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chapter36 遺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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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36 遺産

既然晚幾年繼承股份也可以, 顧家背棄約定在先,你又是為了什麽同意?

江鶴白稍稍起身移了下位置,斜靠着扶手, “既然要聯姻, 自然要利益最大化,這話不是您說的嗎。”

他順利繼承股份;當時的商業合作,顧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顧家推出外甥女, 江家依舊遵守約定,賺了好名聲。

“所以, ”他稍微頓了頓,“三年前不管是顧家任何人,我都會同意聯姻。”

顧家的至親, 除了顧琦明,就只有鹿聆呦。

梁文沁有意挑破,“你說琦明?”

他沒說話, 但态度是肯定,畢竟所有人都默認。

“琦明比你大兩歲,三年前她三十歲。”

江鶴白不以為意,“大兩歲屬于同齡人範疇, 我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我說的不是她比你大兩歲的年齡差,三十歲,對女孩子來說是個敏感的數字。”

“琦明沒有這麽狹隘,她不是因為年齡到了才結的婚。”

梁文沁深覺有必要說的更直白些,“三十歲結婚一點都不晚,但她在你這裏看不到希望,所有人都默認你們的關系,可琦明等到三十歲, 連訂婚都沒有。”

江鶴白心說,“這些事不該兩家長輩商量”,不過他沒說出口。

“從你二十幾歲,聯姻的事顧家明裏暗裏提了多少次,每次都是我替你擋回去,”說到這個,梁文沁也有點惱怒,“你別告訴我,是我錯了。”

江鶴白垂下眼睑,冷漠淡然,“沒錯,當時我的事業剛起步,沒有多少籌碼可以在談判桌上掌握主動權。”

“三年前如果是琦明,你真的會聯姻嗎?”同一個問題,梁文沁忽然殺了個回馬槍。

“她當時和林淮閃婚。”

梁文沁冷笑兩聲,“那四年前那次呢?”

四年前,顧言書将兩家婚約正式擺到明面上,當時顧琦明并沒有和林淮交往,江顧兩家自然而然開始準備聯姻事宜。

江家繼承人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個商業項目,江鶴白像一個職業代理人,将每一個籌碼、利益、資源、人脈,拿上談判桌,一項一項做出數據分析,包括未來妻子的職業可能會與江家的利益存在潛在的沖突,都要提前規避風險。

他的行為無可指摘,江致和很滿意,顧言書同樣滿意,顧琦明卻拒絕了。

“琦明有自己的職業規劃,我尊重她的決定。”

“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兒子和丈夫如出一轍又不着痕跡的手段,梁文沁是女人,更感性,她當時看穿了,為琦明感到心寒,同時又欣賞琦明的果敢抽身。

若是她一頭陷進去,她想,她的兒子可能還有別的手段逼迫顧家主動放棄。

更甚至,他的行為是無意識的。

也就是說,在他還沒有完全看清楚心之所向時,就已經開始行動,只是多年的秩序教養,讓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多了幾分克制與迂回,留足了情面。

江鶴白沉默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梁文沁放緩語氣,“三年前你們父子鬧的那麽僵,集團那些跟着你爸爸的董事架空你的權利,你都不肯妥協,而顧家提出換人聯姻,不過是做最後的掙紮,想以此換一點好處而已,你不但妥協了,連當初的聯姻條件都願意讓步。”

“您比我先讓步。”

顧琦明拒絕江家的聯姻條件後,很快與林淮登記結婚,江顧兩家的交情卻還得繼續,顧言書試探着提出姐姐換妹妹,他沒有拒絕。

顧家見有戲,立刻行動,梁文沁出奇的配合。

江家當時接受換人的因素衆多,鹿聆呦是顧家至親,兩邊長輩交情匪淺,江鶴白受制遺囑,顧琦明的忽然結婚讓江家處在一個很被動的位置上的等等諸多因素共同促成。

但所有的前提都是,江鶴白沒有拒絕。

這一點一開始就耐人尋味。

梁文沁盯着監控視頻,“我是為你好,我也喜歡呦呦。”

“奶奶更喜歡呦呦。”

江鶴白一語雙關,言外之意:奶奶比她更喜歡呦呦,三年前卻只是不反對,這三年對呦呦最好的人反而是奶奶。

“我更愛我兒子,”她起身,關了視頻,“我兒子喜歡誰,我就喜歡誰。”

江鶴白無言應對。

母親開門,他站起來,“爸。”

江致和看到他,“到我書房來。”

父子二人坐在書房裏,長久的沉默,直到雪茄燃盡。

江致和擡眼,江鶴白垂眸,視線錯峰。

他再次伸手拿雪茄,江鶴白開口:“爸,很晚了,您注意休息。”

江致和重新靠回沙發,空氣寂靜,仿佛父與子之間一場無聲的較量和交融,與母親全然相反的審視與思慮。

“早點回去。”許久,江致和說道。

江鶴白起身,微微颔首,離開書房。

這幾天與顧家的業務合作算是給了父親一個交代,至于母親……

夜色沉酽,花園裏螢燈蜿蜒亮着,他倚靠着車門,不禁懷疑自己回家的目的。

鹿聆呦心神不寧,一晚上時醒時睡。

第二天起床後,腦袋依舊昏昏沉沉,案上的書許久都不曾翻頁,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她接通,“外婆,您這麽早給我打電話?”

