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chapter83 他終于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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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問不出其他有用的東西了。
剛下過一場急雨, 路面濕漉漉的,鹿聆呦深深吸了口氣,胸腔裏的燥意稍稍平息。
這一趟于她而言其實很有收獲。
她之前懷疑的事情有了答案, 馮芊芊和她沒關系。
馮雪西這麽多年一直窺伺着鹿聆呦, 她自己毫無察覺,光是想想就後背發涼,而馮芊芊作為她的女兒肯定是知情。
基于此, 江家查到馮雪西第一段婚姻是在馮芊芊十一二歲時結束,當時鹿聞聲出意外沒多久。
她前夫表示只看到過馮雪西掐女兒, 還有她的控制欲特別強,但也不至于是虐待。
馮雪西第二段婚姻是在馮芊芊十五歲的時候。
梁文沁答應馮芊芊的繼妹繼弟幫他們保住名下的資産,二人将馮芊芊母女的事情事無巨細告訴她。
其實就算梁文沁什麽都不承諾, 他們也恨透了這對母女。
馮雪西插足婚姻,這對姐弟深受其害,再加上他們比馮芊芊小四五歲, 力氣沒人家大,心眼子沒人家多,明裏暗裏吃了不少虧。
最嚴重的一次是繼弟被哄騙到亂七八糟的地方喝了加料的酒。
後面家裏幾乎是動用了全部人脈才将人撈了出來。
這對姐弟表示親眼見過馮雪西打罵馮芊芊,基本都是扇耳光, 至于身上的傷,可能是馮雪西用凳子或者花盆砸的。
他們見過馮雪西打她,但沒見過她身上的傷。
至于馮雪西,她沒有帶過他們,從來不管,完全漠視,在這對姐弟眼裏,馮雪西性格偏激, 情緒莫名其妙,但所有的壞情緒都只沖着馮芊芊。
他們與馮芊芊本來就勢同水火,看到她挨揍只會叫好,哪裏在乎什麽原因。
是以,這對姐弟并不清楚她們母女的矛盾。
若是長期遭受打罵,心理多半都會出問題。
馮芊芊本來就是心思深沉之人,她們母女被掃地出門時她都十一二歲,自然能懂父母離婚的原因。
她看着母親收集鹿聞聲的音樂,去窺伺鹿聞聲的女兒,或許馮雪西給她講過當初的相救之恩,馮芊芊會不會懷疑自己的生父?
鹿聆呦從小到大都被馮雪西關注着,這一切都被馮芊芊看在眼裏。
正常人都能被折磨瘋。
看守所數次提審馮芊芊,律師一遍遍問話,即便她再設防,只要開口,都會透露,更何況她面對的是專業人士。
很快,馮芊芊主動教唆殺人的動機浮出水面。
馮芊芊問過母親自己的生父,每次都會遭到一頓毒打,次數多了,她也就不問了,可馮雪西的行為還是讓她産生了懷疑。
第一次跟蹤馮雪西到雁江湖畔一處精美的小洋樓外,她看着母親哭,可惜她查不到那幢房子的主人。
後來次數多了,她開始處處留心,馮雪西的音樂本,她莫名其妙地會去市外中學,彼時她都讀大學了,她又不關心繼子女,去那乾嘛。
直到她發現鹿聆呦,順藤摸瓜,查到鹿聞聲,雁江湖畔的那幢房子的主人聽說姓鹿,“鹿死誰手”的鹿。
那一排洋樓她都打聽過,只有一家姓鹿。
以及馮雪西情緒不好的時候都會聽鹿聞聲的音樂,又莫名其妙地哭。
零零總總,馮芊芊大概拼湊出所謂的真相。
一開始她還只敢暗中搗鬼,在學校論壇裏發帖,找網絡小博主利用醫鬧毀壞鹿聆呦名聲。
直到她發現了江雅婷的秘密,突然找到了絕佳好刀,她一次次暗示引導江雅婷,自己躲在暗處窺伺。
她很享受這種刺激而隐秘的快感。
江雅婷果然不負衆望,她竟然将鹿聆呦的手給廢了?哈哈哈!!據說是個天才醫生的手,廢了。
多麽振奮人心的消息。
馮雪西不是一直關注着人家嗎?
