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江鶴白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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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呦捂着口鼻,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出租車司機幾次看着後視鏡,降下車窗。
夜風灌進來,酒氣散了大半, 鹿聆呦按着太陽xue, 诶,她上車時聽到了什麽?
當時氣懵了,說完“民政局”, 潇灑地攔了輛出租車,他說……林淮?
鹿聆呦睜大眼睛, 與司機在後視鏡裏驚恐對視。
“吐車上200。”
她急忙擺手,後背生出一陣冷汗,她終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麽。
昨晚在醫院, 江鶴白答應離婚前說了句“不是和喜歡的人結婚,只是為了報答養育之恩”……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她怎麽回答來着?
哦,當時她沉浸在自己情緒裏, 沒反應過來。
鹿聆呦抓狂,不是因為自己沒有及時否認,而是江鶴白為什麽會這麽問??!!
他問的是林淮喜歡她嗎?他腦子瓦特了吧。
林淮是她的正牌姐夫,人家兩口子有名有分, 屬于官方登記在冊的那種啊。
江鶴白他,他,不對,這句話是三年前鹿聆呦自己說的。
三年前顧家用“養育之恩”逼她答應聯姻。
好像是辦婚禮前夕,顧言書哭着說對不起她媽媽。
鹿聆呦反過來安慰舅舅,她說:“反正不是和喜歡的人結婚,這次結婚就當我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吧。”
難道說這話的時候,被其他人聽到, 傳到了江鶴白耳中?。
可是那又怎麽樣,這句話本身沒有問題。
問題在于江鶴白指名道姓——林淮。
鹿聆呦發誓,這場年少的暗戀她從未宣之于口過。
第一次見林淮,她不小心用石頭打傷了他,少年林淮替她遮掩過去,她記住了這個大哥哥。
長大一些時,偶爾收到林淮從大洋彼岸給她寄的禮物,那是她失去父母後,為數不多記得她的外人。
她又怎麽會不去注意他。
可也僅僅只是偷偷暗戀過一段時間,而且,那時候他沒有和顧琦明交往啊!從小到大,顧家都默認顧琦明和江鶴白是一對。
蒼了天了!
鬼知道剛得知顧琦明和林淮在一起時,她有多驚悚。
又有多慶幸自己藏的好。
所以江鶴白憑什麽知道是林淮?
沒有證據地亂說就是誣陷。
有些事,哪怕上了法庭,她也只能咬死不認。
絕對不能和真姐夫扯上關系,必須快刀斬亂麻。
“對。”鹿聆呦想的太投入,使勁拍了下座椅,司機回頭,“忍一下,馬上就到。”
鹿聆呦:“……”
出租車停在橡樹灣,她下車,江鶴白的車跟在後面,她率先進門,客廳亮着燈,吳嫂從廚房探頭,“回來了,宵夜馬上就好。”
“太晚了,不用麻煩。”
她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吳嫂也不煮宵夜。
“晚飯一定要吃,嘗嘗我做的魚皮馄饨。”
江鶴白跟在身後,她立刻先一步坐到餐桌不常坐的位置。
吳嫂對兩人坐在餐桌最遠的位置視而不見,放下馄饨就回自己房間了。
餐廳裏偶爾有湯匙瓷器輕碰的聲響,誰也沒有先開口。
方才在外面,兩人說話都不好聽,她還發脾氣先走了,鹿聆呦決定不理他。
不行,他最後那句質問還沒怼回去呢。
她可不想這輩子都貼上一個和“姐夫”有關的标簽。
怎麽開口?現在她再主動提林淮太生硬,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不說,就等于默認。
她在他眼裏已經默認了兩次,可能還不止,畢竟她都不知道他從哪裏發現的。
不應該有人發現啊。
她沒說過,甚至都沒有表現出來過,況且,從小到大,不管是林淮,亦或是江鶴白,她都很少見面。
難道是江鶴白看到林淮和顧琦明恩愛發瘋,結果卻歪打正着?
鹿聆呦內心天人交戰,從冷兵器到核武器,戰況太激烈反射到肢體動作。
聽到動靜,他看過來,目光涼涼。
鹿聆呦挑釁地揚起下巴,“看什麽看?”
“吃到鯊魚了?”
