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哪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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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個小時的國際航班, 鹿聆呦打開遮光板,盯着窗外的雲層,思緒一陣陣飄散。
一年前, 她是跟着林淮偷偷離開, 當時又傷又病,沒有心力去想可能會引起的後果。
而今,卻不得不去思考下飛機之後要如何面對江家人。
她再如何厭憎江雅婷, 他們始終都是一家人,縱使并非血親, 江致和和梁文沁夫婦依舊将她當成親生女兒,這一點她看得明白。
而她只是兒媳婦。
出事後,江家将人送走, 過年沒有接回來,那是他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若是她的父母,也會偏袒她呀。
依照當時兩人的傷勢鑒定, 江雅婷的傷比她重,雖然不是她動的手,但真的報警打官司,幾乎很難把她送進去, 最多會判經濟賠償。
更何況江家就不會允許出現兒媳與小姑子打官司的醜聞。
窗外漸漸暗下去,穿過一段雲霧,遠處大片的城市夜景漸漸逼近,已經能看到洛城标志性建築世貿雙星樓的激光燈。
江鶴白從衛生間出來,看向她,“醒了?去衛生間嗎?”
她起身,将毯子放下,在衛生間裏稍微整理了下自己, 看着鏡子裏的人,皮膚白淨,頭發柔順,與一年前離開時判若兩人。
客艙語音播報飛機即将降落。
她回到座位,光線昏暗,頭等艙隐隐約約有窸窸窣窣地整理聲,偶有交談。
鹿聆呦拉開随身小包拉鏈,拿出手機,将耳機裝包裏,拉好拉鏈,看着手機,又拉鏈拉鏈, 将手機裝進去。
第三次拉開拉鏈,将護手霜裝進去。
江鶴白突然握住她的手。
“累了嗎?”
鹿聆呦偏過頭看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下,“一直在睡覺,還好。”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似在安撫她焦慮的情緒。
在蘇黎世的公寓裏,她提出回國時,他沒有同意,既然沒想好,那就暫時不要做決定,鹿聆呦說想參加攸寧的婚禮。
她清楚他的事業重心在國內,當初與她聯姻就是為了順利繼承股份,出國拓展海外市場亦是為了在集團擁有話語權。
國內還未站穩腳跟,他卻整整一年又留在蘇黎世重新發展項目。
她不想他的心血白費。
飛機降落在洛城機場,兩人只有随身帶的小尺寸行李箱,很快出了航站樓。
江家的管家親自來接人。
他一身加絨中山裝,雙手交握,遠遠看到他們,往前迎接了幾步,“鶴白、呦呦回來了,一路辛苦。”
兩人叫了聲“二堂叔”,一起上車。
一切都很自然。
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鹿聆呦稍稍松了口氣。
看了眼手機,明天是宋攸寧和謝忱的婚禮。
決定回國時,她聯系了攸寧,宋攸寧又驚又喜,哭着讓她一定來參加婚禮,兩人在電話裏哭了好久。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将小貓托付給妮娜時,妮娜還以為她不舍得貓。
看着車窗外逐漸密集的霓虹燈,車子進入市區,她以為是直接回江家莊園,沒想到管家是将他們送回橡樹灣就離開了。
“你不先回家見爸媽?”
“堂姑今年留在國內和我們一起過年,”江鶴白提着行李箱上了臺階,開門,“你坐了二十個小時的飛機,明天還要參加婚禮,早點休息,我們除夕回家就行。”
鹿聆呦跟着進門。
一剎那的陌生。
她想不起來之前是什麽樣,眼風過處一件件似曾相識,機械地蹬掉鞋,視線還在看向客廳方向,腳尖已經夠到裏面的拖鞋。
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換好了拖鞋,放下随身小包,順手拿出手機。
“吳嫂半個月前就放假了,她不知道我們回國。”
鹿聆呦輕輕嗯了聲,視線瞥向小卧室,貓爬架還在,沒有貓的影子。
卧室裏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她到衣帽間,不需要任何思考,打開衣櫃拿出條吊帶睡裙,卻一頓。
盯着深V領口,到大腿長度的吊帶裙。
蘇黎世的冬天還是太冷,太久沒穿過這麽清涼的衣服了。
她拿着衣服出了衣帽間,江鶴白正在給手機充電,“你想吃什麽?我訂外賣。”
“不是很餓。”飛機上吃了塊面包,她不是很想吃東西。
江鶴白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你先洗澡,外賣一會就送來。”
