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誰手快誰撿到 雙更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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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鳴本來就跟做賊似的焦灼。
其實他帶着聞蘭走得突然, 傅先生不大可能這麽快反應過來,也不可能會過來追……但聞鳴心底就是萦繞着一股沒由來的慌。
這股慌,在海關徹底爆發了出來。
“你說什麽?”聞鳴沉着臉問。
助理看他臉色不對,連忙把人擋到一邊去, 自己過去和海關官員溝通。
蘭希慢慢恢複了清醒,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倒沒有多麽慌亂,先問:“你給我,吃了什麽?”
聞鳴猶豫片刻:“牛奶裏加了一點安眠藥。”
“毒藥嗎?”
“不, 不, 不是。”
怎麽會有人連安眠藥都不知道呢?
過去他說出颠三倒四、啼笑皆非的話的時候,看上去像是腦子壞了, 也像是聞蘭在故意作妖。
但是今天, 更大的一個可能被掀到了聞鳴面前。
聞鳴心跳如擂鼓, 眼看着助理走回到身邊,苦着臉說:“入不了境。”
“怎麽辦?咱們又飛回去嗎?”
對上助理詢問的目光,聞鳴腦子一團亂。
半晌才找回聲音:“先……飛海市吧。”
蘭希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聞鳴, 又莫名其妙地跟着重新上了飛機。
他睡得想吐,只能在漫長的航行中扒着窗戶數雲。
嘴吃刁了的蘭希,對這趟行程的飛機餐也不太喜歡。等到十多個小時後終于落地,蘭希對聞鳴已經很是不滿。
聞鳴兩眼布滿紅血絲,最終還是做了決定:“找一家親子鑒定機構,要最快能出結果的。”
-
海市下起了大雨。
蘭希坐在冷冰冰的走廊裏吃牛肉漢堡, 一邊吃,一邊低頭看手機。
【在哪裏?】
消息是傅回昨天發來的。
蘭希在飛機上耗費了一天的時間,現在已經是第三天的淩晨。
也就是說,傅回去聞子雄家裏的時候, 就接到一團空氣。
蘭希拿起手機,發語音:【在海市】
更多的他就無法描述了。
他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
聞鳴看上去好像是瘋了,他背對着站在玻璃窗前,甚至都無心管蘭希在和誰發消息。
手機跟着又嗡鳴一聲。
【你的好友發起了位置共享】
這是什麽?
蘭希點進去。
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點,出現在了地圖上。
傅回也變成了一個小點。
蘭希頗覺神奇地摸了摸兩個小點,聽見“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走出來,将一份報告交到了聞鳴的手中。
蘭希當即收起手機,順勢看了過去。
聞鳴抓着報告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同父異母的兄弟通常DNA相似度在25%左右……但他和聞蘭,不,他和這個人……
聞鳴猛然轉身,死死盯住蘭希:“你不是聞蘭。”
蘭希一臉“你這不是廢話嗎”。
他把不太好吃的漢堡塞給旁邊的助理:“嗯啊。”
聞鳴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是聞蘭……”
像是極難接受這個結果。
蘭希看着他,更像是在看笨蛋了。
聞鳴的頭皮都要炸開了,他看着面前的臉,又覺得熟悉,又陌生至極。
他死死攥着手機,嘶聲吼道:“給于助理打電話!”
人是于助理從雲省帶回來的。
這時候聞鳴才後悔,為什麽當時只派了個于助理去?
已經過去多久了?
真正的聞蘭還活着嗎?
他更不敢回想自己去祭拜許月薔的時候,跪在墳前的種種心理活動。
那顯得他荒唐至極!
連帶這些天的糾結與郁卒都像個笑話。
聞鳴甚至不敢再去看蘭希。
多看一眼,都讓他生出一種悔悟的痛苦。
“老板,于助理的電話接通了。”秘書遞上手機。
聞鳴拿了電話就匆匆拐到了另一邊去。
于助理半夜接到電話也很震驚,結結巴巴在電話裏說不明白,翻來覆去只能說:“不可能啊,怎麽會……”
聞鳴越聽越煩,做了決定:“你馬上坐最快的航班到雲省去,我們在那裏彙合。”
守着蘭希的助理意識到事情不一般,尴尬地迎上聞鳴:“那現在……他……”
聞鳴竭力平複情緒,才重新站到蘭希面前:“你究竟是誰?”