她急不可耐地将消息當成八卦講給她聽,馮芊芊看着母親震驚複雜的情緒,她沒有預想中報複後的暢意,心裏反而更疼更恨。
馮雪西怎麽會因為別人的女兒受傷而流露出那種神情?
她明明自私冷血虛僞,她虐待親生女兒,苛待繼子女,怎麽還能有另外的情緒?
江雅婷被送走,馮芊芊想盡辦法與她取得聯系。
籌劃了一年多,終于說服江雅婷動手,這一次她不想置身事外,她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哈哈哈哈……
馮芊芊的提審令人唏噓。
她與鹿聆呦無冤無仇,和江雅婷也只是相互利用,與繼弟弟妹妹相互仇視,而她最想報複,感情最複雜的人其實是馮雪西。
她要将事情鬧到無可挽回,鬧到讓真正能翻雲覆雨的人參與進來。
馮芊芊二十幾年都活在母親的陰影下,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她遭受的虐待成了親戚口中的閑話。
鹿聆呦被這對神經母女盯了這麽多年,想想都可怕。
“這件事我差點冤枉了我爸,”其實心裏已經确定,“還好查清楚了。”
“鹿先生的口碑,”江鶴白及時剎住話頭,拿起遙控器,“怎麽沒反應?”
鹿聆呦瞪着他,“我爸的口碑怎麽了?”
“好。”
她憋笑嗔怒,從他手裏奪走遙控器,“你少陰陽怪氣,我爸救人還有錯,誰知道她會盯上我。”
江鶴白亦是一陣後怕。
他只得轉移話題,“我想上衛生間。”
鹿聆呦放下遙控器,準備推輪椅,江鶴白說:“我下半身沒有受傷。”
這話怎麽聽着怪怪的,不過她還是将病床升起,給他放好拖鞋,一只手臂抱着他的腰微微一撐,江鶴白幾乎沒怎麽扶她就站了起來。
“你好了?”
她低頭上下打量,腰椎和肋骨骨裂,脾髒出血短時間內是很難使得上力氣的。
江鶴白本來想伸手搭上她的肩上,一擡手臂又放下,擡腿走了一步,重心稍微晃動,他蹙了下眉。
“你別勉強,還是先坐輪椅吧。”
江鶴白沒再堅持,等她将輪椅推到身後,他坐下,鹿聆呦推到衛生間準備退了出去。
“老婆?”
鹿聆呦眼觀鼻鼻觀心,忙将人攙扶站起,一擡頭,他看着她。
?
江鶴白眼神向下,鹿聆呦不可置信,“你手又沒事。”
他嘴角抽搐了下,捂着肋骨位置。
鹿聆呦搓着手指,雖然是夫妻早已親密無間,可這種事還是稍微有點羞恥。
“你就幫我脫下褲子,我不方便彎腰。”
這可以。
鹿聆呦幾乎是在他說完的瞬間就扒下他的褲子,春天的柳絮到處亂飛,脖子臉癢癢的,她邊撓邊出了衛生間。
聽到沖水的聲音,她又磨磨蹭蹭進去。
這日,顧琦明來探望他們,說了幾句,鹿聆呦見她神色有異,多問了一句,顧琦明看着她,“我媽說想見見你。”
劉素珍的病情再度惡化,這次手術後病情沒有任何緩解。
醫生數次下了病危。
“不想去就不要去。”江鶴白說。
鹿聆呦搖頭,“要是她病的很嚴重,我還是得去見見她。”就算為了舅舅。
她畢竟在顧家住了十年,劉素珍和馮雪西比起來正常多了,也就是偶爾為難為難她,還不敢太過。
不過她們之間的心結永遠都無法解開。
鹿聆呦至今都想不明白劉素珍為什麽要将自己的親妹妹介紹給有婦之夫,是讨厭妹妹,還是讨厭顧秋書?
