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 我再去洗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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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呦整條手臂都像是被烈火炙烤, 疼得她痙攣顫抖,“好痛。”另一只手抓着江鶴白,聲音細弱, 嘴唇顫抖。
他抱着她, 用手掌托着她受傷的那只手的手肘,想替她受,替他痛。
鹿聆呦将臉貼在他脖頸的皮膚上, 可能是因為太過脆弱,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依賴他, “你抱緊我。”
江鶴白并不敢太用力,微微偏頭,看了眼林淮。
“剛吃了止疼藥, 要等一會才能有效,”林淮說,“今天第二天, 肯定會很痛,明天能稍微好點。”
鹿聆呦忽然擡頭,“我覺得傷到了尺神經。”
“沒那麽嚴重,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負擔。”林淮立刻說道。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江鶴白, 眼眶突然紅了,江鶴白只得将她摟在懷裏,輕輕摩挲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的情緒。
許是藥效起了作用,手臂上的灼燒感漸漸收縮,最後凝結到紗布下面那道傷口上,她知道林淮說對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傷勢,形狀、程度、用藥等等, 反而成了負擔。
江鶴白用指腹輕壓着她發白的嘴唇,“吃點東西好不好?”
鹿聆呦沒動,江鶴白将小飯桌移到她面前,打開餐盒,一份肉沫蒸蛋、一份蔬菜粥。
他用勺子給她喂了一口蔬菜粥,鹿聆呦入口就想吐,又強忍着咽下去,養傷需要營養。
她在心裏強調。
江鶴白見她不想吃,又換蒸蛋。
鹿聆呦一聞到腥味,一下子乾嘔起來,瞬間牽動手臂,剛縫合的傷口像是徒手撕裂一般,密密麻麻的縫合線又帶起皮肉,整只手皮開肉綻。
鹿聆呦看着包在手上的紗布滲出殷紅的鮮血,“血……”
“沒有出血,呦呦,沒有出血。”林淮看着她的手說道。
鹿聆呦一凜,再看自己的手,包紮完好,連一點剮蹭線頭都沒有。
她剛一動,江鶴白就握着她的手肘,防止受傷的手有任何磕碰。
所以方才只是她的幻覺。
“對不起,”鹿聆呦垂下眼眸,“我可能……情緒不好。”
江鶴白什麽也沒說,重新将她攬在懷裏,像哄小孩一樣哄着她入睡。
外間客廳。
江鶴白坐在沙發上,雙眼盯着簾子,心髒像被一只鐵手死死攥着,連呼吸都是痛的,卻不及她身體疼痛的萬一。
“鶴白,你不要太擔心。”林淮看了眼簾子,VIP病房一半是病房,一半是家屬休息區,中間用簾子隔着,方便随時聽到動靜照顧病人。
他壓低聲音,“呦呦的手沒有傷到要害。”
江鶴白擡頭,林淮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她現在需要心理疏導。”
“我已經聯系了心理醫生,只是,”江鶴白頓了下,他能感覺到鹿聆呦其實是排斥的,如果她主觀排斥,心理醫生的介入有可能會适得其反。
江鶴白煩躁地扯着衣領,他無奈地發現竟只能與林淮讨論鹿聆呦的情況。
只因為他是看着鹿聆呦長大,了解她的成長環境和過去的創傷,還有醫生背景,江鶴白最無奈。
但此刻,他更關心鹿聆呦能否好轉。
輕嘆了口氣,江鶴白說:“你知道她有黑暗恐懼症和雙向情感障礙吧。”
林淮點頭,“黑暗恐懼症只要避免特定的環境,其實影響不大,她現在的情況是雙向轉抑郁。”
江鶴白猝然擡頭,整個人宛如一座雕塑。
“只是有傾向,”林淮糾正,“你有沒有注意到她剛才有一個防禦的動作。”
痛感襲來,鹿聆呦看到血的瞬間,下意識擡手抵擋,動作沒有到位,但林淮注意到了。
“昨天的事情對她傷害很大,那個畫面會反複出現在她腦海裏,必須及時做心理疏導。昨天鄭高明已經在接受心理治療,這是醫院對本院醫生的規定。”
醫生也是普通人,被拿刀的歹徒砍傷多多少少都留下心理陰影,她還被推去擋刀,拿手術刀的手受傷,所有的情形對她形成了情緒“圍剿”。
在最脆弱的時候集中爆發。
“我們醫院有制度,可以給她安排心理,”
江鶴白否決,“她這幾天情緒不高,就是因為你們醫院有人舉報。”
林淮沉默了一瞬,“是我欠考慮。”
江鶴白站起來,快步走過去掀起簾子。
鹿聆呦睜着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
“你把蔬菜粥給我加熱一下,我再吃點。”
江鶴白将她扶起,“吳嫂做了新的飯菜,馬上就到。”
“乾嘛要這樣麻煩,”她看着江鶴白有些發白的嘴唇,“你也沒吃嗎?”
