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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解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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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解國華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解丞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 解國華消失得比他想象的要久,被抓得也比想象的要容易。

他只是替自己長久以來收到的壓迫感到不值。

林渝察覺到了解丞情緒的變化,他握住了解丞的手,輕輕捏了捏, “這是好事。”

“嗯。”解丞不想讓林渝太過擔心, 他對着遲承譯道, “有什麽需要我能做的嗎?”

“當然。”遲承譯表情變得嚴肅,“我們需要你和解國華做親子鑒定。”

林渝的手開始下意識地用力,引起了解丞的注意, “什麽意思?”

這話是看着林渝說的, 但遲承譯還是接了話,“我們懷疑解國華并非是你生物學的父親。”

解丞眼前一黑, 他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回憶一點點倒灌進腦海中。

痛苦、疲憊、黑暗從鼻腔湧入, 情緒和回憶慢慢吞噬了解丞的全身。

“遲承譯!”林渝抱緊了解丞,“你下次說這些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和我通個氣?”

“他應該沒你想的這麽脆弱吧。”遲承譯雖然這樣說,但還是伸手攙了一把解丞, 讓出了沙發的位置。

“為什麽?”解丞掙脫出手,“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猜測?”

遲承譯有些拿不準解丞此刻是否能接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說了實話,“02年永安盛化礦廠發生爆炸,我去了一趟永安, 走訪了幾個當時經歷過爆炸的工人。”

“他們都說,解國華為人寬厚老實,平日裏沒有什麽惡習,也很少花錢, 舉行的娛樂活動都很少參加,工友問起來他只說想多存點錢,可以帶着兒子出國去找老婆,一家團聚。”

“反倒是另一個受害者趙小牛,喜好賭博喝酒,愛找小姐,平時脾氣不好,有和工友打架的經歷。”

“所以警方有理由懷疑,現在的解國華其實是趙小牛。”

林渝心中的猜想被證實,“當時救人的時候,沒有核過身份嗎?”

“02年DNA和指紋都不太完善,我們也去走訪過當時處理這場事故的警察和醫院。當時兩人被炸的面目全非,實在是難以分辨,其中一個人搶救過後死亡,屍體現在還在太平間躺着;另一個意識模糊,一周後睜眼說的第一句話是解國華的名字,當時的護士就将解國華的名字記了下來。”

解丞額角的疤痕又開始疼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小時候經歷的一切就像是個笑話。

他對解國華的情感在“解國華”看來也是一種笑話。

“兩人個性如此不同,怎麽會認錯?”

“燒傷病人煩躁太過正常。”遲承譯道,“但這只是猜測,需要你提供DNA配合我們調查。”

林渝見解丞的情緒很不好,他先回絕了遲承譯,“我們要考慮一下,可以嗎?”

“當然。”遲承譯孤身前來本就是打算提前和林渝通個氣,只是沒想到兩人已經同居,“不過最好盡快。”

送走遲承譯一個小時後。

解丞獨自一人站在陽臺上吹風。林渝拿着酒瓶走到陽臺,“人難過的時候,是可以喝點酒的。”

解丞沒有接,他覺得十分疲憊,“林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有猜測,但未……”

“不重要了。我想去一趟永安。”

林渝感覺解丞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他将臉貼在解丞手臂上,讨好道,“好,明天,我們一起去。”

林渝的行動力很強,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坐上了前往永安的飛機。

兩地相隔大半個中國,等抵達也是四個小時後了。

解丞沒有心思吃午飯,兩人随便買了點面包應付了一下,兩人通過之前劉洋調查出來的線索,在下午三點找到了當時和解國華一起共事的工友。

工友叫張群生,居住在一樓的平房內。

歲月在張群生身上留下痕跡,蒼老的雙手附着洗不淨的污垢。

張群生看到解丞的第一眼,就脫口而出,“國華?”

解丞心裏無比難受,他并不知道自己和解國華居然有着幾乎一樣的臉,記憶中那個被燒傷的面孔變得更加清晰,“您……”

“噢,你是他兒子吧?”

張群生知道自己認錯了,笑着招呼道,“我和你爸以前在一個地方工作,關系處得老好了,那場爆炸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怎麽就你一個人,國華呢?”

“他被警察抓了。”

“啊……前兩天是有警察來問過……發生啥事了?”張群生拿出兩個木頭板凳,遞給了解丞和林渝。

“他殺人了。”

“放屁!”張群生幾乎是秒接的話,“國華怎麽可能殺人?肯定是查錯了。”

“為什麽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我了解國華,他不會殺人的。”張群生擺擺手,“是不是那些個警察誤會什麽了?”

解丞已經難以思考,他只是機械地問出了他想要知道的問題,“這麽多年過去了,人總是會變得。”

“不可能!”張群生似乎有點生氣,他看向解丞的目光有些恨鐵不成鋼,“誰都可以誤會你爸,就你不可以。”

“為什麽?”解丞還是一樣的聲調,一樣的神情,“那場爆炸,礦場賠了很多錢,但一分都沒 有花在我身上,不僅是錢,就連父愛我都沒有體驗到一絲,我為什麽不能誤會他?”

