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魅魔再見傅回 但那是男孩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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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攤開的筆記本還在反複播放會所提供的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裏的蘭希把每個醉倒的狐朋狗友的兜都摸遍了。——但知道的是摸兜,不知道的像是純把人摸了一遍。
到後面問密碼的時候,他還騎那個崔少身上去了。
聞樾和聞鳴默不作聲地看着,只是眉心突突跳得厲害,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牆上的挂鐘指針一點點指向淩晨四點。
兩個人第二天還要忙,實在熬不住。
“睡吧。”聞鳴關上筆記本,才從齒間擠出聲音:“我看他這次沒錢還能去哪兒。”
聞樾站起身,低罵了一句:“都交的什麽朋友,回來把腿打斷。”
聞鳴沒接聲,但跟大哥一樣都悄悄在心底,又給那個崔少記了一筆。
第二天兄弟倆都起得早,一問傭人,聞蘭居然還沒回來。
打電話到學校那邊,學校說也沒見着人。
想到聞蘭的既往表現,聞鳴這次也沒上火了,他冷靜地和聞樾說:“別找,別管。他就想看大家大張旗鼓地去找他,圍着他轉。”
聞樾倒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昨天他把手機還給崔紀了沒有?”
崔紀是崔少的大名。
聞鳴愣了愣:“好像沒顧得上……”
當時崔總一來,就是教訓兒子,誰還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
“跟崔家說一聲,問問他們有沒有辦法定位。”
這會兒蘭希正在給手機充電。
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把司機趕了下去,自己坐在主駕駛的位置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蘭希。
男人問:“我看見你攔了很多車,為什麽最後選擇上了我的車?”
蘭希攔了不少車,沒找到一個熾天使。他很是失望的時候,從崔少那裏拿走的手機也沒電了。蘭希不想回聞家,手裏又沒卡了,實在沒事乾,最後才選了這輛車上。
這原因很長……蘭希懶得說,于是沒搭理他。
男人也不在意。
從蘭希敲開他的車窗,到上車,總共也就說了三句話。
蘭希攤開掌心,露出手機說:“它沒電了。”
他問:“你要充電?”
蘭希:“嗯。”
“上車吧。”
蘭希又問他:“你有錢嗎?”
他好笑地回答說:“有錢。”
于是就結束了對話。
男人開始猜測,小孩兒是不是和家裏鬧別扭,離家出走了。不大像是無家可歸。因為流浪的小孩兒不可能養得這麽好。
但為什麽要問他“你有錢嗎”?
這個問句簡直帶着別樣的意味。
男人的目光在蘭希那張臉上仔細盤旋,最終還是沒舍得讓人充個電就走。
他問:“你不回家嗎?”
蘭希皺着臉,顯出一絲對喝藥的嫌惡,語氣堅定:“不。”
男人臉上笑容更多:“可是你一個人待在外面,不安全吧?”
他循循善誘。
蘭希低頭擺弄手機,沒說話。
男人終于說出了真實目的:“你如果實在沒有地方去,那暫時跟我回家怎麽樣?”
他還沒忘記強調:“外面實在太危險了,尤其是對你這樣的人來說。”
蘭希等的就是這話,他終于分給了男人一點目光:“好啊。”
男人這才把司機叫回來,自己和蘭希一塊兒坐到了後座。
他做了自我介紹:“我叫梁悅成,你叫什麽?”
