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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他這是在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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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他這是在哄她

“我已婚。”

聽到這話,鹿聆呦看熱鬧的表情一僵,正想假裝路過時,江鶴白打開車門,紳士地請她上車。

她沖學妹眨眨眼,“我不介意。”而後鑽進車內。

江鶴白似笑非笑地關上車門,轉身面對着學妹。

鹿聆呦聽不清他說了什麽,透過車窗只看到學妹的臉色……,不像被拒絕後的失落或者生氣,而是……

怎麽形容呢?

奇異,對,表情奇異。

她不禁好奇,江鶴白到底說了什麽,能讓學妹露出奇異的神情。

那得多神奇!

江鶴白系好安全帶,見她一直盯着他,“怎麽了?”

“哦沒事,”鹿聆呦倏乎收回視線,又實在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剛剛對學妹說了什麽?”

江鶴白一只手搭在皮質扶手上,目光沉靜對視她片刻,聲音似乎刻意溫柔了幾分:

“正常夫妻被搭讪,另一半不應該‘不介意’。”

這下輪到鹿聆呦露出奇異的神情,因為實在複雜,太多無語疊加在一起,可不就“奇異”。

她更加好奇他對學妹說了什麽,不過她不會再去問。

鹿聆呦無所謂地“哦”了一聲,沒有絲毫反駁的意願。

他們是“正常夫妻”嗎?

馬上就離婚了好吧。

再說了,是他先拿她當擋箭牌,她小小捉弄一下,而已。

在這教訓她?她又不是他的下屬。

切。

面對鹿聆呦敷衍的态度,江鶴白半個身子側過來,語調難辨喜怒,聲音明顯加重:

“這幾天家裏會有很多客人,在外人面前,必須維護彼此的體面。”

哦~是這個意思啊。

鹿聆呦回視着江鶴白,不太服氣地說道:“這個我當然明白,這三年我偶爾出席你們家的宴會,你爸媽都說我做得不錯。”

“是習慣。你習慣了說‘你們家’、‘你爸媽’,在外人面前稱呼‘爸媽’的時候會不自然,你就需要耗費更多精力來提醒自己。”

鹿聆呦怔愣了很久,她好像真的已經忘了這些規矩。

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其實也很用心地培養過她,後來被舅舅收養,一開始是外婆照顧她,外婆病了之後,她就由保姆照顧,之後,沒有之後。

她與很多普通人一樣,讀書,考大學,考研,拼命工作。

近距離觀察着表姐精彩多姿的人生,卻猶如透過屏幕欣賞。表姐所學的那些禮教、金融、人際關系、滑雪帆船……她僅從朋友圈了解一二,仿佛僅僅比明星的微博近一點點。

血脈相連的姐妹,境遇卻在她八歲那年走向了分岔口。

“我不是要說你的意思,”江鶴白上身前傾,偏過頭,去找她的眼睛,“呦呦?”

“嗯?”她像是才回神,神情帶了幾分落寂,“很久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了。”

江鶴白頓了下,“剛剛這位同學要我的聯系方式,我讓她參加應聘江氏集團的校招活動。”

……

鹿聆呦表情精彩紛呈,學妹想和帥哥搞搞暧昧,帥哥勸人家上班?小學妹怕是瞬間對他祛魅了!

她追問,“入職了江氏,就能拿到你的聯系方式?”

“中層管理者的郵件通常需要抄送我。”

鹿聆呦扯動唇角,中層管理者才有你的工作郵箱?

她忽然在想,三年前表姐死活不願意與江鶴白聯姻,是不是因為他太古板無趣?

“噗……”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又很不好意思地瞄了他一眼。

“不生氣了?”

鹿聆呦臉上的笑意未褪,怔怔看着他,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哄她?

以為她不高興,就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哄她開心?

心裏潮潮的,像是覆蓋了一秋又一秋的樹葉忽然被翻起,一縷陽光漏進來,不是溫暖,而是不适應。

她早就忘了被人哄是什麽感覺。

不,她早已學會了潛藏情緒,生氣和高興都只表露一點點,或者周圍的環境“需要”多少,她就表露多少。

他卻能注意到她未完全表達的情緒,鹿聆呦心底漣起異樣。

好像深埋在一層層樹葉下的淤泥松動了下,有什麽東西想要破土而出,這種感覺并不美好。

車子停在顧家別墅門口。

她見江鶴白從後備箱拿了幾樣貴重禮品,主動伸手接過,“謝謝你鶴白哥。我以後就不叫你‘鶴白哥’了。”

“叫什麽都成。”

