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聘禮說到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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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國坐直了身子說道:“夏叔,您這話在理。不過聘禮這事兒,我父母也專門交代過了,咱們現在是新社會了,不搞舊社會那一套老規矩。
我和晚晴情投意合,将來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再說,結婚後我們和我爸媽住在一起,家裏什麽都是現成的,也不用另外添置。”
夏東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他看向岳鳳琴,示意她說話。
岳鳳琴接茬:“晚晴那邊也能分到房子,你也能分到房子,咋就非要和父母住在一起?你是要免費娶個伺候爹媽的老媽子?
我先和你們說清楚,你就算給了聘禮,那也是添置你們小兩口的房子,咱們夏家可沒想要晚晴啥。她嫁過去是給你當媳婦,不是免費送給你們家。”
何家國臉上有些難堪。
見夏晚晴不說話,岳鳳琴又說道。
“晚晴,家國說他家都是新派人,不講這些虛禮。你自己拿主意吧。你的婚事,你自己說了算。”
反正不是她親閨女,她該說的都說了,夏晚晴要是自己願意,那她也不攔着。
夏晚晴這會兒有些心不在焉,沒接茬。何家國理了理表情又說道。
“岳姨,您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現在新社會真的不講這些了,國家都提倡移風易俗,咱們得響應號召不是?我和晚晴感情好,以後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您放心,我肯定對晚晴好!”
他說着,又看向夏晚晴,目光裏帶着幾分期待,期待她能幫他說句話。
然後,門口傳來了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
緊接着,是王大媽那穿透力極強的嗓門:
“哎喲喂!這是誰家的聘禮啊?還用拖拉機拉過來!”
“夏家岳瑤同志的!”
岳鳳琴的目光從何家國臉上移開,轉向門口。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着,胡同裏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是把百貨大樓都搬過來了吧?”
“鳳琴!鳳琴!快出來!你家老三的聘禮來了,拉了一大車!”
盧美花騰地一下站起來,比誰都積極,先行一步走了出去。
岳鳳琴說道:“奕琛啊你坐着,東海,國棟,家耀,走先把東西張羅搬下來,等以後岳瑤有了新房子,搬出去她家。瑤瑤,你也去看看。”
她便拉着岳瑤一起走了出去。
一輛拖拉機停在院門外,車鬥裏堆得滿滿當當,用紅綢蓋着。
幾個穿百貨大樓工作服的年輕人正往下搬東西,一個戴着套袖的中年男人站在旁邊指揮,正是今天在百貨大樓見過的那位張主任。
胡同裏已經圍滿了鄰居。
看見岳瑤,張主任笑呵呵的遞過來一個裝錢的信封還有清單:“岳同志。東西大部分送來了,還有一些正在張羅,清單在這兒,還有剩下的錢您核對一下。”
岳瑤接了:“辛苦,還讓您親自送來。”
張主任連聲道:“不辛苦不辛苦。”
他又朝岳鳳琴和夏東海鞠了個躬:“恭喜二位家有喜事,你們女婿這聘禮,可是咱們百貨大樓今年最高規格的!”
夏東海從口袋裏摸出一盒大前門遞給了張主任一支煙。
“謝謝,抽煙。”
他又給幫忙搬東西的都遞了煙。
鄰居們開始咋呼。
“這是岳瑤的聘禮啊!”
“那可不!剛才沒聽見嗎?顧團長!就是那個坐輪椅的,原來是團長啊!”
“我的天!坐輪椅的團長,那也是團長啊!這排場!”
盧美花眼睛都直了。心裏難受的跟貓抓一樣。
哎喲,瞧瞧人家那排場,有了顧奕琛,這家往後更沒國棟站的地兒了。
她看着前面正呼哧呼哧搬東西的自家男人,真是恨鐵不成鋼。沒心沒肺到這種地步,活該在夏家擡不起頭。
而堂屋裏,何家國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從窗外看着院子裏人搬搬擡擡的。
他臉上的表情從尴尬到不知所措。剛才他說的話,正回旋镖一樣砸在他自己臉上。自己新派了,但顧團長,他不新派啊……
這在一個家裏,頓時就尴尬了。
顧奕琛搖着蒲扇,目光落在何家國尴尬的臉上。
“何家國同志,我并不認為時代變了,嫁娶這種事也要跟着變。
人家把女兒養大。清清白白地嫁給你,你讓她風風光光地出門,這是應當的。
可能我這個人的思想還是有些老舊,總覺得有些東西,不能因為喊幾句口號就扔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居高臨下的教訓,只是平平淡淡地陳述一個他認為的道理。
“不是……顧團長,那是我媽的意思。我回去再跟我媽商量一下。”
顧奕琛笑了笑,沒說話。
娘們唧唧。
這個詞從他腦海裏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合适。
顧奕琛從不在背後這樣評價同志,更不會因為一個人說話辦事的方式就給人貼标簽。
可何家國剛才說:問我媽的意思。真是給他這種印象。
他自己手底下那些兵。邊境線上,零下二十度的雪窩子裏蹲坑道,一蹲就是一天,沒人喊過一聲苦。演習的時候,他帶着隊伍穿越原始森林。兩天兩夜不合眼,沒人說過一句累。那才是軍人的樣子。
何家國這種把他媽媽說作為前綴的能帶兵
回頭他會給元帥遞一份呈請書。
部隊這些年擴編太快,有些乾部提上來了水平卻沒跟上。
是時候減減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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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搬下來張主任告辭,岳鳳琴抓了幾把糖分給鄰居們,王大媽嘴裏含着糖還不忘問:“鳳琴啊,啥時候請喝喜酒啊?這聘禮都拉來了,可得熱鬧熱鬧!”
岳鳳琴擺擺手:“這得看他們的意思。我女婿的腿還沒好呢,以後再說。好了,糖也吃了,散了吧,我這還有事兒。”
鄰居們嘻嘻哈哈地散了,院門重新關上。
幾個人又回到堂屋坐下。
岳鳳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看向一直沉默、沉默得像不存在的夏晚晴。
“晚晴啊,你自己表個态吧。嫁,還是不嫁?”
夏晚晴擡起頭冷靜的說了句。
“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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