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 遺産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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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呦伏在江鶴白的肩上, 寂靜又無聲地靠着。
許久,她擡起頭,除了眼眶微微潮潤, 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端起早已涼掉的咖啡,“姐夫,你辭職的事情家裏知道嗎?”
江鶴白從她手裏拿走咖啡, “涼了,別喝了。”
“……你姐知道。”
趙主任剛生病後, 就開始找退路,劉素珍承諾他副院長的職位。
他試探過很多次,林淮沒有給鹿聆呦撐過腰或者走過後門, 兩人似乎沒什麽不正當關系。
調崗也根本不是承諾給他的副院。
趙主任有種被愚弄的憤怒,可他手裏沒有多少把柄,于是乎在調崗前夕, 不遺餘力地将鹿聆呦推到整個行業視線內。
這個時候,鹿聆呦是不是靠關系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林淮投了贊成票。
趙主任以此來威脅林淮,逼他投鼠忌器。
按照常理,趙主任沒有算錯, 林淮有權力,鹿聆呦的結婚對象很有背景,林淮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不得罪江鶴白,都該推他一把。
畢竟,事情捅出去對誰都不好。
林淮得知是劉素珍指使趙主任造謠為難鹿聆呦,整個人是懵的。
第一反應是辭職,只要他不在其位,趙主任沒了指望, 事情就能到此為止。
“我也沒想到老趙能做得這麽絕。”平調總比魚死網破要好的多,林淮難以理解趙主任的偏激行為。
江鶴白冷嗤,“是挺絕的。”
林淮聽出江鶴白意有所指,無言以對。
江鶴白話鋒一轉,“只是搶走呦呦的功勞,在工作中為難一下,就能換個副院長?”
林淮看了他一眼,手指蜷縮,端起已經見底的咖啡,“啊,哦,還有造謠嘛,哎!我都不知道他在背後傳這樣的謠言。”
他哪裏敢說實話,尤其是在鹿聆呦和顧家争奪遺産的時刻,無異于火上澆油,徹底堵死兩邊和解的可能。
江鶴白沒有當着鹿聆呦的面繼續追問。
他卻在趙主任那裏輕而易舉地問出了實情。
搶點小功勞,在工作中不太明顯地為難一二,背後傳傳謠言,怎麽可能換得了那樣大的利益。
這也就是鹿聆呦對權力不敏感,才會相信。
江鶴白一開始就聽出了林淮話裏的漏洞。
卻同樣選擇了隐瞞。
因為實情是如此的肮髒。
——“那個瘋女人要我在小鹿做手術的時候動點手腳,讓她背上人命官司,把她送進去。”
所幸趙主任的腦袋不如劉素珍的光滑,沒有丢掉一個外科醫生最基本的底線。
*
江鶴白以鹿聆呦的名義正式起訴顧言書惡意侵吞遺産。
醫院附近的咖啡館。
鹿聆呦一杯咖啡已經見底,坐在對面的顧琦明又問了一遍:“不打擾你工作吧。”
這已經是第二次問同樣的問題了。
顧琦明很少如此。
鹿聆呦依舊回答:“不打擾。”
醫院雖然沒有停她的職,但暫時取消了門診,分管的病人一部分交給了其他醫生,她現在很清閑。
姐妹倆第一次這麽拘謹。
“呦呦,我向你道歉。”
顧琦明垂下眼睑,眼下烏青明顯,說話的聲音似乎中氣不足,又頻頻嘆氣。
鹿聆呦搖了下頭,輕聲說道:“跟你沒關系。”
還能怎麽說?總不能要求她大度地原諒劉素珍,或者放棄父母留下的遺産吧。
都不可能。
“戒指很漂亮。”
鹿聆呦伸手,看了眼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枚橢圓形鴿子蛋戒指其實是由兩個環構成,可拆卸,日常她就只佩戴素圈。
“謝謝。”
顧琦明按了幾下太陽xue,又捋着頭發,艱難地說回正題,“你姐夫辭職,是他欠考慮,他事先沒有和我商量,辭職以後才告訴的我。”
剛聽到林淮辭職的消息,鹿聆呦的确很震驚。
之後仔細一想,林淮辭職是當時的最優解,畢竟趙主任的退路很寬敞,誰能想到他會選擇魚死網破。
而今,他被醫院調查。
“他可能沒想到趙主任會舉報我吧。”
“但是你有黑暗恐懼症的事,我媽沒有告訴他,”顧琦明說:“你确定舉報你的人是那個所謂的趙主任?”
鹿聆呦沒說話。
劉素珍做了那麽多,不差這一件事,至于舉報人,趙主任沒有否認,要是還有其他人,随便吧。
顧琦明再次嘆氣,“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呦呦,我一直以為你說你被人針對,搶你功勞那些,我以為只是職場潛規則,我當新人的時候也受過排擠,我真的沒有想到是我媽在背後……,她簡直老年癡呆,哎!”