“真的嗎?叫什麽都可以?”鹿聆呦拿不準分寸,跟在身後追問,都沒注意到舅媽劉素珍迎出來時難看的臉色。

劉素珍自動忽略鹿聆呦,熱情招呼江鶴白。

舅媽從小就不喜歡她,在被舅舅收養之前就不喜歡,當年又極力反對收養鹿聆呦,但她沒多少話語權。

鹿聆呦無所謂,她對舅媽也沒感情。

外婆坐着電動輪椅從卧室出來,嘴裏喃喃喚着“呦呦”,蔫耷的眼皮使勁撐起,上下打量江鶴白。

“外婆,是我,江家的‘白鶴’。”他半蹲在輪椅前,握住老人乾癟的手。

外婆嗔了他一眼,佯裝生氣,“以為我老糊塗了,‘白鶴’是我的主意,可惜你奶奶太精明,沒有上當,你叫‘江鶴白’,還想糊弄我,沒門。”

“您老的記性這麽好,可真不好騙。”

“哎呀讨打~呵呵呵……”

鹿聆呦從來都不知道內斂嚴謹的江鶴白,會有孩子氣的一面,會耐心地逗老人開心。

外婆一手牽一個,将他倆的手放在一起,絮絮叨叨說着看到他們過的好自己放心的話。

手背上覆蓋了一只手,像紙一樣輕,鹿聆呦手腕下壓,表姐顧琦明和表姐夫林淮此刻突然一起進門,她像只受驚的兔子,本能地、下意識地、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

“突然”是鹿聆呦的感受。

表姐夫林淮是他們醫院最年輕的腦外科專家,原本應該正在瑞士參加科研學術會。

表姐顧琦明在主導某個并購案,忙的到處飛,回洛城間隙會給鹿聆呦帶禮物,偶爾吐槽他們夫妻十天半個月見不到對方。

所以她才覺得行程不一致的夫妻一起出現會突然。

不過這裏的“突然”,好像是擔憂被人看到她和江鶴白的手貼在一起的驚詫。

反應過來又暗自好笑。

沒有觀衆的獨角戲,鹿聆呦獨自謝幕。

人老喜歡熱鬧,外婆今日格外開心,不住地拉着小輩問東問西,又追問孫子怎麽不回來看她。

劉素珍笑着解釋:“媽,您的寶貝孫子和他爸一起出差,要晚一點回來。”

一番熱鬧寒暄後,顧琦明自然而然地與江鶴白聊到公事。

江鶴白正在将海外拓展的市場與集團“接軌”,很多事都需要經法務處理。

江氏集團有自己獨立的法務部門,顧琦明更多是處理江鶴白在海外的項目與本部的接洽,相當于他的私人法律顧問。

顧琦明是江鶴白的學姐、青梅竹馬加白月光般的存在。

啧~可惜白月光不肯嫁給他。

江鶴白妥協,和“落難千金”鹿聆呦聯姻,現在還要看着白月光和她老公出雙入對,大家又成了親戚,得常來常往,不知道有多心塞。

鹿聆呦都有點同情他了。

江鶴白視線剛好看過來,不知道他們談論的公事她聽懂了多少,只看表情似乎有點幸災樂禍。

難道他的項目推進遇到阻礙,她很高興?

“呦呦,這是機械臂輔助複雜肝移植手術案例,非公開資料,其他的我發你郵箱了。”林淮遞給鹿聆呦一個U盤。

鹿聆呦一臉驚喜,伸手去拿U盤,又極快地轉動手腕,掌心朝上,林淮往她手心裏放U盤,她的手微微下沉,U盤落在掌心。

“謝謝林院。”

話說出口,鹿聆呦忽然想到江鶴白說的“習慣”問題,為了避嫌,她在醫院見到林淮從不叫姐夫。

果然習慣成自然。

鹿聆呦拿着U盤,她穿的還是早上搭配的那一套真絲襯衫魚尾裙,衣服沒有口袋,這時,她才注意到裙尾勾出一縷流蘇。

“去我房間換件衣服吧。”顧琦明也看到了。

江鶴白看着鹿聆呦轉動裙擺,裙尾荷葉褶皺迤逦搖曳,露在外面的腳踝似乎撞了塊淤青,并不明顯。

是想換條更長的裙子遮擋淤青嗎?