有一點可以肯定,她了解自己親妹妹的德行。
只是後來三個人都死了卻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結果。
一夕間,罪魁禍首就剩下劉素珍自己。
也不知道她承受了兩家長輩多年的怨恨,是否後悔過自己當初的行為?
鹿聆呦再次見到劉素珍,卻着實意外。
她瘦成皮包骨,頭上戴着帽子,這是癌症患者化療後的模樣。
劉素珍看到她,強撐着坐起來,眼裏沒有多少情緒,只示意她坐下。
“您好好養身體吧。”鹿聆呦主動開口。
“何必說這些虛僞的話。”劉素珍譏嘲。
她沒有變,很好。
“聽說你挨了一刀?還是鹿聞聲惹出的風流債?也算是父債子償。”
鹿聆呦的情緒毫無波瀾,“你今天見我就為了說這些?”
“随便聊聊,畢竟我們也朝夕相處了十年,我快要死了,你有什麽想問的現在可以問,我盡量回答你。”
鹿聆呦看着她,“沒有。”
劉素珍耷拉的眼皮撐了下,随即洩氣,“也是,人都死了那麽多年,我也忘得差不多了,還真說不清,算了。”
“不過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
她依舊神情平靜地看着劉素珍。
劉素珍覺着無趣,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下,“我們家和江家聯姻,本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是琦明說服了梁文沁,你知道她是怎麽說服的嗎?”
鹿聆呦雙手慢慢交握。
“妹妹喜歡哥哥,那可是個大醜聞,琦明握着這樣的把柄,自然能逼着江家妥協,不過你就有點慘。”
劉素珍盯着鹿聆呦,她的眼神逐漸變得不可思議,“你早就知道了?”
聯姻前夕,顧琦明告訴她他們不是親兄妹,鹿聆呦當時不在意,後來猜到江顧兩家除了明面上的資源置換,必定還有上不得臺面的交易。
顧琦明也許早就察覺到了江鶴白的心意,只是他沒有表露,她知道用醜聞要挾梁文沁答應換人不是明智之舉,只是顧家當時的生意已經等不了了。
她只能铤而走險。
鹿聆呦和顧琦明感情一直都不錯,她從小就依賴表姐,即使後來她們之間有了隔閡,她依舊是她最親近的姐姐。
可是今天她從劉素珍口中得知顧琦明拿她做交易。
顧琦明清楚用這樣的方式将她推進江家,她不會受到任何重視,甚至很有可能因為梁文沁受要挾而遷怒于她。
她更是早就發現江雅婷對江鶴白的心意,知道江雅婷不是善茬,鹿聆呦會遭遇什麽誰也說不準。
顧琦明還是這麽做了。
鹿聆呦閉了閉眼,她和姐姐回不去了。
劉素珍就是要她失去所有可以依賴的親人。
她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顧琦明回來,往裏看了一眼,笑道:“你們在聊什麽?”
“舅媽說你用江家的醜聞要挾他們接受我替你去聯姻。”
顧琦明臉上煞白,嘴唇發抖,張了幾下,竟是無法說出一句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親媽會出賣她,怔怔望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母親,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僵硬地側身避讓。
劉素珍同樣沒想到鹿聆呦會說得這樣直接,會當着她們母女的面說。
她只想讓她們心生龃龉,她擔心鹿聆呦對松明的芥蒂會影響琦明的選擇,她只希望琦明能和松明一條心,又不完全失去江家這條助力。
鹿聆呦走到門口,偏頭看了眼劉素珍,誅心而已,誰又不會。
回到病房,鹿聆呦一切照舊,安心養傷。
江鶴白看着她,突然問道:“今天幾號?”
“24號。”
“幫我拿一下手機。”
鹿聆呦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工作,将手機遞給他,聽到江鶴白打電話給朋友,取消明天的草坪婚禮,日期往後延期。
“草坪婚禮?”
