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59 你是不是做
關燈
小
中
大
超市與這幢公寓樓隔着幾十米, 平時擡腳的距離,在暴雪天踩一腳滑半步,呼出的白霧頃刻間又凍在睫毛上, 鵝毛般的大雪紛飛。
好在這會沒有大風。
三人走進超市, 貨架上的東西空了一半。
搶購的人不多,就是沒有想象中人擠人哄搶的場面。
鹿聆呦摘掉羽絨服帽,往下扒拉了下圍巾, 往上推了推毛線帽,妮娜推着推車, 她們并排走在前面,主要拿吃的喝的。
再到生鮮區,挑了滿滿一推車海鮮和肉類。
妮娜看着标價撇撇嘴, 鹿聆呦也看到了,資本市場定價就是如此。
她挑喜歡的食物全拿,有機蔬菜也沒放過, 一輛推車放不下,她又推了一輛車。
這種天氣超市裏很多物資都漲價,尤其是水果,不過草莓很新鮮, 菠蘿也看着好好吃的樣子。
兩輛車都裝滿,鹿聆呦指了指生活區,“那邊有被子,我們買兩床回去吧。”
江鶴白卻推着推車往結賬的地方去。
“夠了吧,”妮娜拉着鹿聆呦,推着另外一輛推車趕緊跟上,“這邊超市太貴了,被子完全不需要。”
“沒事我可以刷信用卡。”
鹿聆呦還惦記着被子, 盡管房間裏暖氣充足,但是睡覺不蓋被子總覺得睡不踏實。
昨晚她都不知道江鶴白沒有被子。
不過看着滿滿兩大推車東西,一次拿不動,等會再來一趟吧。
鹿聆呦正在鼓搗線上支付,江鶴白将錢遞過去,他帶出來的一沓瑞士法郎竟然不夠,原來貨架上的标簽已經不是最新物價了。
資本定價啊。
她就是手握父母留下的巨額資産,也會心疼的程度。
江鶴白從口袋裏拿出張黑卡。
刷完卡,他将卡遞給鹿聆呦,她愣了下,沒接。
妮娜連眼珠子都瞪圓了,她第一次在酒館見他,以為是個老錢,這兩天嘛,公寓沒有達标,他過得也不怎麽樣,她判斷最多就是個摸到有錢人門檻的新貴。
看來判斷失誤。
江鶴白冷眸凝視着她,譏諷道:“你既然沒有信用卡,以後用這張。”
“我有,”鹿聆呦咬了下嘴唇,觑着他略帶怒意的臉色,乖乖收下黑卡。
這一年,他要找她,一定會去追查她名下任何銀行卡的使用記錄,她就是知道,所以沒有使用過信用卡。
也沒有用過線上支付。
洛特一直給她用現金結薪,酒館兼職是周結,她也是要得現金。
鹿聆呦握着卡,移開視線,将卡放進衣服口袋裏,拉好拉鏈。
兩大推車東西裝了滿滿七八袋,除了零食小料外,其他東西都超重,尤其是生鮮和水果。
鹿聆呦提了兩袋,感覺到了極限,還剩六袋,妮娜提了三袋,江鶴白提起最重的三袋,又從鹿聆呦手裏拿走一袋。
漫天的鵝毛飛雪裏,三個人排着隊,要是慢上一步,都看不見前面踩的腳印。
公寓底下有一層臺階,他們出來時踩的腳印上早已覆蓋了層厚厚的白雪,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痕跡。
江鶴白用腳一步一步試探,再用鞋底刮出一條勉強能看清的路。
他将東西放雪堆上,轉過身,一只手鉗制住鹿聆呦的手臂,将她扶上臺階,他再下臺階拿了東西。
鹿聆呦已經站進了樓道裏,跺了跺腳上的雪,腳面上有塊積雪似乎凍住了,她用腳尖使勁磕了磕。
江鶴白提着袋子走進樓道,鹿聆呦向外探頭,妮娜打滑了好幾下,堪堪穩住身形。
“我沒問題。”妮娜朝着鹿聆呦搖頭。
三人踩了一排濕漉漉的腳印上樓。
回到房間,鹿聆呦趕緊放下袋子,摘掉圍巾和帽子,拉開羽絨服拉鏈,抖了抖雪,才将衣服挂門口。
室外零下三十度,她穿得是普通羽絨服,一會的時間,凍得手腳發麻。
江鶴白直接回卧室繼續工作。
鹿聆呦挨着暖氣暖和了一陣,才與妮娜一起将食材放進冰箱。
洗好水果,拆了幾袋零食,放了部國産青春校園傷感文藝電影,劇情沒認真看,但是主角在校門口鋪着紅格子桌布的小店裏吃麻辣燙真的勾起了她的中國胃。
在這樣的大雪天,那麽多食材,再炒個香辣鍋底,加上豬腳、粉條,紅薯粉最好吃,好像沒有買到,其他粉絲也行,再加入海帶、蓮藕、龍蝦、牛肉卷、鱿魚,他們買了幾條肥美的鱿魚,還有龍蝦……不停地吞咽口水,都沒法專注看電影。
“我教你做中國美食。”鹿聆呦說。
妮娜早就被電影裏的美食勾出了饞蟲,兩人一拍即可。
鹿聆呦其實不太會做飯,她在網上搜了個教程,沒有火鍋底料,那就用辣椒面、香油、蒜末、白芝麻、蔥花等等,熱油一潑,香味一下子激發出來。
“咳咳咳……”妮娜嗆得直後退。
鹿聆呦趕緊加水,蓋上鍋蓋,接着就是處理鱿魚龍蝦,以及将生牛肉切成薄片。
妮娜驚嘆于她的刀工,每片牛肉薄厚均衡,而且都是順着紋理切下去的。
“你還說你不會做飯?”