“不早了,我知道你周末會多睡會,還沒起床嗎?”

鹿聆呦看了眼時間,她已經在書桌前靜坐了一個小時,“馬上起,外婆,我下午回家看您。”

上午去舅舅家,午飯是個問題,下午劉素珍會去做美容,舅舅和顧松明也不會待在家裏。

“你現在回來一趟,我有話要說。”

鹿聆呦不敢耽擱,立刻趕去顧家。

舅舅一家都在,江鶴白也在。

呵。

鹿聆呦平靜地與江鶴白對視一眼,向長輩打完招呼,便安靜地等在一旁。

每個人表情各異,劉素珍剜了她一眼,顧言書不滿地瞪着劉素珍,夫妻倆互相瞪視,仿佛仇敵。

鹿聆呦視若無睹。

顧松明拿着平板,電話不斷,都是關于投資啊項目之類的工作電話,他擡頭看了幾眼,“奶奶到底搞什麽名堂,大家都等着呢。”

“接電話去書房。”顧琦明小聲提醒。

顧松明冷哼一聲,不願意搭理她。

顧家的氣氛怪怪的。

鹿聆呦半垂着眼睫,餘光感覺到陰影,稍稍掀了下眼皮,江鶴白站到她身邊。

“昨晚沒睡好嗎?”他問。

鹿聆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唇角牽了牽,“比不上您日理萬機。”

兩人的聲音都很輕,坐得也較遠,顧琦明往這邊看了看,鹿聆呦微微一笑,又看了眼江鶴白。

如果說之前,一切還只是鹿聆呦在胡思亂想,那在顧琦明一召喚,江鶴白就出手讓顧家起死回生,她就該清醒。

這幾天就該去辦手續。

外婆卧室門打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出來,鹿聆呦見過,他是外婆的私人律師陳晨,顧家其他人面色各異,顧琦明起身與同行打招呼。

林淮推着外婆的輪椅緊随其後。

“奶奶今天的血壓正常,精神頭不錯。”他似乎扮演了家庭醫生的角色。

所有人都看着老人,她擡起頭,認真掃視過客廳內每一個人的臉,而後朝着陳晨點頭示意,“開始吧,陳律師。”

陳晨先是與離的最近的顧言書點頭,随即又與江鶴白遙遙點頭。

“媽,什麽事呀?”劉素珍微笑着問。

老人掀起厚重的眼皮,“素珍,陳律師正要說,你聽着。”

劉素珍指甲掐着掌心,心裏頭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言書同樣一頭霧水。

陳晨律師從公文包 裏拿出一份文件,“顧總,我受林女士委托,将您代持鹿聞聲和顧秋書夫婦的遺産文書重新整理了一遍,這是清單,請您過目。”

“什麽意思?什麽遺産?”劉素珍最先跳起來,先是震驚地盯了眼老太太,又惡狠狠瞪着鹿聆呦。

鹿聆呦同樣很震驚,遺産……難道是指他們家的房子?

那是一幢帶閣樓和院子的別墅,媽媽死在那裏,同一天,她在那裏等來了爸爸的死訊,以及……

小時候顧松明問她為什麽不回自己家,她說有鬼。

許多年,她将那幢房子連同噩夢一同封存,後來漸漸忘記了,還以為舅舅已經處理了。

小時候對此沒概念,長大了,心裏頭想過她爸爸媽媽的錢去哪了,但已經無從追查,無法開口。

顧言書拿過清單,除了那幢房子,還有藥廠及鹿聞聲的私人財産。

所有文書有正式的法律文書,劉素珍亦是知情者。

“媽,藥廠,呃……”顧言書十分為難,“當時小妹和…他走的突然,等事情結束,藥廠一片混亂,我,”

老太太點頭,“清楚,藥廠經營不善,你早就抵押出去了。”

顧言書老臉一黑,有點不敢看鹿聆呦。倒不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打算故意侵吞外甥女的財産,而是當時事發突然,他接手時,不管是藥廠,還是其他投資,都被折騰的差不多了,他是想着弄好,等将來再還給鹿聆呦。

只是,只是後來部分經營不善,部分與顧家的生意混了,部分做了商業置換……

劉素珍完全不吃壓力,“媽,您什麽意思?要幫着外孫女和我們算賬?”

“我沒幾天活頭了,想趁着還有口氣,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老太太示意,“鶴白,琦明,你們都看清楚。”

陳晨律師将兩份複印件交到兩人手裏。

江鶴白随意翻了幾頁,與他調查的相差無幾。

顧琦明越看越吃驚,姑姑姑父給呦呦留了這麽大一筆財産,她不該過那樣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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