“沒事,”鹿聆呦覺得問題不大,還是先妥善保管U盤,“我上次把一個卡包落在外婆這裏,我去拿一下。”

江鶴白見她徑直去了外婆的房間,若有所思,她在家居然沒有自己的房間。

鹿聆呦順便拿出血壓計,給外婆量完血壓,“血壓有一點高,外婆,降壓藥還是要吃哦。”說着看了眼舅媽,轉而吩咐家裏的保姆,記得按時讓老人吃藥。

劉素珍眼匝的肌肉抽了下,無不厭煩道:“這還用你說,都知道你孝順。”

語氣冷硬到連稍微耳背的外婆都蹙起了眉,“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操心,用不着你管。”

“媽,這是怎麽了?”劉素珍見老太太生氣,才意識到剛才沒控制住語氣,眼睛往江鶴白和林淮身上一瞟,“呦呦最孝順了,每次回來都記挂着您身體,您就聽外孫女的。”

外婆嘴裏呢喃着什麽,渾濁的眼睛困惑地盯着鹿聆呦,耷拉的眼皮漸漸撐圓,嘴角抽搐。

鹿聆呦站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顧琦明和林淮熟練地擋住外婆視線,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推着她回卧室吃藥。

已經上演過無數次,彼此早已配合默契。

外婆心裏記挂着她,卻無法面對她這張臉。

鹿聆呦站在外面,擡頭輕輕眨眼,心裏鈍鈍的,有幾分悵然。

“呦呦。”

沒想到江鶴白會跟着出來,她回頭,看到舅媽也追了出來,不加掩飾地剜了她一眼,轉而歉笑着挽留江鶴白。

“奶奶過壽,我們做晚輩的要早點去老宅安排。”

話說的客套,姿态卻是明顯的疏離。

鹿聆呦訝異,這可是白月光的親媽,他就這态度?

“應該的,”劉素珍沒有了繼續挽留的理由,斜眼瞪着鹿聆呦,“你以後要再回來,還是提前打招呼,我們也好做準備,老人家經不住你一而再地折騰。”

鹿聆呦沒有解釋是外婆給她打的電話,淡淡開口:“知道了。”

這種事常發生,她懶得再争辯,卻不想這種不鹹不淡的态度激怒了劉素珍。

“你什麽态度?說到底老人家變成這樣都是你爸媽害的,”

“媽,”顧琦明及時出現,眼神暗示,“我看奶奶今天氣色不錯,這都是媽媽您的功勞。”

劉素珍立刻反應過來,鹿聆呦父母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江家知道。

當初琦明不願意聯姻,幸好顧家收養了有血緣關系的鹿聆呦,關鍵時刻頂上,顧家拿到江家的資源、人脈,商業上邁進了另一個圈層。

劉素珍三年前極力促成此事,現在卻是哪哪都不舒服,看到鹿聆呦都有應激反應了。

所幸她反應及時,“鶴白,你奶奶過整壽是大事,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過去給奶奶祝壽。”

舅媽前倨後恭的樣子讓鹿聆呦有些難堪,畢竟今日是她第一次帶江鶴白“回家”探望外婆。

即便他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鹿聆呦低下頭抿着唇,盯着自己腳尖,只希望雙方的“場面話”趕緊說完,可顯然舅媽對她的“積怨”已經到了無法壓制的地步。

“聆呦,你在江家要懂點規矩,說話做事之前先看人臉色,”劉素珍倒吊着眉梢,顧琦明拉都拉不住,越說越起勁,“你在我這裏沒教養我可以不計較,”

“媽,呦呦哪又惹到您了?”顧琦明忍無可忍,拔高了音量制止。

劉素珍看到鹿聆呦心不在焉的樣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蹭蹭蹭又冒上來,“我是為她好。你出門丢臉別人會說我們顧家沒教好你,你這個,”

“舅媽。”

家教良好的江鶴白頭一次打斷長輩的話,黑眸睨視着劉素珍,神情嚴肅,氣勢逼人。

劉素珍下意識瑟縮了下。

“我爸媽很喜歡呦呦,她是位優秀的醫生,我們在家,不需看誰的臉色。”

鹿聆呦一幀一幀轉過臉,怔怔看着他。

眼眶澀澀的,心口悶悶的,寄居在顧家的十年,舅媽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常常三言兩語就會罵她,偶爾還會動手打她。

最開始她會找外婆或者舅舅告狀,次數多了,就不找了。

後來即使當着舅舅的面,舅媽也言語刻薄,舅舅似乎也習以為常了。

從未想過江鶴白會維護她,會不顧劉素珍的顏面,還是當着白月光。

講老實話,她看到舅媽臉色難看到能瀝出鐵青汁時,心裏還挺痛快,以至于江鶴白牽起她的手離開時,她還回頭笑了笑。

顧琦明:……

劉素珍: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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