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道高尺魔高丈 你就适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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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弗!”
“你怎麽泡海裏了?”
幾個同伴七手八腳地将外國青年從海水裏撈出來。
奧利弗吐了兩口水, 聳聳肩:“碰上個小麻煩。”
同伴吐槽他:“少去碰麻煩。”
奧利弗沒在意,從同伴手裏接過毛巾裹上身:“嘶,有點冷。”
他們結伴回到了奧利弗在當地的住宅。
奧利弗将住宅大門口的燈全部打開,但是很可惜, 今晚他沒能等到他的客人。
或許是因為語言太不通了吧, 少年沒能懂他的暗示。
奧利弗靠在室外的躺椅上, 一邊喝着紅酒,一邊撥打了那串號碼。
-
傅回今天沒有帶蘭希去住酒店,他們去了一個當地富豪的家裏。
這人在家裏搞了個動物園。
富豪熱情地歡迎着傅回進了門, 他驚嘆又好奇地打量着蘭希, 沒等多看上兩眼。
傅回:“帶他去看鱷魚。”
富豪愣了愣:“呃,好、好的。”
他轉頭交代了保镖帶蘭希過去。
蘭希跟上人就走, 哪怕他英語才處于幼兒水平, 哪怕這裏對他來說全然陌生, 他也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傅回默然觀察着,随後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
“傅先生,這邊請。”富豪請走了傅回。
兩個人聊了小半個小時, 才去鱷魚池邊找人。
池邊殘留着一點血跡,卻不見蘭希的身影。
富豪眼皮直跳,趕緊問:“人呢?”
保镖拿足尖杵了杵地上的血跡,忙解釋了一句:“這是蘭希先生喂食鱷魚用的生肉留下的。他喂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現在去水族館了。”
富豪松了口氣, 一行人才又往水族館走。
水族館修在地底,傅回緩緩步入,一片水光幽暗之中,衆人在看見一頭重逾五百斤的護士鯊的同時, 還看見了一道纖長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潛水服,發絲在水中散開,綻出淡淡紫色。
他輕輕蹬動腳蹼,游來游去,像是美人魚。
衆人不自覺地微微屏住了呼吸。
看着他彎腰喂食鯊魚,而後拍拍鯊魚的腦袋,随即折疊的腰身彈直,韌而有力,一腳踩在護士鯊的背上,俨然把魚當馬騎。
他的眉眼染上不真實的光點,纖弱美麗與猙獰拉出巨大反差。
這一幕相當養眼。
但傅回的臉色倏地一沉,連帶着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把人撈出來。”他沉聲說。
富豪驟然回神:“啊對對對,這太危險了!”
衆人手忙腳亂地順着旋轉扶梯往上走,來到頂部通道。
幾個保镖同時跳入水中,強行把意猶未盡的蘭希架了上來。
蘭希鑽出水面,摘掉氧氣面罩,面部被勒出淺淺紅痕,但這無損他的美麗。
他擡眼瞪着傅回:“乾什麽?”
傅回冷着臉:“你夠它吃的嗎?”
“它才不會吃我,它喜歡我……”
傅回對此不作評價,只彎腰架住蘭希的胳膊,将他完全從水中拖了出來。
“我很抱歉,手底下的人太愚蠢了,竟然放了蘭希先生一個人下水……”富豪這時候湊了上來青着臉道歉。
傅回沒說什麽,抱着蘭希就走。
富豪就這麽一直把人送到卧室門口,才讪讪離去。
“你怎麽又生氣?”蘭希撇撇嘴。
奧利弗的電話就是在這時候打進來的。
傅回将蘭希放進圓形浴缸,這才接起了電話。
那頭很快傳來青年的聲音:“猜猜我是誰?”
故作賣弄。
別扭的中文語調,大概是花了半小時才好不容易學成這副蹩腳樣子。
傅回挨着浴缸邊沿坐下,一邊幫蘭希打開噴淋,一邊開了口:“奧利弗,別再打電話來。”
傅回用的并不是英語,而是芬蘭語。
對面的人立刻愣住了,随即冒起一點寒意:“哈,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是芬蘭人。
“你是……”奧利弗猜測道,“他的哥哥?”
傅回:“……”
他的手搭在蘭希的後頸上,略略用力捏了捏:“他是這麽告訴你的?”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情人嗎?”
傅回頓住。
蘭希現在算是他的什麽人呢?