“蘭希。”
梁悅成笑道:“是個女孩兒名啊。”
蘭希悄悄翻白眼。
是個惡魔名。
倆人“一拍即合”,梁悅成帶着一個惡魔回了家。
當然,在他看來,他是帶了個從天而降的美少年回家。要不是顧及到接下來還有行程,他已經把人哄上床了。
“你就在這裏待着,行嗎?我還要出去處理點工作。”梁悅成竭力表現出年長者溫和關照的一面。他很多年輕的小情人都很吃這一套。
事實上,蘭希很盼着他快點走。
這人身上的氣是青色的,比普通的天使要高階一點,但又遠不如熾天使。而且年紀呢,屬于是惡魔吃兩口都要嫌肉有點老的那種。
蘭希對他不感興趣。
只對花他的錢感興趣。
于是蘭希連連點頭,将梁悅成送走。
梁悅成一走,他就問傭人要吃的。
傭人沒見過這麽不矜持的情人,但也知道梁悅成正新鮮的時候,肯定不能得罪這少年,于是只好去準備。
但蘭希想了想,又叫住傭人:“我還要……”
傭人心下已經有些不耐煩,接着卻聽見蘭希說:“我要書,要……三年級語文上。”
他說話已經流利許多,但傭人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東西?傭人暗暗嘀咕着,扭臉去給梁悅成打電話。
梁悅成聽完也覺得怪異。
不要包不要首飾,要什麽三年級語文上?
難道他還在上高中?
梁悅成沒多少道德感,想了想說:“給他弄本書多簡單,給他買本高中三年級語文上就是了。”
梁悅成壓根沒想到蘭希的水平才到小學。
等書拿到蘭希面前的時候,剛高興地眯起眼的蘭希,一下就耷住了眉毛:“不要這個。”
看不懂。
“算了。”蘭希心道,将就将就吧。
蘭希待在梁悅成的別墅裏,連吃了兩碗甜品,也還是覺得将就不好。
傅回怎麽就死了呢,明明就差一點點。
他撐着下巴發呆,準備等梁悅成回來的時候,要求他換個厲害的廚子。
-
傅回在翻報紙。
程逸然早上起床,沒想到會在餐桌邊看見他,驚喜地喊了聲:“哥!”
傅回放下報紙:“司機說你前天晚上跑到城郊去了,很晚才回家。”
程逸然那天是跟蹤方念卿他倆,把自己跟迷路了,所以才折騰到很晚回家。
他本來有點尴尬,但想到傅回居然因此關心他,又有點驚喜,于是把聞蘭的事拿出來說。
“我發現我好像多管閑事了。”
“嗯?”
“我之前和聞蘭鬧起來,就是因為聞蘭糾纏我們學校一個同學,仗勢欺人。結果那天,我看見聞蘭跟着他一起去了打工的地方,還一起回了家。”程逸然賣力地試圖和傅回說更多的話。
傅回聽得渾不在意,語氣淡淡:“沒什麽要緊,聞家也許還會感激你幫他們教育了下兒子。”
程逸然小心地挪了挪椅子,想和傅回繼續說話。
這時候保镖拿着手機過來:“先生,王哥有話和您說。”
傅回順手接過來,關心了一下下屬:“你手怎麽樣了?”
對面說:“謝謝先生關心,總算是好了。……那聞小少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胳膊鐵鑄的啊?”
傅回這兩天沒少聽見“聞蘭”這個名字,但他實在不關心。
而這時候那頭也接着說了:“先生,我見到了那個小董,他說那位阿蘭小姐被接到京市去養病了。”
傅回頓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還吩咐過這麽一回事。
傅回其人多少是有點薄情的。
一旦不放在眼前的人和物,他很快就沒了興致。但如果是長久賴在他視線裏的東西,他又嫌膩。
傅回說:“嗯,沒事了那就返京吧。”
那頭躊躇了下:“我覺得那個小董的反應很怪異。”
“怎麽?”
“他在說到阿蘭小姐的時候,完全不像是一個做哥哥的人。我也有妹妹,我對這個比較敏感……”
傅回捏了捏指尖。
小董身上是有怪異之處……但是否有多管閑事的必要呢?
少女的模樣都漸漸在他腦中模糊了去,不過傅回還記得她采了茶樹花氣喘籲籲奔來的樣子,還有擠在門邊變形的腮肉,以及被他教寫字的時候,手指的溫度。
就當做好事吧。
傅回吩咐了一嘴:“那就弄清楚再回來。”
“好的先生!”
傅回挂了電話,程逸然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什麽事啊?”
