百米,解丞松開油門,正如他所料,白色的賽車也慢了下來。

他将油門踩到底,越過白車,大彎近在眼前,他拉起手剎。

車尾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迎接他的應該是完美過彎。

“嘭——”用廢棄輪胎築起的圍欄被車尾掀飛,巨大的聲響和撞擊的慣性将解丞的美夢打碎。

就如同他自以為能完美掌控的人生,在此刻被拆散的七零八碎。

工作人員立刻封閉賽場,喊停正在行駛的賽車。

随後趕來事故發生現場。

解丞踉跄地走下車,确認自己沒有大礙後這才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還未對趕來的工作人員抱歉,就被他們強制送往了醫務室進行檢查。

從醫務室出來,解丞又被帶去了休息室,商讨賠償事宜。

等他忙完出來,已經是傍晚時間,他望着天空那點點晚霞,不禁感慨着,“人衰的時候,果然喝涼水都塞牙。”

就在解丞想要回去的時候,迎面走來兩個男人,矮一點的男人面帶緊張拉着高個男人的胳膊,輕聲細語道,“我害怕。”

“有哥在你怕什麽?我帶你兜風。”

解丞愣了一下,他回頭看向兩人的背影,思緒一下被拉回到四年前。

那個時候的林渝也不如現在這麽老成,他面帶不安,原本就白的臉被純黑色的運動服映着,顯得更白了一些。

“解丞。”

這聲解丞算是打了個招呼,可解丞眉頭一挑,只覺得這小孩有些不懂禮貌。

他盯着林渝的臉,心中起了壞心思,打開車門對着林渝點了點頭,“走吧,先帶你兜一圈,再決定要不要學。”

解丞察覺出了林渝的猶豫,他将副駕駛的車門一關,“還沒開就怕了?這樣怎麽開賽車?”

放下這句話,他繞着車子走到了主駕駛,自顧自地上了車。

兩秒後,副駕駛的門被打開,林渝坐了上來,他緊張到連安全帶都拉了兩次才能系上。

解丞搖頭苦笑,“陸昭陽那小子可比你膽大多了。”

聽到這一句,林渝扭頭看向解丞,眼裏全是不甘。

這眼神令解丞摸不清原由,他歪着腦袋笑着反問了一句,“怎麽,不服啊?”

林渝抿了抿嘴,伸手拉住把手,聲音雖然有些抖,但還是回應着解丞,“還沒開始,你怎麽知道我不行?”

“呵。”解丞覺得林渝很有意思,但他解丞專治各種不服。

他甚至沒有給林渝緩沖的時間,一路狂飙,配合着他這些年賽車比賽學來的技術,帶着林渝在賽場上飛舞。

林渝和陸昭陽很不同,解丞在飙完最後一個“Z”形路線後,他明白了這一點。

不論開的他多過分,身旁的人只大喘氣,頂着微紅的眼眶,咬牙不讓自己出聲。

19歲的孩子,就這麽能忍了。

他下意識會想,這是經歷了什麽,才會将“不”字埋在深處。

林渝下車的腳步都有些漂浮,解丞一把握住了林渝的胳膊,調笑道,“還學嗎?”

林渝晃了晃身子,眼神卻十分堅定,他掙脫了解丞的束縛,嘶啞道,“學。”

解丞伸手撐着車門,繼續調戲着眼前的小孩,“這麽要強,以後有你骨頭吃。”

林渝不理會解丞,他捂着嘴,連忙蹲到路邊乾嘔。

知道自己玩過了,解丞跑到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瓶水和一包紙巾。

等再趕回去的時候,林渝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他盯着手中的水瓶努了努嘴,就在他打算離開的時候,工作人員卻跑了過來。

“丞哥,你們的東西落在車上了。”

解丞将水瓶夾在腋下,伸手拿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東西。

那是林渝的學生卡。

解丞拿近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襯衫,背景為藍色。

證件照都擋不住林渝的帥氣。

“啧,”解丞将學生證放在口袋裏,動作有些煩躁。

這樣的人在學校裏應該很受歡迎吧?

他走到休息區,打算問陸昭陽要來林渝的聯系方式。

陸昭陽很痛快的給三人拉了個群,解丞點開林渝的頭像框,那是一輪彎月,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好友申請剛發過去,陸昭陽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陸昭陽就對着解丞喊道,“丞哥,林渝學的怎麽樣?”

解丞聽着那頭動感的音樂漸漸減小,這才開口道,“不如你。”

“诶,我是誰?百八十地裏都找不出我這麽牛的人了……”陸昭陽先自誇了一頓,見解丞不說話連忙問道,“丞哥,你還在不?”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讓我聽你吹牛的?”解丞作勢要挂斷,“在這樣我挂了啊?”

“不不不。”陸昭陽聽出了解丞的不耐煩,“我是有正事要說。”

解丞直覺這和林渝有關,一瞬間,四周都靜了下來。

“丞哥,林渝對車有陰影。”陸昭陽那邊壓低了音量,“他六歲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他媽當場就沒了,所以他要學車我還挺意外的,你就當幫我個忙,別讓他太逞強了。”

“嗚嗡——”落地窗外的賽車飛馳而過。

解丞已經聽不見陸昭陽後面說了什麽,他的腦海裏只有林渝那發紅的眼眶和倔強的神情。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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