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完成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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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夏家人就已經醒了。大家都換了新衣服,夏知諾還帶了莎花,夏家耀用頭油抹了頭,夏國棟穿上了的确良,夏東海一套中山裝。岳雲霜也穿着是新做的對襟衣裳,乾淨利索。
岳瑤剛洗漱好換上了新娘禮服正在照鏡子呢,門簾一挑,岳鳳琴領着一個白胖的中年婦女進來了。
岳鳳琴今天穿了件绛紫色的新罩衫,頭發也梳的光溜溜的,模樣老好看了。
方志茹笑道:“岳姨,您看着真年輕,一點也不像四十三四歲,看着就三十五。”
岳鳳琴一臉的喜慶:“哎喲,志茹這小嘴叭叭的真甜。給你個紅包。”
岳鳳琴将紅包塞了過來,方志茹開心的接了。
“謝謝岳姨。”
岳鳳琴對岳瑤說道:“瑤瑤,這是你劉嬸兒。咱這一片閨女出嫁,都請她來開臉盤頭。你劉嬸兒娘家三代都是給人做這個的,手輕,開臉不疼。”
“新娘子真俊啊。”劉嬸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岳瑤,把木匣子擱在桌上,打開蓋子。匣子裏頭襯着紅絨布,擱着一面圓鏡、一根白棉線、一團紅粉,還有一把黃楊木梳。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
“新娘子,我先給你開臉。就是用這線,”她把那根白棉線抖開,兩股搓成一股,繞在十根手指上,繃成一個交叉的線弓。
“在臉上來回絞,把汗毛絞乾淨。絞完之後拿這紅粉敷一敷,臉上就光溜溜的了,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上妝也服帖。”
她說着,手指一翻,那根棉線在她指間嘣地彈了一下。
岳瑤盯着那根細細的棉線,心裏暗暗抽了一口涼氣。
這不就是古代的物理拔毛嗎,不過的确能起到細膩皮膚的作用。但是疼啊。
“劉嬸兒,我不用開臉吧?我皮膚挺好的。”岳瑤把臉往後仰了半寸,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劉嬸端着岳瑤的下巴,借着窗戶透進來的晨光仔仔細細看了兩眼,啧了一聲。這姑娘的皮膚底子确實好,又細又白,絨毛淡得幾乎看不見,擱在她開過的幾百張臉裏頭,也算頭一份了。
“倒也是,新娘子的皮膚已經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了。”劉嬸點點頭,但手裏的棉線絲毫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不過還是開個臉更好看。咱也沒旁的玩意兒提亮膚色,這紅粉敷上去是好看,底子越光溜,妝粉越服帖。新娘子你放心,我手輕,就一下的事兒。”
說着她又從匣子裏掏出一盒雪花膏、一支口紅,攏共就這幾樣,擺在桌上一字排開。那雪花膏的盒子是鐵皮的,上頭印着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已經被磨得有些掉漆了。
“這紅粉啊,不是胭脂鋪子裏那種染布的紅,是正經的妝粉。拿玫瑰花瓣蒸出來的顏色,可金貴呢。”
需要瞅了一眼這簡易的化妝品,這年頭的化妝品攏共就這麽幾樣,什麽粉底液、遮瑕膏、定妝噴霧,那是想都別想。她今天要嫁人,總不能頂着一張只塗了雪花膏的臉出去。
“劉嬸兒,開臉我認了。”岳瑤深吸一口氣,把下巴擱在劉嬸手心裏。
“不過化妝品用我自己的吧。雪花膏、口紅、香水,還有鵝蛋粉,我都備好了。志茹,把我的拿來。”
“欸!”
方志茹應了一聲,轉身從岳瑤的梳妝臺上捧過來一只小化妝匣子來打開,都是上回在友誼商店買的,裏面還有顧奕琛送的香水。
“哎喲,這可是高級貨。”劉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香水,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真香。”
一袋煙的工夫,開臉完畢。
接着用雪花膏鴨蛋粉抹臉,紅粉蘸了一點輕輕敷在岳瑤臉上。上了口紅,噴了香水。
“好了,瞧瞧。”劉嬸把圓鏡舉到岳瑤面前。
鏡子裏的那張臉,确實不一樣了。這一開臉,更像剝了殼的雞蛋了。白裏透紅,好看的很。
岳鳳琴滿意的不行,她從炕櫃裏抽出一張畫報,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上面是個E國姑娘,金發盤在腦後,梳成一個飽滿的圓髻,耳邊散下幾縷碎卷,乾淨利落裏帶着幾分不經意的妩媚。岳鳳琴指了指那個發髻。
“劉嬸兒,盤這一種。這叫赫魯曉夫髻。我女兒脖子長,盤這個好看。”
赫魯曉夫髻。岳瑤差點笑出聲來,嘴角剛翹起來,眼眶卻先熱了。
她媽為了她這場婚禮,不知偷偷翻了多少遍這張畫報,把上面姑娘的頭發樣式看了又看、比了又比,最後才挑中了這一款呢。
心裏好感動。
“行啊。”劉嬸爽快答應。
劉嬸便拿着黃楊木梳蘸了刨花水,把岳瑤的長發從頭頂一梳到底。接着将頭發分股,擰轉,盤繞,固定。
頭發在她手裏聽話極了,一绺一绺地被盤上了岳瑤的後腦,漸漸聚成一個圓潤飽滿的髻,襯出她修長的後頸。
耳邊垂下兩縷微卷的碎發,劉嬸拿指尖繞了繞,讓那卷弧正好落在耳垂下方。最後戴上紅色的絨花,絨花上面點綴着珍珠。
岳瑤對着鏡子看了一眼,赫魯曉夫髻端莊裏透着幾分利落,碎發又添了一點不經意的柔美。配上那張開了臉之後光潔如瓷的臉,她自己都愣了一瞬。好港風感覺,很新奇的體驗。
劉嬸退後兩步,把自己的作品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雙手一拍。
“成了!新娘子好福氣,媽會挑,自己底子也好。好看好看。”
岳鳳琴站在旁邊,看着鏡子裏的女兒。一臉的驚豔。
“我閨女,真好看。”她的眼睛熱熱的。
方志茹也一通迷妹臉。
“劉嬸,我結婚的時候,也找你盤發開臉!”