江鶴白親親她的額頭,“一會我們一起吃。”
“你都沒換衣服,”她摸着他的眉骨,眼下,“我的手這會沒那麽疼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陪着你。”
江鶴白與心理醫生溝通後,帶鹿聆呦轉到江氏名下的私人醫院。
換了新環境,醫生護士都不是她熟悉的同事,鹿聆呦奇異地輕松了不少。
她催促江鶴白去洗漱。
他大概很少有兩天不洗漱,衣服髒了沒有換的經歷吧。
衣襟上沾的好像是血污。
他收到消息趕來時,她在手術室,怎麽沾上的?
鹿聆呦看着自己的手,試着動了動每一根手指,“嘶~”啊……才第二天,太疼了,不能着急。
疼代表沒有損傷神經。
江鶴白洗完澡,換了身輕松休閑的衣服,她指着吳嫂送來的食盒。
“一起吃。”
他将移動餐桌挪到床邊,給她墊高靠枕,擺好餐碟,“想先吃哪個菜?”
鹿聆呦視線指向翡翠白玉卷,“白菜富含維生素,有助于傷口愈合。”
江鶴白垂眼,慢條斯理地将白菜卷弄散,香味散開的同時熱度也降下去,他吃了一口,才給她夾起一塊。
晚餐比上午好點,雖然依舊食不知味,但沒再犯惡心。
江鶴白極有耐心,一口一口地給她喂,魚頭豆腐湯也是自己先嘗。
“你不是不吃魚頭嗎?”在家他完全不碰魚頭。
他“嗯”了一聲,用筷子将魚頭上的肉剔下來一塊,“小心燙。”
鹿聆呦看到他利落的下颌線冒出一點點青茬,伸手摸了摸,微微紮手,她突然想換受傷的手去觸摸。
江鶴白擔心她牽扯到傷口。
“你看我的手指沒有受傷,”傷口在手掌到手腕的位置,鹿聆呦剛準備舉起來給他看,手肘就被他托住,“你別動。”
“我就想試試。”
試一試兩只手的觸感。
“吃完飯就給你摸,”他又夾了塊魚頭喂給她,“摸哪裏都成。”
鹿聆呦咬着鮮滑軟嫩的魚肉,差點翻白眼。
“我是說我的臉。”他閑閑補了一句。
“我就是在說臉啊。”她不甘示弱。
“蘆筍牛肉?你的最愛。”
鹿聆呦扭着臉躲開,“我吃飽了。”
江鶴白看了看,晚上吃得分量勉強,他沒再糾結,将剩下的飯菜吃完,除了魚頭豆腐。
起身将餐桌移到一邊,過來她這邊,動作輕柔地勾起她的下巴,覆在她唇上親親,“等我去洗漱一下。”
鹿聆呦一臉懵。
還沒感覺到,他就去了衛生間,只能舔舔嘴唇。
這種時候思想居然能還能滑坡。
躺得有點久,下床活動活動。
換了環境,心情沒那麽壓抑了,連傷口的痛感都減輕了一點,鹿聆呦走到沙發那邊,看到他換下的外套上的污漬。
藏青純色外套上拇指大的一塊深色血污。
她摸了下,感覺有硬物,裝飾口袋裏有東西?
鹿聆呦拿出來一看,是剪斷的戒指。
當時那把刀砍傷她的手,整只手迅速腫起來,戒指取不下來無法做手術,只能剪掉。
原來他裝起來了,她本來打算回頭去醫院拿。
大概是醫護人員将東西給他,他都沒來得及清洗一下,就直接裝口袋裏,之後一直守着她。
尤其是昨晚,她半昏迷着,一會哭着說疼,一會從噩夢中驚醒。
他更是半步都沒離開。
衛生間的門打開,鹿聆呦聽到動靜,手一抖,戒指掉在地毯上。
她剛想彎腰,江鶴白快步走過來,“你別動,”彎腰撿起來,随手放在茶幾上,“我抱你去床上。”
她拿起戒指,“你用酒精清理一下。”
斷開的戒指上有殘留的血痂,其實整個戒指都已經變形扭曲。
江鶴白拿來酒精,用棉簽沾着擦拭,“不要了吧,我重新給你買個新的。”
“我不,我就要這個,”她對感情上的物質有種偏執的占有欲,哪怕壞了,也不要替代品,“這個和我的鑽戒是一套。”
“那我找人修補好了再給你。”江鶴白清洗乾淨,重新包好,放回口袋。
鹿聆呦起身,他倏地站起,作勢就要抱起她,鹿聆呦擋了下,“我去洗手間。”
他挑眉,還是将她抱起,送到洗手間,伸手就要脫她的衣服,她沒讓。
“你什麽地方我沒見過。”
“你出去。”她低聲怒吼。
他不肯,“你一只手不方便。”
鹿聆呦想了想,“那你去給我拿條裙子。”
江鶴白立刻出了洗手間,十秒鐘就拿了條睡裙,然後非常自然地脫掉她的衣服,一點都沒碰她的身體,小心翼翼給她穿上裙子。
然後出去。
鹿聆呦站了幾秒,剛才是在玩123木頭人嗎?
她收拾好自己,出了洗手間,等在門口的江鶴白将她抱起,就幾步路,他也要抱着她到床上。
“你等我一會,我再去洗個澡。”
鹿聆呦:“……”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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