傅回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說:“吃了去上學吧。”
程逸然只好依言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等走到門邊,他又不舍回頭,問:“哥,今天你留在這邊住嗎?我下午回來陪你玩兒牌吧。”
傅回說:“不用,不玩了。”
程逸然知道他是又膩味了,忐忑地跨出門,這會兒反倒有點羨慕聞蘭了。
他哥還管他頭發長短呢。
傅回平時常住的地方很隐蔽,他很少回這邊來。今天過來也是要順便要辦點事。
他問:“梁悅成住哪裏?”
保镖報了個門牌號。
“給他打電話。”傅回說。
梁悅成接到電話的時候,屁股都還沒坐熱,又往回趕。
傅回很少出現在人前,他在京市權貴裏頭,大多是一個名頭擺在那裏,就足夠震懾人了。
按年紀,他比傅回年長十歲。按輩分,他是傅回母親的學弟。但這些都沒什麽用,他怕傅回。不敢讓傅回等他。
等車又開上路,梁悅成才想起家裏還有個剛撿回來的美少年。
應該不會沖撞傅回……吧?
傅回這會兒已經到了梁悅成家裏,梁家傭人怕他怕得厲害,哆哆嗦嗦要請他進門。
傅回站在庭院裏看了會兒布景,然後才慢步往裏走。
這時候裏頭其他傭人正在接梁悅成的電話。
梁悅成吩咐他把蘭希帶到樓上去。
傭人連聲應:“好的,好的。”
挂斷電話,扭臉一看,看見傅回已經進來了,傭人吓得趕緊去叫蘭希。
而傅回已經看見了隐約一個背影輪廓。
蘭希回了聞家,穿的都是聞蘭的衣服。聞蘭喜歡穿各種奢侈品的秀款。一件阿瑪尼藍灰色絲緞襯衣,上面蜿蜒的印花,随着衣擺一起被收緊入腰帶,腰帶上嵌着巴洛克珍珠。秀美而複古地掐住纖纖腰線。
傅回剎那感覺到了一點熟悉,但這點熟悉實在不知從何而來。
背對着他的人影,頂着毛茸茸的黑色短發,發絲間又隐約透出點紫光。這是個男孩兒。
“咱們先上樓吧。”傭人在和蘭希說話。
蘭希起身,丢掉了手中的書。
随後他完全地轉過了臉。
長發的蘭希和短發的蘭希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作為魅魔,他的面孔生來就有着一種雌雄莫辯的魅力。只是長發時,會有種直白沖擊的豔色。亂翹的短發會使得他更可愛些。
客廳裏的水晶吊燈光芒灼眼,清晰照出了蘭希那張臉,清晰使之烙在了傅回的眼底。
傅回不自覺地眯了眯眼。
然後看着蘭希面露驚喜,高高興興,眉眼霎時如盛了萬千煙花般璀璨。他喊他:“傅、回!”
語調別扭,但那是男孩兒的聲音,毋庸置疑。
傅回轉過了頭,語氣平靜地問傭人:“他怎麽在這兒?”
傭人有點懵,結結巴巴答:“他、他是梁總早上帶回來的。”
傅回看着她。
傭人只得繼續說更多的話,試圖來讓傅回滿意:“您認識他嗎?他好像是迷路了,還是無家可歸,反正梁總是在路邊撿着他的。”
傅回沒再說什麽,他緩步走近,拿起了茶幾上那本高中語文教材,又看了看旁邊空置的碗碟。
這下傅回的保镖都驚住了,試探地喊:“阿蘭……小姐?”
蘭希高興點頭,剛想說,傅回原來你沒死啊,那為什麽那天我去小洋樓找你,沒有人給我開門呢。
但這串話實在太長了,蘭希還沒捋順句子和發音,傅回先開了口。
“你專門在路邊等着人撿你回家嗎?”
作者有話說:
對于蘭希來說,熾天使——值得一睡,其他天使——全是仆人。今天特別忙,太困了,就先寫到這裏了。明天多寫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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