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岳家溝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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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
顧家大院門口,門楣上新貼的紅紙囍字端端正正。
接岳家溝鄉親們的車,在午飯前到了京都。
張慧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顧家、夏家、曾家的人等着迎接鄉親們到來。
另外秦宇也在。曲非凡因為六汽有事兒沒來湊熱鬧。周世勳則代表顧奕琛和顧九華去中央了。
人群裏空着幾個位置。餘碧在醫院裏守着九橋。三叔術後恢複得不錯,已經能靠着床頭坐起來喝粥了。她臨走前拉着岳瑤的手說,等明天婚禮,三叔一定要來。
而顧九華顧正陽曾金榮和曾愛民兩位首長加上周世勳,去處理李水清和李知雪的事了。
這件事牽連到顧家、李家、陸家,必須有一個明确的結論,給上級一個正式的交代。這件事壓在婚禮前夕,誰都不想,但公事不等人。
原本顧奕琛也該去的。他是團長,又是整件事從頭到尾的親歷者,缺席了程序上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但岳瑤的外婆要來。作為外孫女婿,他實在不好缺席。
再說,這麽多人去了,也已經完全可以控制局面了。
此時,一輛軍用卡車停在顧家大院門口,車鬥裏跳下來一車的人。
婆子,漢子,小媳婦,也有半大小子。都穿着他們最體面的衣服,手上也都提着東西。
笑呵呵的看着村支書岳福根帶着鄉親們走近。
“鄉親們一路辛苦了。顧九華同志和金榮和愛民同志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不能來接你們了,讓我代表他們向鄉親們問好。”張慧往前迎了兩步,手伸了出去。
岳福根一把握住,他有些激動的說道:“不張同志好!不礙事,首長們都忙,我們能理解。
哎喲,鳳琴同志,好久不見了!和過去一點也沒變啊。岳瑤同志,上回慰問演出,還看過你跳舞來着。
這一轉眼我們都來喝你和顧團長的喜酒了!呵呵呵……真是恭喜你們了。”
岳鳳琴笑的春風滿面。
“那可不是嘛,好些年沒見了,福根你這嘴還是那麽會叭叭的。”
岳福根笑呵呵的轉向顧奕琛。
“顧團長,聽說您的腿受了傷,十裏八鄉都惦記着呢。可是好多了?”
顧奕琛笑着點點頭:“好多了。”
旁邊岳家溝的婦女主任岳梅花接了一句:“人家肯定是好了,不然咋辦婚禮嘛!”
“說的也是!”岳福根露出憨厚的笑容。
張慧看他們手裏大包小包地提着,後頭還有人從卡車上往下卸一輛平板推車便說道。
“來就來了,還拿什麽東西!”
“哎喲,應該的應該的。鄉親們進京參加顧團長和岳瑤同志的婚禮,在我們公社可是一樁轟動的大事。岳家溝從接到消息那天起就沒消停過,大隊部連夜召集開會。随禮這事兒可不能含糊,挑的全是咱們那片最拿得出手的物産。
雞蛋是生産隊雞場裏的,紅棗和核桃是隊上果園裏打的,這是野生的蘑菇,這些個是獵戶打的風乾野味,雖說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可都是咱們生産隊的心意。”
大隊部的心意還沒說完呢,鄉親們自家帶的又一樣一樣往前遞。有人抱了兩只蘆花母雞;有人拎了兩壇自家釀的高粱酒;花生和桂圓也是成雙成對的放在碎花布袋子裏,袋口用紅頭繩紮了個蝴蝶結。
還有喜被,緞面上繡着龍鳳呈祥,疊得方方正正;繡花頭巾拿紅紙包着,紅紙被路上的風蹭破了一個角,露出裏面細密的針腳。
最特別的是兩頂虎頭帽,兩雙虎頭鞋。紅底黃紋,手工精細得不得了。
“這是我們岳家溝手最巧的兩個小媳婦趕制的,希望顧奕琛同志和岳瑤同志二位新人早生貴子!”
張慧接過虎頭帽捧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又給岳瑤和岳鳳琴欣賞。
“這個好,漂亮得很!謝謝鄉親們了!”
岳鳳琴踮着腳往人群後面張望了一圈,問道:“怎麽沒看到我娘呢?”
岳福根說道:“哦,嬸子和岳菜花同志坐小車來的。”
張慧吩咐着:“周延英同志,你帶着鄉親們去招待所歇歇腳。
午飯也準備好了,大家夥兒跟着小同志去就是了。”
周延英帶着鄉親們去了招待所安頓。
這是軍區後勤下屬的,每間屋子兩張床,擱在床頭的是新配的搪瓷臉盆和兩條白毛巾,熱水是鍋爐房二十四小時供着的,走廊盡頭有公共澡堂。是這年頭這就算是頂體面的接待了,
中午吃的是食堂大竈。豬肉炖粉條裝了滿滿兩大鋁盆,白菜豆腐是管夠的,饅頭蒸了一屜又一屜。
吃完飯後,周延英帶領幾個士兵給每人都發了一條煙和兩包糖。煙是紅梅的,糖是水果硬糖。
半大小子們把糖揣進兜裏,走幾步就摸一摸,摸得糖紙嘩啦嘩啦響,都舍不得吃。
此外,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一袋富強粉、一斤豬肉票和一張10尺的最高規格布票。這些東西可比什麽禮物都金貴了。
富強粉是細糧,留着過年包餃子;肉票是硬通貨,供銷社裏能換肥膘;布票一丈,夠給家裏孩子做一身新衣裳。
這是大回禮了。
鄉親們不好意思收,周延英就說是顧家曾家的心意。讓他們務必收着。
一個老漢心情很激動。
“這顧家曾家回的禮這麽重,我們怎麽好意思呢。”
“首長們不忘本啊!都是好人啊!”
鄉親們一頓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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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大院兒門口,一輛吉普車開過來,戰士将車門一開,下來兩個人。
岳雲霜先下了車。
她穿一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褂,頭發在腦後挽了一個髻,簪了一根素銀的簪子,耳垂上戴一對小巧的銀耳環,腳上是一雙黑布鞋,收拾得利利落落,站在那兒便有一股子不卑不亢的氣度。
跟在她身後下車的是岳菜花。五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卻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
她穿一件棗紅色的棉布翻領襯衫,下身是一條藏藍色料子褲,頭發剪到齊耳,皮膚比一般農村婦女白淨得多,眉眼透着精明勁兒。
岳雲霜拿着個包袱。岳菜花走在她身後半步,手裏拎着一只人造革的黑色提包。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來。
曾富貴一眼就從人群裏瞅見了岳菜花,撒開腿就跑了過去,腳下生風。
“娘!你來了啊,俺可是記挂你!”他抱了岳菜花一下。白皮膚的岳菜花更襯得她兒子曾富貴黑。
岳菜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身上的确良襯衫,一直掃到腳上那雙黑皮鞋。随後挂了一臉看自家兒子出息了的欣慰。
“富貴兒,你可真出息了。穿得這麽體面,你發的電報上說,已經有正經工作了?”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
“可不嘛!俺爹的面子大。要不是他俺也沒這體面。”
曾富貴話裏話外全是曾愛民如何如何,一個字也沒提秦宇替他張羅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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