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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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人雖傻,但很是記仇。
“或許她今天也有事要辦呢。”傅回挑眉。
保镖笑笑:“也是。”
但一直到下午,都沒見人來。
保镖猶豫着說:“就怕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
“嗯。”傅回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頓了頓,随後交代他,“你沿着路往下走,去看看。”
每天都放“少女”進了門,保镖當然也不是全無準備的。保镖知道小董的大名叫什麽,知道他在哪裏上班。
他沿着大道一路往下走,找到了酒店門口。
“您好,先生有預定嗎?”前臺擡起頭。
“我找你們的員工,董英才。”
前臺明顯一愣:“請問他是做錯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事。”
前臺卻說:“他今天請假了。”
保镖沒能見到小董,只能把和前臺的這番對話轉述給了傅回聽。
保镖道:“我問為什麽請假,前臺也說不清楚,說好像是小董家裏有事。”
傅回面無表情地聽完,口氣平靜道:“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他的确因為家裏有事請假了,家裏出了事,阿蘭當然也不能再出門。”
“第二種可能,前臺怕你和小董起沖突,所以反複同你确認,小董哪裏做錯了,你為什麽找他。更有可能的是,剛在前不久,小董就做錯了某件事,才會讓她第一時間産生這樣的警覺。”
“那我再去一趟,這次我肯定能問出準确的答案。”保镖很有信心。
顯然另有手段。
傅回制止了他:“或許是沒有緣分,沒必要大動乾戈。”
保镖一驚,恍然想起,先生并不願意有人留意到他在這裏。
接觸一個小啞巴,和一個當地的小服務生是沒什麽關系。但接觸得多了,就不好說了,現在社媒又發達,随便有人拍個視頻上傳,都是麻煩。
那天先生撿這麽個人回來,本來也不過是随手為之。大抵就像以前先生在國外度假,撿了只短吻鱷回來養。
只是多少有點可惜了,小啞巴還怪可愛的。比短吻鱷可愛吧。
-
比短吻鱷可愛的蘭希,這會兒忙得很。
不等一邊的聞鳴作反應,他上去也是邦邦兩拳。因為是聞鳴綁他回來的,所以要多給一拳。
蘭希很公平。
聞家兩兄弟被打得有些懵。
顧不上去反應大腿傳來的強烈痛楚,兩個人的第一念頭都是今天一定要把聞蘭給逮住了。
“反了天了!”
“想找死嗎你?”
蘭希一聲不吭,沖他們翻白眼。
聞家兩兄弟頓時更是氣得發瘋。
他們以為要制服聞蘭是很容易的事,一個抓手,一個抓足腕……然後三個人就打成了一團。
蘭希一會兒騎聞鳴身上,一會兒踩聞樾身上,又咬又揍,還掐脖子,滑溜得跟只貓似的,下手還沒輕沒重。
三個人火氣都上來了。
這些年積蓄的不滿與怒火,強行壓下去只會生出更多的怨怼,倒是在今天終于全倒出來了。
聞鳴紅着眼睛罵:“我他媽今天乾脆打死你得了!”
門外守着的保镖一聽這話不對勁,才趕緊沖了進來拉架:“二少,二少息怒。”
“大少攔一攔啊!”
“他都傻了,您跟他生氣乾什麽啊?”
十來個保镖,把床都給擠歪到一邊兒去了,才勉強把三個人給拉開送了醫院。
蘭希繼輕度肌肉撕裂和手臂輕微骨裂傷後,又迎來了幾大團淤紫,以及大腿根韌帶拉傷。
哦,打架的時候,他一條腿跨到聞鳴脖子上去了,勁兒使大了,劈了個叉。
聞樾和聞鳴兩兄弟也沒好到哪兒去。
如果說蘭希身上的傷還算體面,他們身上的傷簡直叫一個亂七八糟。
保镖看着聞鳴脖子上的掐痕,簡直觸目驚心。
扒開領子一看,肩膀上還有兩枚鮮亮牙印。
聞樾除了大腿上的幾處淤傷,臉上還被劃拉出了三道指甲印,下巴也撞青了。
兩位少爺就沒這麽狼狽過。
這下可能真要把小少爺送精神病院了……保镖禁不住嘀咕。
正想着呢。
病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頂開了。
保镖扭臉一看,小少爺走了進來。
保镖頓時右眼直跳。
是災!
“小少爺,我看你最好還是別來了。”保镖走上前去,語氣暗含警告。
蘭希聽不懂“暗含”。
他繞開了保镖,先走到了聞樾面前。
聞樾冷冷看着他:“想說什麽?現在想起來求饒了?”
蘭希搖頭,指指聞鳴:“他、先、綁、我。”
聞鳴:“……”“意思還是我的錯?”
蘭希皺着臉說:“痛。”
聞樾諷刺地看着他。這張臉,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會真覺得他委屈得惹人憐吧。
聞鳴都想不通,聞蘭怎麽還有臉先倒打一耙?
他扒開領子指給蘭希看:“你剛才是想掐死我吧?”
蘭希疑惑。
那怎麽了?地獄惡魔想掐死天使,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再說了,也沒能掐得死啊。
聞鳴被他無辜的表情氣得差點從床上跳下來又要動手。
蘭希看着他暴怒的樣子,想了想,哦,要比一下傷痕嗎?
蘭希解開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十分大方地給他們看。
誰還沒有傷呢?
但蘭希生得太白了,他剛一拉衣服,房間裏所有人都頓時生出一種不該看下去的本能,于是紛紛挪開了目光。
蘭希:?
聞鳴定了定神:“是是是,你也傷了,你想扯平是嗎?”