“我說了,我叫蘭希。”
“……”聞鳴閉了閉眼,“哪兩個字?”
蘭希認真翻了翻詞彙庫,才說:“蘭花、希望。”
蘭希隐約意識到剛才聞鳴是去做了什麽,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抽一管血,就知道你是不是我兒子。
蘭希笑了下,依舊眸光澄澈:“我早說過,我不是聞蘭。”
他還沒忘指責聞鳴:“你不信。”
聞鳴急喘兩口氣:“是……是我不信。”
他咬着牙:“是我的錯……”
他暴躁地抓了兩下頭發。
蘭希驚訝:“你瘋啦?”
聞鳴沒接話。
蘭希伸出手去碰他,聞鳴卻猛地躲開了。
蘭希的眉毛一下皺了起來,并不能理解聞鳴為什麽反而更怕他了。
“你……我不知道你是誰……”聞鳴痛聲說:“你走吧。”
蘭希大為震驚。
“該跟着我們去祭拜的人,不應該是你。你不是我和聞樾的弟弟……”
“那怎麽?”
“你不能過他的生活。”
蘭希大怒。
熾天使變起臉來,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快?
他憤怒地沖聞鳴比了個中指,然後轉身就走。
走出醫院,外面還在下雨。
但沒關系,惡魔不怕雨。
蘭希在雨裏憤怒地走了兩步,才感覺到掌心傳來的震動感。
他拿起來一看。
這已經是傅回給他打的第二個電話了。
蘭希接起來,開口就先憤怒地大罵:“聞鳴有病!”
那頭頓了一頓,很快明白了什麽:“他發現你不是聞蘭?”
蘭希:“嗯!”
蘭希怒氣沖沖:“我和他說過,他為什麽,現在才想生氣?”
傅回在調查“聞蘭”的時候,就對聞家的家境、成員結構有了大致的了解。
聞子雄不擔事,大兒子和二兒子差不多完全由繼母許月薔養大,這其中的感情當然不一樣。
老大接觸到許月薔的時候,相對年紀大一些還好。但對老二來說,情感的依賴應該更深厚。
他當然更無法面對,許月薔的親兒子變成了蘭希站在他面前。
傅回沒把這些分析給蘭希聽,他只是說:“在附近不要動,有車過來接你。會認車牌號嗎?”
他報了一串數字。
蘭希這才平息了一點怒火:“……哦。”
他拐進旁邊的小巷子:“我在等。”
“嗯。”傅回這才挂了電話。
傅回安排的車很快就駛近了醫院。
一輛黑色MPV根據定位停在巷子口,很快有保镖撐着傘下來,左顧右盼,四處搜尋。
蘭希的手機又響了。
傅回給他撥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還好之前學過,蘭希将視頻接起來。
畫面晃了晃,先對上了蘭希那張被雨淋濕的臉。
蘭希渾身都濕透了。
長長睫羽幾乎承不住雨珠的重量,欲落不落,給人一種極其可憐,像是下一秒要哭出來的錯覺。
傅回盯着他頓了頓,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見蘭希的時候。
“車到了嗎?”傅回問。
蘭希慢吞吞走出去:“嗯。”
保镖精準鎖定他,立馬撐傘過來給他遮雨。
傅回又說:“把手機對準他們,我看看你有沒有上錯車。”
顯然是對蘭希随便跟誰都跑的特性,很是不放心。
蘭希撇撇嘴,笨拙地轉了轉手機。
他還不會切視角,就只有靠全手動了。
傅回掃了一眼:“上車吧。”
蘭希這才鑽進了車裏。
車廂裏很寬闊,立刻有人給他遞了毛巾和一杯熱牛奶。
蘭希現在看見熱牛奶,就會想起來自己今天的失利。
他說:“不要。”
坐在副駕的林秘書回過頭,小心地打量了蘭希兩眼,笑笑問:“您想喝什麽呢?”
林秘并不是傅回的秘書,而是海市當地權貴身邊的人。
她得到上司的命令來接人,不敢有怠慢,又難免好奇蘭希的來頭。
“年輕人都比較愛喝奶茶,您要來一杯嗎?我看看,最近海市比較流行……芋泥、血糯米、黑糖珍珠、榴蓮芝士,您有什麽偏好嗎?”
