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顧首長人不錯

“什麽？徐向陽不是徐家的孩子啊？

那……那你之前發電報來，不是說打算和徐正陽結婚嗎？這……到底怎麽回事？

你咋會和徐正陽的小叔結婚了！”岳瑤這話，讓原本已經習慣了自己女兒擅長使幺蛾子的岳鳳琴，着實吞不下去。

“媽，說來話長。反正我和顧奕琛領證了，往後他就是您女婿。”

“那……他的腿？”

“因公負傷，不礙事的，能治好。”

岳鳳琴這才松下一口氣。

“哎喲，腿沒事就好。他要照顧徐家父母？那徐正陽不管了啊？這可不地道。”

岳瑤想起原著裏顧正陽倒也沒有不管徐家的父母，還是偶爾有些來往。他後來忙的那些都是國家大事，是真實的、身不由己的軌跡變化。

階層不同了，圈子不同了，連說話的內容都不同了。又沒時間了，種種原因，來往自然就少了。

偶爾的來往，盡了本分，盡了心意，但也僅此而已。

那種母慈子孝的日常，那種圍坐一桌吃飯、說說笑笑的熱乎勁兒，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算忘恩負義嗎？

不算。這恰恰就是人情冷暖最真實的樣子。

反而是退休的顧九華，常找徐父下棋。而張慧也常去讨教徐母廚藝。

岳瑤定神說道：“顧家是大門大戶，徐正陽回去當嫡孫，就不方便再顧着徐家了。

顧奕琛和顧家斷了親，往後他就是徐家的人。也算是代表顧家照顧徐家了。

我想，要是顧奕琛不這麽做，顧家人也不會不管徐家的，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夏東海和岳鳳琴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咽了咽，還沒完全消化掉岳瑤的話。

這一出一出的，說書的都不敢這麽寫啊！

這時，顧奕琛被周世勳推着朝這邊過來。輪椅停穩，他先開口打了招呼。

“岳父，岳母。”

岳瑤轉過臉看向顧奕琛。

還叫的挺順口。

夏東海笑呵呵的點點頭。簡直有點受寵若驚。

原本岳瑤都是叫他叔的。這麽多年沒改口。

顧奕琛一上來喊他岳父，這怎麽說道的！

老工人笑出一臉褶子。

岳鳳琴還沒回過神兒。

她将岳瑤的話在心裏又捋一遍。

震驚過後，竟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行吧。證都領了，她還能咋的？

岳鳳琴看向輪椅上的年輕軍官。

顧奕琛雖然看着只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眉宇間沒有二十來歲小夥子的毛躁和熱切，是一種見過事、扛過事、也壓得住事的沉。而且長得好俊，那比徐正陽還俊。

他并沒有刻意的謙卑，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夠更正面地朝向她和夏東海，尊重且禮貌。

“我是顧奕琛。”顧奕琛禮貌微笑。

周延英則是立正朝岳鳳琴和夏東海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嫂子的家人們，你們好。我是顧奕琛團長的勤務兵，周延英！也是嫂子的兵！

我們首長說了，先不去醫院，要先去百貨大樓置辦聘禮，還要去嫂子家拜訪，再去一趟徐家，晚些再去醫院住院。”

岳瑤微怔，着急置辦聘禮的事兒暫且不說，顧奕琛把去徐家排在了去醫院前面。

這份重視，比顧正陽後來那些偶爾的儀式性的探望，更暖人心。

此刻岳瑤的感覺是，顧奕琛比顧正陽更有情義。

岳鳳琴被這陣仗唬得一愣，顧奕琛表現出了對夏家以及這場婚姻最高的重視。

她心裏揣着的忐忑、困惑、七上八下，忽然就落了地。

什麽徐正陽的親小叔，什麽先跟侄子處又跟小叔領證，什麽斷親不斷親、徐家顧家的……

都罷了！

這男未婚，女未嫁，兩個人看對眼了，領證了，往後踏踏實實過日子，誰還能把她閨女吃了不成？

只要他對瑤瑤好，旁的誰，啥也不是！

岳鳳琴清了清嗓子，聲音不自覺軟了三分，目光落在顧奕琛打着石膏的腿上，這回是真的帶了心疼：

“奕琛啊，你這腿傷得重不重？火車上颠了一路，可別落下啥毛病。”

顧奕琛擡起眼，迎上岳母那雙寫滿快說實話但別吓我的複雜目光如實回答。

“子彈貫穿，傷了胫骨和神經。原本醫生說，最壞的情況，可能會瘸。但應該能好。岳瑤的醫術比那些正統醫生高。她給我紮過幾次針，效果很好。”

岳瑤。醫術。

岳鳳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瑤瑤，你咋會醫術？”

“媽，說來話長。回頭有空了慢慢跟您說。”

岳鳳琴張了張嘴，想追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她看着女兒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兩年，閨女在部隊文工團真的成熟了不少。這讓她很欣慰，

岳瑤低下頭，看向輪椅上的顧奕琛。

“聘禮的事不急，你先去醫院。腿檢查了，床位安頓好，再說其他的不遲。”

顧奕琛迎上她的視線。

“我的腿現在不疼，結婚本來就是要給聘禮的。軍區縣城條件有限，倉促之間，沒能好好準備，正好岳父岳母在，就一起去置辦了吧，不能讓岳母覺得我怠慢你。”

作為人間清醒，岳瑤當然知道聘禮該要。

一個黃花大閨女，跟人領了證，連個像樣的聘禮都沒有，就這麽兩手空空住進人家分的小院裏，像什麽話？

就算這是契約婚姻，就算往後的路還不知道走到哪一步，至少此刻，她不能讓媽覺得顧奕琛對她不重視。

等以後真要離了，再還給他便是。

顧奕琛見她不反對了，也不再耽擱。

“周延英，把車開過來。”

“是！”

周延英一溜煙跑去問接站的軍官要吉普車。很快車就開來了。

顧奕琛看了一眼車，只能坐下四個人。

岳瑤順着他的視線一掃，立刻會意。

“媽，車坐不下。”

岳鳳琴就說道：“老夏。你和知諾坐公交車回去吧！我和家耀陪瑤瑤去置辦聘禮。你回去把咱挂房梁上的臘雞拿出來洗了，再去想辦法搞新鮮半斤豬肉來，肉票和錢在櫃子裏。”

夏東海正殷切地往前湊，一只腳都擡起來準備上車了，聽岳鳳琴吩咐，讪讪地将擡起的腳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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