蘭希:“嗯。”
聞鳴的怒意慢慢消停下來,像是一捧燒盡的灰。他心灰意冷地說:“不送你去精神病院了,你離開聞家吧,以後別再說是聞家的人。你不是不愛上學嗎?以後也不用去……”
蘭希連忙蹦出個字:“愛。”
他還要學二十本書才能融入天堂呢。
聞鳴被這一打斷,嘴角抽了抽,什麽心灰意冷都跑光了。
他譏諷地看了看蘭希:“又說瘋話呢?”
蘭希翻白眼:“你、才、瘋。”
聞鳴:“……”
聞樾看弟弟被他氣得跑了偏,接過話頭:“聞家會停掉你的卡。你這麽喜歡拿着家裏的錢,在外面跟人搶女人……”聞樾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搶男人。”
“……到處結仇。那就看看你離開聞家,怎麽靠你自己過你喜歡的生活吧。”
蘭希想了想。
喜歡的生活……那很簡單啊。
他說:“回、山、裏。”
每天就可以去吃吃喝喝,還能睡上熾天使啦。
聞樾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去。”
“哦。”
“你現在可以走了。”聞樾語氣冷淡地催促他。
蘭希“嗯”了聲,想了想又回頭說:“我、不、是、聞、蘭。”
聞鳴氣笑了:“哦,那你是誰?”
蘭希先是用惡魔語報了一遍名字:“#%#¥。”
然後才說:“蘭、希。”
聞鳴:“……”他木着臉說:“對啊,你的英文名叫Nancy,有問題嗎?”
蘭希:???
蘭希摸了摸頭發,試圖力證,自己的頭發和天使們不一樣。
但上次聞鳴把他送到山裏的時候,才讓保镖按着他,親自盯着給他染成了黑色才走。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但蘭希現在知道,酒店裏的客人也有紅的、綠的眼珠子,說是戴的一個東西,叫美瞳。
他開始試圖把山羊角頂出來。
但憋了會兒勁兒,還是沒能冒出個尖尖來。——那要情動的時候才會更容易有反應。
聞鳴不耐煩:“便秘啊?你還走不走了?”
蘭希瞪了他們一眼。
不信就不信。
天使那麽多!睡完姓傅的再睡別的!
可惜剛才打架的時候,還留了一手,他都沒有痛擊他們的腰子!
蘭希轉身就走,把病房門“咣當”一聲重重帶上。
聞鳴仰倒在病床上,跟大哥說:“這次我真不管了,随便他去死。”
-
蘭希不管是坐飛機還是坐車的時候,都一直有個習慣。
他很喜歡看外面的風景,看得目不轉睛。
他不知道從醫院去機場怎麽走,但他記得從聞家到醫院的路線。
所以出了醫院後,他按照自己的記憶,先一步一步走回到了聞家。然後再從聞家出發,按記憶往機場走。
走啊走啊走啊。
他在高速路上被交警逮着了。
傍晚六點半。
聞樾在辦公室裏接到了來自交警大隊的電話:“你好,是聞樾先生嗎?你的弟弟落在了高速路上,麻煩你過來接他。”
聞樾:?
-
時隔八個小時,再見到蘭希的聞樾,有種強烈的鬼打牆感。
蘭希坐在警車裏,手裏拿着路人投喂的面包,吭哧吭哧地啃。
臉上沾了面包屑也顧不上擦。
警察看了一眼說:“很可憐,在路上走了幾個小時。連手機也沒有,還沒吃沒喝,路過的私家車都看不下去……”
聞樾很想說誰看不下去誰帶家裏去。
“帶回去吧,以後不能讓他出來亂走了,太危險了。”
路人都禁不住搭話:“是啊,他長得這麽好看,萬一被人拐走了,那你們一家人不得腸子都悔青。”
聞樾:“……”
“謝謝,辛苦你們了。”聞樾客客氣氣地對警察說完感謝的話,帶走了蘭希。
“你準備去哪兒?你故意的?”聞樾冷聲問。
蘭希其實也不是很想見到他,他怎麽知道去機場的路上這麽多關卡?
天堂就是規矩多!
蘭希撇嘴:“飛、機。”
“你去坐飛機?”聞樾反應過來,他是真想回山裏。
“用兩條腿從市區走到機場,虧你也想得出來。”聞樾冷冷一掀眼皮,“行啊,我送你回山裏。這次沒酒店住了,沒有保姆,沒有醫生。”
蘭希哪管那些?
回山裏好啊!他兩眼發亮。亮得一剎那間,聞樾都生出了點莫名的心軟。
聞樾覺得自己可能跟他待久了,也有點瘋了。
……
說走就走,聞樾更改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他親自送着蘭希回到了武夷山,免得中途再出岔子。
“你走吧。”
“嗯!”
蘭希踏着山路,借着夜色上了山。
聞樾猶豫片刻,沒有立即回京,而是叫司機開車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這一路就跟到了小洋樓外面。
蘭希目标明确,走得渾身是汗。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嗯,沒關系,魅魔的汗都是香香的,帶着淡淡的香。
這下沒有人能阻攔他睡到熾天使了!
蘭希高高興興擡手敲門。
“咚咚、”
“咚咚、”
“他果然在這裏認識了什麽人……”聞樾調下了車窗,倒想看看聞蘭究竟認識了誰,一定要回來。
但面前的小洋樓在夜色下卻像一只盤踞的可怖巨獸,始終沒有亮起光。
也沒有人給蘭希開門。
蘭希呆住了。
蘭希心碎了。
作者有話說:
這裏有一個心碎魅魔,需要一個熾天使撿回家好好安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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