蘭希還不高興着:“随便。”
“好的。”林秘書指揮着司機把車拐向另一個方向,然後駛近一家知名奶茶品牌,帶着保镖下車去買了十幾杯,口味都不同。
等蘭希先挑了一杯,她才把剩下的分給其他人。
蘭希把奶茶捧在手裏,一顆一顆珍珠吸溜到嘴裏,嚼起來軟軟糯糯,QQ彈彈。
蘭希很快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保镖還在旁邊給他擦頭發。
而林秘書已經在打電話讓別人去準備新衣服了。
大雨沖刷過玻璃窗,所有聲音被隔絕在外,只剩下手機的嗡鳴。
蘭希低頭看看。
是聞樾的電話。
蘭希撇嘴,遷怒地挂斷。
聞樾的第二個電話,就這麽打到了聞鳴手機上。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壓着怒意的質問:“你想把聞蘭帶到哪兒去?聞鳴,你在搞什麽!”
聞鳴這會兒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背抵住冰涼瓷磚,疲憊地說:“哥,他不是聞蘭。”
“什麽?”
聞鳴實在提不起勁兒,但不得不解釋:“我帶聞蘭飛法國,都落地機場了,海關入境的時候被卡了。面容識別、指紋采集都對不上。然後我帶他飛回來,做了個DNA檢測……”
“聞蘭……還在雲省的山林裏。”
聞樾眼皮重重一跳,呼吸明顯變得重了。
聞鳴聽着那頭長久的沉默,有些難以忍受這一刻的過分安靜。
“你說點什麽……”
“怪我也行。當初是我派于助理去的,于助理把人帶回來,我也沒懷疑……”
“我怪你乾什麽。”聞樾頓了頓,安慰他,“你別想太多。”
這種平靜反而激起了聞鳴的情緒釋放,他一拳砸在牆上:“我怎麽能不想太多?我,我當時還在許阿姨的墳前想,對不起,我真是個混蛋,我怎麽能對自己的弟弟動心?結果呢,我對着她忏悔的,是一個假貨。她真正的兒子還不知道在哪裏,可能死了也說不準……她在地下會怎麽想?”
聞樾的眼皮又跳了跳,權當沒聽見聞鳴話裏某個敏感的東西。
聞樾低聲道:“你還記得最早,在雲省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人的時候,你怎麽說的嗎?你不是說,人各有命,沒辦法嗎?現在你也可以這樣……”
“我沒辦法再這樣想。”聞鳴痛苦緊抵住牆。
“聞蘭呢?”聞樾習慣性地這樣問完,又改了口,“那個人呢?”
“我讓他走了。”
“……”聞樾皺眉,“你沒問清楚他究竟是什麽人?”
“他只說他叫蘭希。”
聞樾捏了捏鼻梁:“把人找回來。”
“大哥……”
“也許他見過聞蘭,你總要問清楚。”
聞鳴沉默了一會兒。
“怎麽?覺得難以面對?那行,你把人帶回京市來,我來問。”
聞鳴沒說好,還是不好。
他拉直僵硬的脖頸,起身往外走。
等走到了醫院門口,他才發現外面在下大雨,聲音響得連那頭的聞樾都聽見了。
聞樾眉頭皺更緊:“你現在在哪兒?”
“海市。”聞鳴報了個醫院的名字。
聞樾罵他:“你瘋了,那邊在下雨?他人生地不熟,你讓他走,你讓他走哪兒去?”
聞鳴還有點沒能從沖擊中回過神,他聽着聞樾的怒聲,突然發現大哥的反應跟他并不太一樣。
“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有過懷疑了?所以才這麽平靜?”
聞樾說:“你想多了。”
“我很害怕……”聞鳴語氣沉重,“曾經有過那麽一刻,我們或許都有過這樣的念頭,聞蘭不回來也好……”
“我很害怕,我們或許有那麽一刻明明發現了不對勁,卻還是覺得這樣更好。”
“這樣是錯的!是錯的!我們怎麽能對不起許阿姨?”
“你不冷靜,冷靜了再說。”聞樾挂斷了電話,對着窗外幾個大口呼吸才平息下心緒。
聞樾打電話給海市那邊分公司的人:“你們去找一下這個人。”
他發了張照片過去。
那是從監控裏截下來的聞……不,蘭希。
那邊的人很快就給聞樾回了電:“對不起啊聞總,現在我們這邊降雨量增大,馬路都淹了。現在出去找人肯定不太行,等明天行嗎?”