傅回垂下眼,正對上蘭希無辜的雙眸。
蘭希伸手抓出一團泡泡,還往傅回臉上吹了一個。
傅回別開臉,擡手擦去泡沫。
那頭的人倒激動起來:“不是嗎?那就是你還在追求他?那為什麽我不能……”
傅回驟然想到很早以前蘭希說過的話,他抿了下唇,道:“你養不起他。”
“開什麽玩笑?要養一個人對我來說并不難。”
“如果你在遺産戰争裏落敗,你将身無分文。”
奧利弗猛然從座椅上彈了起來,他清楚地知道,電話對面的男人對自己的了解已經到了很可怕的程度。
明明才只是一個照面。
“好的好的,當我什麽都沒說過。”
通話就此中斷。
蘭希卻極為不滿地撐着浴缸邊緣,慢慢爬到了傅回身上來。
傅回怕他摔下去,本能地托住了他的屁股。
這下好了,傅回的衣服又被打濕了。
“你在說什麽?英語嗎?為什麽,我聽不懂?”蘭希緊皺着眉毛。
傅回心說就是要你聽不懂。
“這是芬蘭語。”
蘭希:“哈?”他兩眼發黑地抱怨起來:“那我到底要學多少?”
天堂的語言也太多種了!
傅回摸摸他的腦袋:“你不用每樣都學。”
蘭希并不認同地将臉皺成了一團。
傅回看着他的模樣,心情好了點兒,将手機順勢丢開,轉身出去處理工作。
蘭希在浴室裏呆了很久。
“想泡發嗎?”傅回受不了地打開浴室門。
他覺得蘭希的自理能力簡直為零,偏偏膽子還大,很容易就能把自己搞死吧?根本不能放他離開視線。
蘭希嘴裏應着:“唔,唔。”
手上卻在擺弄手機。
傅回目光微動。
怎麽?在等電話?
傅回心情大好地走過去,把蘭希抱出來,親手給他擦身上的水。
蘭希是別想等到了。
邪惡傅回将擦乾水的蘭希,轉手就塞進了被窩裏。
他們不上床的時候,一般不睡在一起。不過這座住宅的主人,默認只為他們準備了一間房。
兩個男人,什麽也不做,就這樣在沉沉夜色裏,相擁地躺在一張床上,應該是談不上什麽溫情可言的。
但傅回揭開被子,蘭希順勢手腳并用地纏上來,皮膚相觸的溫度,恍惚帶給人以寧靜祥和的錯覺。
這樣……也不錯?
傅回心想着,就伸手主動将蘭希抱住了。
他又從蘭希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那種難以描述的味道。
蘭希驀地在他懷裏拱了兩下。
“那張照片,什麽意思?你沒告訴我。”
照片?那張名片?
傅回嘴角抽了下。他也真敢問。
不過既然已經解決掉了奧利弗,傅回也渾不在意地道:“那上面寫的是那個人的姓名、電話和聯系地址。”
“還有這種東西?”蘭希大開眼界。
惡魔們一般都全靠嘴來自報家門。
這是好東西,值得引進。
蘭希馬上表示:“我也要。”
傅回:“……”
蘭希拔高聲音:“傅回,我要!”
到時候他出門,看見一個熾天使,就給對方發一張。多方便啊。
“印制名片的人都有工作上的需求,你有工作嗎?”傅回擡起大掌捂住了蘭希的臉,順便也按住了他的唇瓣。
蘭希呆了呆:“我沒有……”
“嗯。”傅回表示那就對了。
蘭希立馬有了主意:“那我找一個工作。”
“你能乾什麽?”傅回語氣不帶嘲諷,十分客觀地問他。
不等蘭希答,他就捏了捏蘭希的手掌:“做不了繁重的工作。”
又捏了捏蘭希的嘴:“吃得又多,又挑剔。”
再捏捏後頸皮:“書都還沒讀完。我問你,hypertension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單詞太長,蘭希茫然:“什麽什麽?”
不知道就對了。
那是個醫學專用名詞。
傅回面不改色地又捏捏蘭希的小腿:“你還這麽愛玩兒,游樂園你要去,跳傘你要去,哪兒你都要去……”
“你就适合只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傅回做出總結。
這話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就說了出來。
傅回自己先怔了片刻,但很快就覺得,這沒錯。
對付蘭希這樣誰撿都走的,就得這樣拴起來。
蘭希卻趴在他的胸口,冒出聲音:“我不呢?”
傅回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現在臨時想也沒關系……他攥了攥指尖,冷靜地垂眸去看蘭希。
傅回說:“沒關系。”
他只會給蘭希一條路走。
蘭希倒“咦”了一聲,擡臉看看傅回。
他這麽大方?
哦,很好!