江鶴白一個月前就策劃兩人的婚禮,再按照流程辦一場太繁瑣,鹿聆呦也不喜歡,辦一場簡單的婚禮。
彌補當初的遺憾。
鹿聆呦又驚又喜,“你怎麽都沒有跟我說過?”
“還沒來得及。”
“你是怎麽設計的?”
草坪婚禮的創意是江鶴白親自設計,中間擺成圓弧桌椅,在棕榈樹之間挂上帷帳,吊着水晶燈和鮮花,親朋好友仿佛森林裏的精靈。
鹿聆呦一襲曳地白色刺繡長裙,江鶴白身穿半邊用絲線繡着玄鶴紋樣高定西服,正是與她領證時穿的禮服。
草地、領證那天的禮服,就她換了身白色長裙。
婚儀簡單,只保留了司儀宣布二人結為夫妻這一環節。
“在想什麽?”
月色下,江鶴白擁着鹿聆呦,輕輕挪動腳步起舞。
鹿聆呦仰起下巴,“在想上次結婚可比這一次熱鬧的多。”
“上次不算。”
“我怎麽覺得今天的婚禮有點眼熟?”
江鶴白垂眸,“哪裏眼熟?”
“照片。”他辦公桌上拼在一起的照片,只不過這次不是拼的,而是合影。
江鶴白笑而不語。
眼前的女孩與多年前一襲綠裙站在草地的女孩重疊,這一次他終于握住了她的手。
鹿聆呦剛端起酒杯,酒杯就被他拿走放回桌上,鹿聆呦嘟嘴,“我的傷都好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
她不滿地嘟哝,“快一百天了吧,我也沒有傷筋動骨。”
橡樹灣。
鹿聆呦洗完澡,看着肩上淺粉色的疤痕,不到三個月,還在疤痕增生期,這個時期要格外注意。
她裹好浴巾出了浴室,依舊坐到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
江鶴白手裏拿着藥膏,“先吹頭發?”
“嗯,”鹿聆呦拆開乾發帽,散開濕發,“今天做了造型,要用精華油護理一下頭發,”勾勾手指,等他湊近,她親了親他的下巴,“辛苦老公。”
他将藥膏放一邊,拿着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而後直接将人抱起,鹿聆呦吓一跳,“你快放我下來,你還有傷,不能用力。”
江鶴白将人放在床上,拿起藥膏,“我幫你擦藥。”
說着解開她的浴巾,手掌托着她的脖頸,“躺下,”他将她的頭發撩到一邊,指尖挑開肩膀領口。
肩上的傷離頸動脈不到一寸。
每次上藥他都害怕,指腹打圈着傷疤,感受着微微凸起的腫塊,心口一凜一凜的。
“還疼嗎?”
鹿聆呦看着他搖頭,伸出手臂勾着江鶴白的脖子,“老公,新婚快樂。”
他一愣,俯身吻着她的唇,“結婚五周年快樂,老婆。”
草坪婚禮因為他們受傷而延遲,五年前的今天兩人剛好領證。
鹿聆呦張着嘴,任由他的舌尖探入,江鶴白的手掌順着她的後頸下滑到脊背,逐漸伸到裙擺深處。
她忽然警醒,握住他的手腕,呼吸短促,紅着臉結結巴巴道:“傷筋動骨一百天。”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江鶴白有點急切,指尖勾開兩人之間的衣服,“素了三個月,你不想我嗎?”
鹿聆呦口乾舌燥,思緒一陣一陣打結,理智告訴她不行,身體卻下意識貼近,他的吻再度落下。
“等等,”她的手觸碰到他腰腹上的傷疤,翻身坐起,“我還沒有給你擦藥。”
身體還被他牽制着,鹿聆呦稍稍掙紮了下,乾脆伸手去勾藥膏。
江鶴白舔了下唇角,半撐着上身,視線在她肩頭凝了一瞬,松開對她的禁锢。
“我不想你留下傷疤。”她認真塗着藥膏。
江鶴白沒再說話,只是看着她。
暖黃色落地燈上貼了兩個“囍”字,他終于娶到了他喜歡的姑娘。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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