聞樾之前覺得“聞蘭”腦子壞得厲害,話都說不清楚。
但現在這種“腦子壞了”,再結合他獨自走在大暴雨裏……
聞樾煩躁起來:“我給大家加獎金,我主要是怕這個人走丢……”
那邊沉默了一下,說:“我安排人手盡力試試。”
聞樾挂斷電話就開始搜航班。
但因為雷雨天氣,航班也受到影響,本該落地海市的飛機都迫降在了其它地方。
聞樾忍不住罵了句髒話,只覺得聞鳴當時非要帶人跑國外,簡直是腦子被驢踢了。
聞鳴紅着一雙眼在醫院門口蹲了會兒,看着水位線慢慢漲到了臺階齊平的位置,他一個激靈,清醒不少。
他轉身對助理說:“在附近找找他走遠沒有。”
因為曾經對“假貨”有過一刻的心動,才更覺得羞愧。
短暫的回想,都叫聞鳴害怕。
-
蘭希這會兒已經洗完熱水澡出來,窩在沙發裏吃新榮記的脆皮鴿和皮皮蝦了。
林秘書剛跟上司報完平安,回頭笑問:“好吃嗎?”
蘭希埋頭苦吃:“嗯嗯嗯。”
林秘書見狀,走過去也戴上了手套幫他剝蝦。
想到上司的交代,林秘書有意與蘭希拉近距離,笑着問:“還沒來得及問呢,您姓什麽?我也好稱呼您。”
蘭希:“沒有姓,我叫蘭希。”
很陌生的名字,居然還沒有姓氏?林秘書驚訝,更參不透這位的來頭了。
林秘書只能先壓下各種猜測,說:“又到臺風季了,雨大風大,飛機沒法起飛,您可能得在這兒多留幾天。”
蘭希聽得又有點生氣了。
要不是聞鳴突然把他打包帶到機場……他肯定能趕在人翻臉之前,速戰速決,把人睡了再走。
現在害他還睡不上傅回。
不過蝦真好吃。
嚼嚼嚼。
哦,乳鴿脆脆的,也不錯。
嚼嚼嚼。
“您也不用太擔心,大雨雖然出不了門,但不出門有不出門的玩兒法,這幾天我們陪您玩,您可千萬別嫌棄。”林秘書笑着把一個剝得非常完整的蝦,放到了蘭希面前的小碟子裏。
蘭希想不出來:“玩什麽?”
“什麽都有啊,看您喜好了。室內高爾夫,室內籃球、足球、網球都有,還有室內攀岩。
“您要是不喜歡運動類的呢……還有電影院、電玩室,還有個網紅書店呢,您要過去看看書,拍拍照嗎?”
從小生活在資源匮乏的地獄,魅魔難以想象還有那麽多可以玩的。
原來不止電視!
他又高興了,和林秘書一塊兒把接下來幾天怎麽玩都定好了。
林秘書牢記着囑咐,也不敢讓蘭希吃多了,吃差不多就讓保镖把碗碟全收拾走。
然後把電視打開,按蘭希的要求調到他喜歡的頻道。又把窗簾調起來,讓蘭希看電視的時候,還能看看外面的雨景。
“那明早我來接您去吃早餐。”林秘書留了個號碼給他,“有事您直接聯系我。”
蘭希點點頭,按亮手機屏幕。
未接來電又多了好幾個。
五個是聞樾的,一個是聞鳴的。
短信也多了好幾條,全是聞樾發的。
【在哪兒】
【別亂跑,我派了人來找你】
【聞鳴說話有點過分,別管他】
【你到底在哪裏!】
蘭希歪了歪頭,盯着幾條短信仔細甄別了一下聞樾的态度,這才給他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你在哪裏?”
“酒店。”
聞樾一愣:“你有錢住酒店?”
蘭希不知道要怎麽簡短地解釋,有人來接他,安排了他住酒店,所以不需要他花錢這件事。
他就只回答了一個字:“嗯。”
聞樾仔細聽了聽。
那頭的确沒有雨聲,說明是在非常安全的室內。
确認安全之後,聞樾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就在沉默的當口,蘭希發現手機又響了起來。
咦。
居然還可以有一通電話打進來!
