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團三觀稀碎

顧奕琛背對着床，正在穿衣服。白色襯衫裹着他高挑的身材，手臂擡起時，繃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那是長期嚴格訓練才能塑造出的體魄。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剛剛坐起的岳瑤身上。

那眼神，冰冷。

毫不掩飾的輕鄙，像在打量一件與自己有關的廉價物件，

或者說，像舊時風月場裏，恩客看向煙花女子時那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就是這種眼神。

岳瑤心頭被狠狠刺了一下。她這穿書而來的清白之身，被吃乾抹淨，折騰得徹底，醒來還要承受這般目光。原主造的孽，卻要她來背負這難堪窘境……找誰說理去？

她掀開薄被，忍着渾身的酸痛，冷靜地開始拿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穿上。

事已至此，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改變不了兩人已經發生關系的事實。反正這口黑鍋，她背定了。

沉默在潮濕的空氣中蔓延，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最終，是顧奕琛先開口：

“岳瑤，你居然給我喂了藥。你……怎麽可以做這種事！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一槍崩了你！”

岳瑤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頓，随即擡起頭，迎上他的視線，嘴角扯出諷刺的弧度：“顧團長，你不覺得你也有錯嗎？”

“你說什麽？”顧奕琛的聲音明顯在克制。那張端正好看的臉，此刻居然帶着一絲無辜和委屈。

“昨晚，你中藥了不假，但你神智尚存的時候，若真的不想發生這種事，當時就該給自己一刀，或者撞牆清醒，而不是順勢和我睡了。你看這床，都快塌了！”

“你……不可理喻！”

顧奕琛額角的青筋跳動，混雜着憤怒、懊悔的狼狽，明明白白寫在他緊繃的側臉上。

她怎麽可以這麽氣定神閑的說出這些話！真沒見過這種女人！

他守了二十七年的潔，居然喂了一個奇葩！

但說到底，她說的也似乎有那麽一點道理，昨晚的錯誤，是兩個人共同促成的。他也不能只怪她。

岳瑤看着他這副快要氣炸卻又無從反駁的模樣，心裏那點因原主而起的遷怒，稍稍平息了些。

她輕輕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我說什麽都沒用了對吧。”

顧奕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黑：“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岳瑤已經穿戴整齊，将烏黑秀發梳成大辮子甩在了身後。

她看向他說道：“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如果我想讓你負責，要你跟我結婚，你就必須娶我。這是你該負的責任。”

她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顧奕琛看着她，心底的成見像一座大山高高聳起。

這女人，虛榮、自私、不擇手段。昨夜或許有誤會，但她的本質，不敢恭維。

他終究什麽也沒說。作為一個軍人，基本的擔當刻在骨子裏。既然事情發生了，他的确要負責，哪怕他心底對她厭惡至極，永遠也不可能産生半分感情。

此時門外傳來一個婦女的聲音。

“哎喲，這雨大的……顧團！顧團你在屋裏不？門咋沒鎖嚴實呢！” 話音未落，門已被推開。

來人是個矮胖的中年婦女，系着藍布圍裙，胳膊上挎着個蓋了布的竹籃。

她是團裏安排給顧奕琛的保姆李翠花，是錢連長家的，錢連長本地人，家住的不遠兒，李翠花隔三差五來打掃、給顧奕琛做頓熱乎飯開個小竈。

“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想着早點過來給您下碗熱湯面，再卧倆雞蛋兒……”

聲音戛然而止。

李翠花直勾勾落在房內兩人身上，屋裏的淩亂，過來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手裏那只裝着幾枚新鮮雞蛋的粗瓷碗差點掉下來。

“岳瑤同志！你咋在這兒？這大清早的……哎喲喂！” 她恍然大悟般慌忙捂住嘴。

随後又禿嚕一句：“不是說你要跟徐營長領證去了嗎？徐正陽徐營長！大夥兒可都等着喝喜酒呢！你怎麽跑顧團屋裏來了……”

顧奕琛也是頭次聽到，岳瑤已經有未婚夫的事情。因為之前從不關注她，又怎麽會知道她要和誰結婚了！

徐正陽他自是認識。他手底下比較看好的乾部。

他這是睡了他手底下兵的未婚妻！

造孽！

顧奕琛的臉此刻越發難看。

“李大姐。請你先出去。”

“欸！欸！好，好……我這就走，這就走！”

李翠花連忙把裝了雞蛋的碗往旁邊桌上一擱，還貼心地将那扇沒鎖好的門輕輕帶上。

門扉合攏的輕響之後，是短暫幾秒的絕對安靜。緊接着，急促的腳步聲踏過院中積水，飛快遠去。

那把舊傘恐怕都遮不住李翠花此刻急于分享的嘴。

她的方向明确，軍區家屬院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下，雨天也阻擋不了的信息集散天然場所。

哎呀呀，了不得了！徐營長那剛打了報告要結婚的對象，領證前一天大清早，在顧團長屋裏！

這消息，必須立刻、馬上跟老姐妹說道說道，自然會有熱心人以最快速度去告訴正在滿心期待喜事的徐正陽。

至于更多的細節，比如兩人當時的衣着神情，屋裏那股子不對勁的氣氛……她李翠花親眼所見，保管描述得活靈活現。

等會兒她還要拉幾個人來，當面鑼對面鼓的蛐蛐岳瑤。

屋內氣氛更加焦灼。

顧奕琛騰的站起來，将岳瑤逼到了牆角邊的立櫃旁。

“你有未婚夫？是徐營長！”

“沒錯。這件事搞成這樣，我也不想，我們都是受害者。”

這話真的沒毛病，她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

顧奕琛被岳瑤的話震驚了，始作俑者說她也是受害者……

三觀都被震碎了。

“你讓我怎麽面對徐正陽？”顧奕琛的表情像是一頭困獸。

這個問題，岳瑤也表示同情。

當往後知道徐正陽是他的親侄子時，想必他那時會更艱難。

“我只能說，抱歉。”岳瑤嘆了口氣說道。

這個鍋她背着也很不得勁！但是她還不是要背着，大家都好難！

砰的一聲，顧奕琛一記重拳砸在了牆上。可見他內心有多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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