“我媽真的是太不應該了,她怎麽能把對姑姑的怨恨轉嫁到你身上呢,”顧琦明用手抓着頭皮,渾身透着疲态,“你也見過奶奶是如何将姑姑的死怪到她身上的,我爸也一樣,這些你都親眼所見。”
鹿聆呦盯着見底的咖啡,心裏在想服務員怎麽還不過來幫她續杯。
“其實我外公外婆對我媽更狠,他們甚至打我媽,外婆到死都沒有原諒我媽,這麽多人一起逼她,她心理早就扭曲了。”
“姐,你不能要求我理解她。”鹿聆呦漠然說道。
劉素珍清楚鹿聞聲是渣男,還把自己的親妹妹介紹給有婦之夫,劉素琬也是犯賤,不過他們已經賠上了性命,至于劉素珍,她承受了兩家長輩的怨恨,實屬活該。
這裏面真正被逼到絕望自殺的人只有顧秋書。
顧琦明嘴唇嗫嚅,她有幾百上千條話術,此刻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鹿聆呦示意服務員續杯,“姐,你嘴唇很乾,要不要喝點水。”
顧琦明抿了下乾裂的嘴唇,端起咖啡一口氣喝完,擺手示意不需要續杯。
“呦呦,我今天來找你,其實是為了我爸,……就是姑父姑母留下的遺産問題,你知道的。”
鹿聆呦點頭,江鶴白剛提起訴訟,顧琦明就約她見面,所為何來,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這件事鶴白在幫我處理。”
“那你知不知道刑事控告一旦成立,代持人有可能面臨兩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罰,”她說:“呦呦,你真的想讓我爸坐牢?”
鹿聆呦睜大雙眼,下意識搖頭,“我不知道。”
即使知道了顧言書從一開始就想侵吞父母留下的資産,她也只是想把錢拿回來,沒想過報複,更沒想過要把舅舅送去坐牢。
她不喜歡恨,恨會把自己困死,外婆和媽媽她都不想學。
鹿聆呦更加務實。
顧琦明說:“鶴白的法務團隊很厲害,刑事控告加民事訴訟,正常情況下這樣做是正确的,讓對方不止是還錢,還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沒有想過讓舅舅,”
鹿聆呦腦海裏滑過江鶴白的聲音:“從現在開始,任何人提到關于遺産的問題,你都要小心被錄音”。
她定了定神,“姐,舅舅他從一開始就拿着我爸媽的錢做投資。”
那就不是代持,是侵占。
顧琦明點頭,“對,案卷我都清楚,所以我爸無可辯駁,我已經在想辦法變賣資産,一定把錢給你湊齊。我之前就答應過你,給你做代理,你本來就是這筆遺産的唯一繼承人,是我們對不起你。”
鹿聆呦有些難堪,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但是你知道,我爸媽太固執了,他們現在和奶奶較勁,我爸就是故意的,他在賭你心軟。”
鹿聆呦的頭垂得更低了。
顧琦明沉默了一陣,又說道:“家裏的很多資産沒有他們的授權,我無法處置,就像上次一樣,他們就像兩個被慣壞的小孩,以為這次還能繼續耍賴。”
“姐,你為什麽要擋在中間?”如果顧琦明放手不管,顧言書和劉素珍沒有了依靠,反而更容易認清現實。
顧琦明亦清楚這一點,可是她很無奈,“因為他們是我的父母。”
她的父母侵占了別人的資産,讓她享受了更加優渥的生活,任何人都可以怪他們,唯獨她不行。
“那就法庭上見吧。”
顧琦明怔忪地看着她,“也好,讓我爸媽早點認清現實。”
江鶴白接鹿聆呦下班,看到她神色異常,“工作不順心?要不休息幾天,到時候直接去蘇黎世,等你進修回來,事情早就平息了。”
她靠在他肩上,“我不去蘇黎世了。”
江鶴白頓了頓,“你被取消了資格?還有人為難你嗎?”
“不是,是我主動放棄的。”
鹿聆呦被舉報,林淮辭職,趙主任被調查,醫院如今物議沸然,之前的帶隊領導是林淮,而今換成另一個副院長,他今天找鹿聆呦談話。
這點眼力勁她還是有的,所以主動遞交了退出申請。
“藥廠的研發進展不是很順利,你要不要去看看?”
生物科技公司涵蓋生物體多個衍生産品領域,其中藥廠主要負責創新藥研發,與她研究的方向相近。
其實鹿聆呦的性格更适合做學術研究,她也喜歡做實驗。
“我會考慮。”但是要這樣退場嗎?心裏其實是不甘心的。
“下午我姐找我喝咖啡。”
江鶴白看向她,沉默半晌,“是為了遺産官司?”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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