蘭希看了看屏幕上閃爍着的【賣麻辣燙的】,他思考片刻,抛棄了聞樾。
挂斷,再接起新的。
“吃飽了?”傅回的聲音傳出來。
“嗯。”
“睡吧。”
說起這個蘭希又有點來氣:“睡不着!”
傅回聽出他語氣不對,問:“怎麽?”
“飛機上,睡很久。”
傅回挂斷了電話。
蘭希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機。
但下一刻,視頻通話就撥過來了。
蘭希接通,畫面晃了晃,很快定格在一本書上。
傅回的聲音像是隔着一層,輕輕傳遞過來:“睡不着,讀書?”
蘭希其實也有點想看電視,但現在芝麻已經丢了,西瓜還在面前擺着。
再說,學習天堂新語言也很重要。
他做出了選擇。
“嗯嗯。”蘭希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這樣更舒服。
傅回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看着他整張臉都貼到了鏡頭上。
倒再不必像過去那樣別開眼。
傅回抿唇緊盯着他看了幾秒,從他精致的五官,到綻着奇異光芒的眸子,從他漂亮的頸線,到浴袍虛虛掩住的身軀。
傅回将目光撥回去,又強迫般的盯着蘭希不太明顯的喉結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才叫保镖去抱了更多的教材過來。
鏡頭随之動起來,傅回的手指按個撥過那些書封,聲音漫不經心:“你現在學到哪兒了?”
蘭希盯着他的手指看了看。
才說:“初一。”
傅回頓住手:“方念卿教你的?”
蘭希:“不是。”他驕傲地說:“我自己,學到的。”
傅回确實有點驚訝,不摻水分地說:“你很聰明。”
“當然!”
傅回翻開初一的教材。
蘭希卻喊停他:“等一等。”
“嗯?”
“我要學那個,那個……”蘭希努力回憶,“叫,英語!”
傅回沒問他為什麽又轉性要學這個,擡頭叫保镖去換一批書過來。
蘭希猜測換別的書還得等一會兒,于是他說:“你讀書,給我聽,拿那本書,右邊那本,翻到58頁……”
傅回眯起眼,試探:“聞鳴給你讀過?”
這是個非常陷阱性的問題。
魅魔不作他想,直接否認:“是聞樾。”
傅回:“……”
書頁被攥皺了點兒。
的确叫人不舒服。
傅回低頭讀那段聞樾讀過的文字,很快又想到那兩兄弟的生平。他們高中都是在國外讀的,當時給蘭希讀書,表現應該不大好。
所以蘭希才會重新指定,要求再讀一遍。
傅回輕挑了眉尾,沒說什麽。
等傅回讀完一段。
蘭希又問什麽意思。
像傅回這樣的家世,接觸這些東西還真是基礎。他小時候甚至還被要求讀過《史記》。
傅回眼睛都沒眨一下,語調平淡地對蘭希作了解釋。
蘭希雙眼一亮,盯着傅回又看了看。
覺得在他充分學會天堂新知識之前,都舍不得掐死傅回了。
傅回有耐心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是真的極有耐心。
給蘭希念完書,他又掂量着先教了蘭希認字母。
但隔着手機屏幕,還是太費眼睛了。
蘭希盯得眼睛都花了,滿腦子都是:“想回來。”
“嗯。”傅回讓保镖把滿桌狼藉收拾了,站起身往外走,“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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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挂了電話的聞樾,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想起來給聞鳴去個電話。
聞鳴淋着雨在醫院附近轉了兩圈兒,連個人影子都沒看見。
助理連忙把他往回拉:“水裏當心有電。”
這話說得聞鳴臉色沉下來,旋即被更多的煩躁困住。
聞樾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蘭希在酒店,你不用找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自己去的?不可能!”聞鳴本能地脫口而出。
聞樾愣了下。是,以蘭希的一貫表現來看,他不可能一個人獨自順利辦理酒店入住。那也不可能是誰把他接走了吧?
但不管怎麽樣,現在好像都不該他們管了。
兄弟倆又在電話裏沉默住了。
嘴裏遲緩地泛起苦味兒。
作者有話說:
聞樾和聞鳴會有完全不一樣的反應,前期已對二人性格做過鋪墊了。将迎來一小波小洋樓風味返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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