他其實也是舍不得這就踹開傅回的……畢竟傅回真的很有錢、很厲害,能幫他做很多事。
下次看不懂的異國語言,還可以拍照發給傅回翻譯。
兩人各懷心思,但又都想得很通透地抱住了對方,閉眼睡覺。
傅回惡劣的時候十分惡劣,但一旦接納了對方,有時候其實很好說話。
只要在他容忍範圍內,他不介意盡量滿足對方的需求。
前一天對着蘭希一通忽悠,第二天他還是讓人去給蘭希印名片。
蘭希有種不通世俗的呆,假如真哪天不小心走丢了,給人發名片也行。
別人就知道聯系他了。
想到這裏,傅回挑挑眉,覺得給他胸前挂個牌子也不錯。但想想這很容易被蘭希聯想到是狗牌,大概是要生氣的……
遂作罷。
中午,蘭希慢吞吞地來到餐廳吃飯。
豪宅的主人和他的情人已經陪在了傅回的手邊。
富豪格裏姆肖先生有三個情人,都是中東美人,她們款款地為傅回倒酒、切三明治。
她們長得好像魅魔。
蘭希湊上去,鼻尖動了動,很遺憾地沒聞到屬于同類的味道。
倒是傅回拍了他一下:“乾什麽呢?”
蘭希坐上椅子:“你在兇我嗎?”
傅回:“……”他連臉都沒黑一下,也算兇?
這時候傅回的手機響了。
他将電話接起來,那頭傳出聞樾的聲音:“……終于打通了,蘭希,傅回帶了你去哪裏?”
傅回這才真顯得兇悍了點兒,語氣淡漠地回了兩個字:“島上。”
聞樾的聲音登時就變了:“你把他的手機都拿走了?”
傅回沒否認。
聞樾願意怎麽樣以為都可以。
雖然電話轉接很不錯,但想想以後都要接這樣沒營養的電話,傅回也沒什麽耐心。
他想之後直接把聞樾拉黑得了。
“先生。”格裏姆肖的保镖來到桌邊,低聲說:“那頭鯊魚突然不肯進食了。”
蘭希忙戳戳傅回的胳膊:“他們在說什麽?”
傅回收起手機,給他擔當翻譯。
蘭希聽完過後,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格裏姆肖倒不在意一頭鯊魚,說:“那就随它吧。”
他還很不高興那頭鯊魚得罪了傅回呢。
保镖卻撓撓頭:“它好像是發-情了。”
蘭希又戳戳傅回的胳膊。
傅回皺眉翻譯。
蘭希得意地拍了下手掌。随即又回頭,不輕不重地瞪了傅回一眼。他就說,除了傅回這樣的大麻煩,就算是一頭鯊魚,他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激發對方發-情。
鯊魚當然不會咬他。
他完全可以誇張地說,所有的野獸猛禽都很難對他生起傷害的念頭。
越是腦部結構簡單的,越是如此。
“這不是該發-情的季節。”格裏姆肖還在那頭驚訝。
蘭希低下頭吃早餐,深藏功與名。
晚些時候,有人給蘭希送了一盒名片過來。
蘭希驚喜萬分,愛不釋手,上面同時印有中文和英文,非常全面。
“我要出去。”蘭希揣上名片。
“去哪裏?”
“海邊。”
傅回眼下沒工夫陪他,就還是安排保镖陪他去。
蘭希高高興興出了門。
這座島嶼是知名的離岸金融中心,不乏名人精英。蘭希轉了一圈兒,發出去兩張名片。最後還在海邊碰見了奧利弗。
奧利弗乍見他,也很高興,但朝他邁了兩步,之後又頓住,無奈地嘆了口氣。
蘭希拔腿朝他走近。
奧利弗連退幾步,最後實在舍不得了,才頓住原地,迎上蘭希說:“很抱歉,但你哥哥實在太兇殘了。”
蘭希條件反射地問:“誰?”
奧利弗更畏懼地後退半步:“這樣的哥哥,你還有幾個嗎?”
傅回這頭坐在茶室裏開視頻會。
手機突然又響了。
他接起來。
那頭立刻傳出一個外國男人的聲音:“甜心,也許我們今晚能一起喝一杯?”
什麽東西?
傅回拿下手機,很确認那不是奧利弗的聲音。
他面無表情地挂斷電話,丢到一旁。
但很快它又接入了另一通電話。
還是個外國男人,在那頭問:“你離開得太快了,我們互相加一下臉書好友好嗎?”
傅回臉一黑,挂斷後立刻聯系保镖:“蘭希在外面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hypertension,譯作高血壓。是誰血壓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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