張群生覺得解丞有些莫名其妙,“你大老遠來找我,就是為了讓我聽解國華是怎麽對待你的?你們家的家事和我一個外人說有什麽用?”

林渝扯了扯解丞的手,出言打斷道,“張叔叔,解丞他情緒不太好,您別見外。我們來是想問問您,當年的那場爆炸。”

張群生突然沉默,眼神盯着水泥地開始發呆。

“張叔叔,我們不是為了去調查當年的事情,我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解國華會性情大變。”

這話暗示明顯,就連張群生這樣的粗人也聽明白了林渝的話中有話。

他猛地驚醒,走到屋內拿出了一個已經生鏽了的鐵盒。

“關于那場爆炸的細節我不能說,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國華是不可能殺人的。”張群生在鐵盒裏尋找什麽,“當時礦場已經警告我們,讓我們緊急撤離,國華本來都逃出來了,但我們對了一下人數,發現蘇小牛還在裏面。”

“他人緣不好,所以跑的時候沒人顧得上他,只有國華,說那是一條人命,不能不管,然後義無反顧地沖進去了。”張群生找到了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了兩人,“你們說這樣好的人會殺人?我不信,這不可能。”

那是一個大合照。

解丞一眼就找到了解國華,他站在最後頭,只露出了一張臉,兩人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脫口而出,“好像。”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林渝盯着照片上的人,他突然理解為什麽張群生會說解國華是不可能殺人的了。

哪怕只是一張照片,林渝也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這是一個沒有心眼,又很溫柔的男人。

“最左邊遮住半張臉的,就是趙小牛。”

兩人順着張群生的聲音看向了最左邊,趙小牛站在角落,似乎是故意的,伸手在額頭上擋了一下。

陰影将他的眼睛完全蓋住,只露出了下半張臉。

解丞的手有些抖。他并不能确定兩人是否交換了身份,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在告訴他正确的答案。

多年的暴力生活,讓解丞下意識地對施暴者發怵。

他的直覺在深處呼喚。

是他!那個日日折磨自己的人,就是他!

張群生又從鐵盒裏拿出一個信封,“乾我們這行的,腦袋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生活的,這封信是國華當時給我們的,幾個要好的工友都有一份。說如果自己遇到了不測,希望能交給他的家人。那次爆炸之後活下來的是國華,大家都說好人有好報嘞……”

張群生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的眼神中帶着一絲渾濁,“小夥子,你爸,他不可能殺人的。”

這句話宛如一記重拳,将解丞的僞裝全部打碎。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林渝謝過張群生,帶着失魂落魄的解丞離開了。

兩人找了個舒适的酒店住下。

就在林渝拿着信封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解丞卻伸手将信封拿了過來。

“遲早要看的。”

話畢,信封就被解丞打開,那是用黑筆寫的一封遺書。

字很醜,但解丞看到第一段話的時候,眼淚就已經流了出來。

遺書:

(解國華親筆)

礦場老板人很好,我死了不是他的錯,切勿追究。

爸,兒子不孝,讓您白發人送黑發人,希望您能保重身體,別太傷心。

從小麻煩您太多,長大了還是得麻煩您。

沒能出人頭地,沒能讓您承歡膝下,現在還得讓您承受喪子之痛,一切都是國華的錯。

如果可以,死後還想再拜托您一件事,幫我好好照顧解丞。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解丞,他還小,就別讓他知道我已經死了吧,最好能一輩子瞞着他。

我寧願他恨我,也不想他傷心,男孩子嘛,不能經常流淚的。

想想還是有點可惜,不能看到解丞長大,不能看到他結婚生子,不能帶着他去找媽媽。

對了,要解丞好好讀書,平時也讓他多鍛煉鍛煉身體,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開心。

人如果不開心,乾什麽都會沒乾勁的。

希望您能多來墳前和我說說解丞的近況,他實在不乖,我就變成別的鬼去吓唬他。

時機成熟了就給他說說媽媽的事吧。一定要告訴他,她媽媽不是不要他了,是他爸爸沒能力,沒辦法娶到這樣好的女人。

如果能遇到鳳君,麻煩爸您給她說實話,讓她多來看看解丞。

別的,好像也沒有能說的了。錢都在存折裏,密碼是解丞的生日。

解丞蹲在地上,整個人都無法呼吸。

他怎麽都無法将寫遺書的解國華和那個日日毆打他的解國華聯系到一起。

這算什麽?

解丞心想,所以他們一家徹頭徹尾都是趙小牛的受害者?

他內心一陣反胃,推開了林渝,沖到了廁所裏乾嘔。

直到一個小時後,解丞才漸漸平穩下來。

他靠在林渝身上,有些慶幸林渝陪在他身邊。

“林渝……我好累。”

“睡吧。”林渝拍着解丞,“睡一覺就好了。”

“你會永遠陪着我嗎?”

“會的,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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