鹿聆呦進了浴室,打開花灑,仰起頭溫水浸過皮膚,她閉上眼睛逐漸神游,完全憑借着肌肉記憶摸到沐浴露。
還是她慣用的柑橘類淡香洗護用品。
随着溫度上升,身體逐漸舒展放松,思緒也明晰起來。
決定回國就打算面對,可依舊還是免不了擔心,一路都在思索,是像與管家那樣正常打招呼,還是……
想了一路,到現在也沒想好。
她當時等于離家出走,還是在江家老宅走的。
總要解釋一句。
可這句話她思考了很久,始終不知道該怎麽開頭。
沒想到管家直接将他們送來橡樹灣,給了她緩沖的時間。
鹿聆呦裹着浴袍出來,看到江鶴白提着外賣上樓。
“老餘飯莊的酒釀圓子和蝦仁三鮮馄饨。”
這兩樣都是她以前常吃的。
“老餘飯莊不是沒有外賣嗎,”她接過袋子,“他家的鍋貼才好吃呢。”
江鶴白邊解袖口邊走進衣帽間,“晚上吃點好消化的吧。”
他換了睡衣,“你先吃。”
等江鶴白從浴室出來,鹿聆呦才打開餐盒。
他看着她散開半乾的頭發,坐在她身邊一起吃完夜宵。
鹿聆呦将餐盒收起來,她不喜歡在卧室放吃的,所以拿着下樓,轉身時看到酒櫃裏的紅酒。
江鶴白拿着吹風機正在吹頭發。
她一手醒酒器,一手捏着兩個紅酒杯,腳尖關上門,瑩潤的雙眸挑了他一眼,坐到沙發上。
他放下吹風機,關了卧室主燈。
室內光線一暗,軌道燈是帶點柔霧色的氛圍燈,壁燈和落地燈顏色更淡,床一圈還是他做的暗燈。
而她的黑暗恐懼症好像随着抑郁症一起結束。
江鶴白視線往下,一雙白皙筆直的雙腿交疊着,腳趾墊在拖鞋上,她倒了兩杯酒,輕輕搖晃着,像無聲地邀約。
“不困嗎?”視線定在她的腳上。
鹿聆呦放下醒酒器,一手一杯紅酒,抿了一小口,“紅酒助眠,喝完這杯就睡。”
她将另一條胳膊伸出去。
江鶴白盯着露在浴袍外面的半截手腕,潤白如玉,同時還有一抹淡淡的馨甜,似有若無地往鼻息裏鑽。
他沒接酒杯,而是将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看來是不困。”
鹿聆呦喝完一杯,起身就要走,他手臂稍稍用力,又将她壓回自己懷裏。
“酒好喝嗎?”
“還,”她挑眉,稍微一張口,他的吻就落下,吞沒了“不錯”兩個字,哦,這兩個字她用口型說了。
不過更像是回應他的吻。
鹿聆呦睜眼,手裏的酒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裏,他盯着她的眼睛喝完紅酒,“那你嘗嘗我的。”
江鶴白捏着她的下巴,舌尖勾着她,一點一點汲取舔舐,“怎麽樣?”
她被吻得有點迷糊,抓着他的領口想坐起來,卻是暈暈乎乎扯開他的浴袍。
“這麽着急?”
男人抱起她,三兩步就走到床邊将她放下,解開浴袍,寬肩窄腰,肌肉塊壘分明,極具視線沖擊力。
她下意識別過視線,不知道脖子為什麽忽然承受不住腦袋的重量,向後仰着倒下。
男人輕笑,似乎愛極她這種主動。
鹿聆呦有點窘,怎麽感覺一杯就醉?
不至于,她的酒量一杯倒說出去沒人信。
江鶴白雙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手指一勾,浴袍腰帶散開,他眼睛都直了,這條吊帶裙她就穿過一次。
他們最甜蜜的那段時間,有一天晚上看到她在挑選睡衣,他選了這條,她當時還罵他變态。
沒兩天就收到了裙子。
身體一涼,鹿聆呦下意識抱住自己。
她偏過頭看了眼被子,伸手去扯,卻被男人抱在懷裏。
江鶴白手掌觸摸過的地方像帶着電流,酥酥麻麻的,有點滾燙,又起了一層看不見的雞皮疙瘩。
她還在努力扯被子,氣息不穩,“鶴白,我明天要參加婚禮,得早起。”
男人吻着她耳垂,用牙尖輕輕咬着,“我定了鬧鐘,不會遲到。”
“我要睡覺了。”
“我也想睡了。”
江鶴白盯着她清極豔極的美,眼底是直白熾熱的欲色,撐着雙臂盯着她,視線慢慢下移,忽然眼前一花。
大腦有幾秒宕機。
下一刻,他扯開擋在兩人中間的被子,俯身吻在她的鎖骨上,到肩膀,一點一點渲開痕跡。
夜晚總是惹人遐想。
鹿聆呦擡着下巴配合着他的吻,酒意在身體裏擴散,逐漸失去抵抗意識,偶爾夜風拂過,腳或腿涼一下,又陷入更猛烈的熾熱中。
吧嗒!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兩人停滞了一瞬。
“陽臺。”她後知後覺,輕輕喘息着。
江鶴白本來不想管,不過夜風有點大,都吹落了陽臺上的擺件,她身上出了一點薄汗,冬天的風還是很冷。
他起身下床去關窗戶。
身體驟然一涼,鹿聆呦立刻裹上被子,下一刻就被他撈出來,“還沒結束。”
“好困。”她閉着眼睛哼哼唧唧。
耳畔是男人惡劣的語調,“事情是你起的頭,哪那麽容易讓你敷衍過去。”
夜風驚飛,裹挾着窗外厚重的綠植匍匐搖擺,春天就要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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