“成啊,我這又接了一單生意。”劉嬸笑呵呵。
岳鳳琴拿了一個紅包塞在了劉嬸手裏。
“大吉大利!”
外頭夏家男人們已經在院子裏給來賀喜的鄰居分煙了。趙芳芳依舊在端茶倒水。熱鬧又喜慶兒。
半個小時後,
四輛吉普車進了胡同。身後還有一輛軍用卡車。
車到夏家門口,還沒停穩,早就望見車隊的孩子們便一窩蜂地跑進去報信了。
領頭的張虎子叫道。
“新郎官兒來了!”
顧奕琛到了院門口,身後跟着秦宇、曲非凡周世勳和幾個勤務兵,全部穿的板正,頭發油光發亮,周延英和付家旺領頭幾個人笑的憨憨的,臉也都是紅撲撲。他們團長的婚禮,他們能不高興呢嗎!
開心到爆啊!
顧奕琛換了一身嶄新的軍裝,胸前一朵紅綢紮的大紅花,也沒拿手杖,手裏捧着花,看起來英俊潇灑的很。
身後的“伴郎天團”也是挺紮眼。
這邊門口看熱鬧的小媳婦大姑娘們看着這幾個紅了臉。
哎喲真俊啊!
顧奕琛進了院子,夏家院子裏就炸了鍋。孩子們堵在門口,叽叽喳喳地伸出手要糖吃。
秦宇曲非凡周世勳幾個大方得很,伸手就給,管夠。
過了孩子們的關,還有大人的關。夏東海搬了條長凳坐着,岳鳳琴端了一碗紅糖水站在旁邊。
進了門,顧奕琛先給夏東海和岳鳳琴各鞠了一躬,叫了一聲爸,叫了一聲媽。
岳鳳琴把紅糖水遞給他,他接過來一口喝了,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然後他從秦宇手裏接過一個紅紙包,雙手遞上去,這是給岳家的聘禮紅包,厚厚一疊,紅紙上寫着金箔的“囍”字。
上回已經給過了,這次還給。
岳鳳琴接過紅包暫且收了。她偏過頭去,拿袖子摁了摁眼角,又回過頭來笑着拍了拍顧奕琛的手臂。
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嬸把門簾一挑,退到旁邊。堂屋裏,岳瑤被方志茹扶着走了出來。像仙女下凡般,看呆了衆人。
顧奕琛站在門檻裏面,手裏還捧着那束塑料并蒂蓮,忽然就忘了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秦宇在後面捅了捅顧奕琛的腰。“愣什麽,過去啊。”
顧奕琛走上前去,把并蒂蓮遞到岳瑤手裏。她的手接過去,随後方志茹給了她紗巾蓋頭,他将蓋頭為她蓋上。
“走吧媳婦。”他說。
四個字,不夠寫一個故事的開頭,但足夠一個男人把後半輩子都押進去。
岳瑤伸出手,挽住他的臂彎。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院子裏鞭炮噼裏啪啦地響起來,
顧奕琛牽着岳瑤穿過穿過滿院子親戚朋友的目光,一路走到吉普車跟前。他拉開車門,一只手擋在門框上沿,等她坐進去了,才輕輕關上門。
周世勳手揮了揮。三輛吉普車重新發動,車頭的紅綢花在風裏獵獵地飄。車隊緩緩駛出八大碗胡同,往顧家大院開去。
而夏家人親友們也準備準備,夏家人坐上了第四輛吉普車,鄰居好友們則坐來接人的卡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軍區大院。
軍區大院裏。岳家溝的鄉親,顧家,曾家的戰友親朋,以及老同志的笑臉,點亮了整個院落。
顧九橋也坐着輪椅來了。曾金榮曾愛民和顧九華張慧坐在賓客主位。
岳瑤給父母公婆敬茶之後,特意給了曾金榮和曾愛民夫婦以及顧九橋夫婦也敬了茶。幾人開心的接了。岳瑤随後深深地看了曾金榮一眼。
她的父親兩鬓有白發,眼神些許憂郁,鐵漢柔情的氣質。
往後她還有很多時間和他相處,彼此了解,互相照顧。
她心裏默默的喊了一聲:爸爸。
熱鬧的儀式後,婚禮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中,順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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