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電燈泡緊急撤離

一會兒會不會斷片？

她努力把目光從他身上撕下來，撕了三秒，沒撕動。

顧奕琛當然感覺到了。

那道目光從上車就沒離開過他，黏黏糊糊的，帶着水汽，帶着熱度，還有一絲……勾人。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喉結又動了一下。

清了清嗓子。

沒用。那目光還在。

他又清了清嗓子。

岳瑤眨了眨眼，眼睛眯成一條縫，繼續盯着他，完全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後座上的人神色各異。

周延英低着頭數自己的鞋帶，小付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徐志和佘珍珠對視一眼。嘴角挂着笑。

佘珍珠看着岳瑤甜蜜的樣子有些感慨。

這兩口子還在粘人的階段呢，可以理解。

當初正陽那麽喜歡岳瑤，而岳瑤一直不喜歡他，她勸過好幾回，讓正陽別對她有執念了，但正陽是一條道走到黑。

結果呢岳瑤嫁給了正陽的小叔，真是造化弄人了。

她看顧奕琛的那眼神，是不可能給正陽的。兩情相悅，這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片刻之後，徐志打破了車裏有些尴尬的氣氛。

“奕琛啊，有件事……我想托你幫幫忙。”

顧奕琛的注意力終于從副駕駛那邊收回來，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徐叔您說。”

“我其實……還有一個親女兒。她走失那年才三歲，我們帶她去逛廟會。人多，一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找遍了整個京都，報了公安，貼了告示，什麽辦法都試了，就是找不到。”

佘珍珠的眼眶已經紅了，側過臉去抹眼淚。

“我們出去找她，跑了很多地方，錢花光了，人也沒找到。回來的路上，我們在胡同客口撿到了正陽。那孩子也是可憐，一個人蹲在路邊，餓得快不行了。我們就把他帶回來，當親生的養大。”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抖：

“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找親女兒。這些年，但凡有點消息，我們都會去打聽。可一直沒找到。”

顧奕琛沉默片刻說道：“徐叔，她叫什麽名字？身上有什麽特征？您都告訴我，我會盡量幫忙找。”

“她叫徐小梅。小名梅梅。今年二十三歲了。轉眼，二十年過去了。

丢的時候她穿一件紅底白花的棉襖，是她媽親手做的。她左邊眉毛上面有一道小疤，是她一歲多的時候從炕上摔下來磕的。”

佘珍珠在旁邊低聲補充：“後脖頸那裏還有一顆痣，像米粒那麽大。對了，我這裏有她小時候的一張黑白照片。”

佘珍珠從褲子裏的暗扣扣着的口袋裏，拿出一張四寸的小黑白照片遞了過來。

顧奕琛接了。

“謝謝。”

這兩個字，徐志攢了很多年。

他不是沒想過找人幫忙。這些年，能托的關系都托了，能跑的地方都跑了。公安的朋友、鐵路上的同事、沿線的老鄉，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會去問。可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每一次都是空歡喜。

他不是沒想過找正陽。

那孩子現在回了顧家，成了顧家的長孫。顧家的家世地位，人脈關系,比他自己這個普通乘警不知道廣了多少倍。如果正陽願意幫忙，也許……

可他沒有開口。

為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怕讓那孩子為難，正陽剛回去，自己腳跟還沒站穩。顧家那邊的人際關系，他自己都還在熟悉，哪能再給他添亂？也許是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原因。那孩子終究背對着他們，走遠了。

徐志擡起頭，看着顧奕琛的背影，他投在後視鏡裏的眼睛，是讓人相信他會盡力的穩和沉。

顧奕琛是顧家的兒子。很親和，讓人覺得值得信任又親近。

顧家的門路，他比正陽更熟。顧家的人脈，他比正陽更廣。他一句話，也許就能找到那些他跑了二十年都找不到的線索。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奕琛，我也不求一定能找到。就是……萬一有消息，你告訴我一聲。”

“嗯，徐叔我明白。”

岳瑤靠在副駕駛上，酒精讓她的腦子有點暈，但這些話她還是聽進去了。

徐小梅。

三歲丢的。

紅底白花的棉襖。

左眉上的疤。

後脖頸的痣。

她模模糊糊地想，那個年代，丢個孩子，大體是找不回的。不過以顧奕琛的人脈，或許，會有希望吧。如果找到了，兩位善良之人的心也總算有個着落了。

原著裏到底有沒有這件事的記錄呢？作者要是寫了一點線索的話，她或許能幫着找到，但現在腦袋暈乎乎的，她也想不起什麽。

顧奕琛的目光掃過來，看見她依舊迷離的眼睛看着他若有所思，她的心思他看見了。希望能找到吧，他會盡力。

——————

将徐志夫婦送到家後，一行人重新上車。

周延英和小付剛坐到後座，忽然周延英想起什麽，轉臉看了一眼小付。

小付正襟危坐對上他的目光，一臉茫然。

周延英又朝他使了個眼色，那眼神，小付愣是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哦……那個……”小付清了清嗓子：“團長，這喝了酒，這車坐得我有些想吐。我想下去走着回駐，醒醒酒。”

周延英在心裏給他點了個贊——雖然借口爛了點，但勝在及時。

他連忙跟上:“團長，我也是。醫院那邊有戰士守衛，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和小付一起回駐地招待所。明天再去醫院。

這裏離駐地不遠，也就十裏，正好走走醒醒酒。”

顧奕琛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清清淡淡的說道。

“行。”

兩個戰士就像泥鳅一樣滑下了車。動作之快，反應之敏捷，絕對是倆好士兵。

生怕晚一秒，這燈泡的亮度就要亮瞎首長和嫂子的眼。

車門剛關上，顧奕琛一腳油門，車子沖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胡同盡頭。

周延英站在路邊,看着遠去的車屁股，雙手叉腰，臉上寫滿了得意。

“小付。”

他拍了拍小付的肩膀，語重心長：“學着點。還好我有眼力見兒。不然回頭讓你拉鏈跑十公裏，你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小付連連點頭，一臉佩服:“是的，是的，周同志，還是你機靈！”

周延英被這麽一誇，尾巴差點翹到天上去。他整了整軍裝，清了清嗓子，邁開正步:

“走，咱們也走着回去。十裏地，正好練練腿。”

小付趕緊跟上，兩個人踢着正步，沿着馬路牙子，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駐地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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