鹿聆呦小小翻了個白眼給他,“魚卵。”
江鶴白送到嘴邊的湯匙一抖,慢慢放下,拿起餐巾沾了沾唇角,“那你挺殘忍。”
“你也吃了。”道貌岸然。
他起身,她也立刻起身。
兩人站在對角線上,定格了幾秒。
鹿聆呦輕聲喚着,“小橘、奶牛、小貍、三花……”貓室門開着,她走近,門口沿着地線一圈亮起。
奶牛和小橘一跳一跳向她奔來。
鹿聆呦蹲下,手掌托起小橘摸了幾下,又換成奶牛,視線一掃,房間牆角新裝了一圈暗燈,腳踝高度,晚上可以一直亮着,并不影響睡眠。
“三花和小貍呢?”她用鼻尖蹭蹭奶牛。
奶牛奶聲奶氣地叫了幾聲,貍花貓從貓架上探出腦袋,原來另外兩只小的被它叼上貓架了。
鹿聆呦放下奶牛和小橘,走過去剛伸手,貍花貓就伸爪阻擋,她用手指和大貓打太極,“偏心眼。”
貍花貓瞅準時機,叼起三花,跳上更高的貓爬架,而後跳下來再叼起小貍。
身後傳來一聲極淡的笑,鹿聆呦沖着貍花貓做鬼臉,一點面子也不給,白養你們了,哼。
她将奶牛和小橘放回貓窩,倒好貓糧,這才上樓。
過道裏都裝了地燈,回到主卧,一眼看到床下面裝了一圈地燈。
她清楚地燈是江鶴白讓人裝的。
可她不想再繼續了。
短短數日,心境猶如坐在過山車上,有期待和悸動,更多的是懸在半空的恐懼,她不喜歡。
長時間刺激交感神經,很容易引發健康問題,甚至增加猝死的風險。
鹿聆呦懷念媽媽,又從心底裏鄙夷她的選擇。
她信奉實用,更在乎自己。
面對未知的危險,她本能地選擇保護自己。
江鶴白從衣帽間出來,鹿聆呦見他已經換好了睡衣,她什麽也沒說,轉身從衣帽間拿了衣服,準備去次卧睡。
“你去哪?”
“我把主卧留給你。”她回頭,“明天就辦理離婚了,沒必要再裝模作樣。”
江鶴白笑了,“好一個裝模作樣。那你裝的挺像。”
鹿聆呦看着他,明明是嘲諷的話,聽上去像是在表揚。
“我很有契約精神,”略微頓了下,她揚起唇角,笑的眉眼彎彎,“你總說醜聞,我覺得沒有什麽能比一個人走完婚禮流程更惹人笑話了。”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
鹿聆呦走到門口,才聽到他開口,“我以為我走了,他們會取消婚禮。”
“也不算婚禮,至少你爸媽和我舅舅在談生意。”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商務宴,只不過給她套了件婚紗而已。
所幸三年前她只盯着媽媽的藥廠和“養育之恩”。
手搭在門把手上,他按住門把手,鹿聆呦立刻抽手。
“抱歉,”他說,“我聽到你和舅舅說,‘不是和喜歡的人結婚’,我……”
鹿聆呦詫異擡頭,他聽到?
“我知道你不願意,所以我取消了婚禮,我是下了飛機以後才知道婚禮沒有取消。”卻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不是傳到他這裏,是他親耳聽到的。
“我當時,”她當時是有點生舅舅的氣,卻又覺得那麽說也沒錯,“你聽到了?可是,就算你不知道我和媽簽了協議,你也該知道是舅舅把我養大的,我們之前又沒有什麽交集。”
人人都知道是臨時換人。
僅僅因為一句話,就讓她那麽難堪。
“我聽到你喜歡別人,我怎麽會,”江鶴白輕嘆,“我以為取消婚禮,對大家都好。”
鹿聆呦眉骨跳了下,原來如此,理應如此。
驕傲如江鶴白,從小衆星捧月長大的天之驕子,兩次都輸給同一個人,有脾氣是應該的。
“你說的對,”取消婚禮,對大家都好,只是江家和顧家為了利益最大化,沒有在意她的體面而已,“不過我當時沒有喜歡的人。”
“不是林淮嗎?”
鹿聆呦一臉莫名其妙,“林淮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是不是因為我姐悔婚出現幻覺了,林淮是我姐夫,我有最基本的道德。”
點到為止。
憋了幾個小時,終于是他先提到“林淮”,她不能顯得很在意林淮這個點。
“以前他不是。”
言外之意,以前不需要顧忌道德枷鎖。
“他不是,我就一定要喜歡他嗎?”鹿聆呦反問。
她自信,臉上的每一分微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鹿聆呦适時打量着江鶴白,“我知道,我姐抛棄你選了林淮,傷了你的心,可你也不能因此胡思亂想,林淮和你們是一代人,和我有代溝。”
順便表現出一點不可思議。
他雙眼半垂着,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這麽靜靜看着她。
穩住。
這個時候就是比定力。
大腦卻在飛速檢索,他為什麽能精準鎖定林淮?
會不會是顧家某次宴會,她恰好在看林淮,然後被錯位拍照?
還是他也聽到了醫院裏所謂的“包養”謠言?
鹿聆呦輕輕否定,江鶴白不是沒有判斷力的人,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但她不能問。
“很晚了,明天早上還要,”鹿聆呦抿了下唇,“你早點睡。”
“你休息吧。”江鶴白出門。
鹿聆呦抱着衣服,看着關上的門悵然若失。
她使勁甩開思緒,不能沉溺,還好陷得不深,林淮的事也解釋了,管他信不信,以他的修養,兩人離了婚,他應該不會再拿此事為難她了。
床底圍了一圈昏黃的光線,她關了落地燈,明明更舒适,卻反而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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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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