“我擅長握刀。”鹿聆呦輕快地笑了。
她沒有告訴過酒吧裏的同事自己是醫生的事,他們大多都以為她與其他打多份工的華人一樣。
妮娜按照鹿聆呦吩咐,洗菜擺盤,卻總是不得其法,需要她每一個步驟都去指點。
妮娜一定沒有涮過火鍋。
比如她就不同意火腿和豬骨一起下鍋,更不明白芝麻醬裏放香油是什麽意思。
兩人争論不休時,江鶴白從卧室裏出來。
他皺了下眉,別過臉輕咳了幾聲,打開房間裏的通風系統。
鹿聆呦與妮娜相視一眼,她們只打開了廚房裏的油煙機,難怪這麽嗆人。
暴雪天不好開窗戶通風。
“我們打算涮火鍋。”她說。
江鶴白挽起袖子,系了條圍裙,在鍋裏熱油,炒香花生,倒在案板上,沒有擀面杖,就用一個瓶裝物碾碎,放到碗碟裏,再加入芝麻醬、香油、香醋和蔥花。
鹿聆呦已經切好牛肉,見他遞過來幾根辣椒,她将刀具清洗後,将辣椒切碎。
江鶴白把辣椒、蒜末、蔥花和醋又裝了另一個碗碟。
她吃不同的菜喜歡用不同的蘸料。
妮娜看得眼花缭亂,她沒吃過電影裏的中國食物,但吃過豬肉啊哈。
火鍋其實很簡單,湯底弄好,菜弄好,蘸料弄好,就可以開涮。
妮娜看着他們一個接插線板,一個端着湯鍋放在餐桌中間,總算明白過來,“火鍋?”
“對啊,”鹿聆呦想了下,啊,剛才一直給她翻譯成“辣鍋”,德語語境裏沒有麻辣燙,她一直想的是電影裏的麻辣燙。
直譯不好理解。
“哎呀火鍋我吃過,早說嘛。”
妮娜總算上道,除了麻醬蘸料和香辣蘸料外,她也準備了當地傳統的奶酪蘸料。
每個人面前都是三份蘸料,江鶴白口味比較清淡,蘸料也只蘸一點,鹿聆呦一定要讓每種食材裹滿蘸料,放進嘴裏,好滿足呀。
她在妮娜期待的眼神裏,用火腿蘸了點奶酪蘸料,哇哦~好難下咽,她喝了口飲料,換回口味。
妮娜對麻醬蘸料和香辣蘸料也沒有多大興趣。
吃到後面,鹿聆呦都有點暈乎了,“好好吃哦……”
江鶴白掀了掀眼眸,他也好久沒有吃地道的中餐了,更久沒有看到她吃得這麽香了。
心底微微異動,她離開前的一段時間,無論他怎麽花心思,她都是吃一兩口就停,哪裏像這兩日。
鍋底蒸騰的白霧氤氲在兩人之間,鹿聆呦嚼着牛肉,歪着腦袋,撞上他的眼眸。
僅一瞬,鍋裏的菜又翻湧,熱氣模糊了視線。
她伸長脖子看了一圈,頗為遺憾地說:“差個筍片。”放下筷子,拿衛生紙抿着嘴唇,“湯底太稠了,要不然晚上還能煮泡面吃。”
中午才吃飽,就惦記晚上吃什麽。
江鶴白失笑,那個嬌憨裏帶刺的鹿聆呦回來了,他很慶幸,心裏卻是微微悵然。
從前他再怎麽努力,她卻只想逃離,果然,她離開以後,過得不錯,将自己安排的井井有條,甚至是強大。
她靠自己走出了陰霾。
鹿聆呦吃飽了發呆,妮娜很有眼力勁地收拾餐桌,江鶴白起身,腳步凝滞了下,走到窗前。
妮娜收拾着開放式廚房,朝着還待在餐桌位置的鹿聆呦挑挑眉。
她回頭看了眼站在窗戶邊的江鶴白。
公寓不算大,三個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沒事做事,顯得有點“擁擠”。
江鶴白和妮娜在這之前等于陌生人,他和鹿聆呦……她現在也不好去卧室,獨留下他倆也挺尴尬。
這兩天他都将空間最大的客廳留給她們。
鹿聆呦拿濕巾擦着餐桌,江鶴白轉身回了卧室,她一下子松了口氣。
“我感覺你有點怕他,”妮娜疑惑不解,“你們早就認識了吧。”
鹿聆呦點頭,又搖頭,“我不是怕,”可能最開始有點怕,最後不是怕,現在……
妮娜将廚餘倒進垃圾袋裏,“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
“沒有。”鹿聆呦立刻說道,除了告訴他自己喜歡過林淮,然後跟着林淮走了之外……
她僵硬地轉移話題,“我們要不要再去一趟超市?”
“不了,新聞上說明天會轉小雪,也就一晚上,又不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