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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下場都很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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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下場都很慘啊

岳瑤的車經過林家屯子村口。

這會兒屯子門口還挺熱鬧。

今天來了一批新下放的人,正在分住處和活計。

幾輛牛拉車停在土臺子邊上,車上窩着一車穿得灰撲撲的人,一個個把手塞在袖子裏,縮着脖子。

車板上堆着幾床破鋪蓋和幾口豁了邊的鍋碗瓢盆。

岳瑤看到了三個熟人,便讓寧桦停了車。

“小寧,停車,瞅到幾個熟人,看會兒戲。”

寧桦剎車一踩。

“得嘞嫂子。”

此時,何軍、何家國、阮靜被從牛拉車上喊下來。

何軍那股子乾部勁兒可完全沒了,灰頭土臉判若兩人,灰撲撲的大棉襖皺着,讓他整個人看着更像鹹菜乾。

何家國臉色發青,嘴唇乾得起了皮,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而阮靜落在最後頭,頭發散了半邊,拿一根斷頭繩胡亂綁着,垂着頭不敢看滿村的生面孔。

生産隊長拿着名冊挨個點名吆喝:“何軍:養豬場,喂豬挑糞!何家國:大田組!阮靜:大田組!你們兩個聽着,現在農閑,別以為就能歇着,編麻繩、紡線,活多着呢!管這塊的是誰?趕緊把人領走!”

便有人跑過來,拿手一指劃:“你們跟我來。”那架勢完全像是趕牲口。就差嚕嚕嚕嚕了。

阮靜實在是餓回過神來了。她連忙說道:“同志……我們一天沒吃沒喝了,又餓又渴,能不能先讓我們吃口飯再乾活?還有我以前是會計,有沒有算賬的活兒可以分給我。我能做!”

“別給我在這兒充文化人!”點名冊的乾部眼珠子一瞪:“牛棚裏什麽人沒有?拉出來一大半都是你們這種文化人,一個比一個能耐!讓你乾嘛就乾嘛去,敢情你覺得我們好人裏沒有能掐會算的!非得請你這個貪污犯當會計!傻不愣登的,看着鬧心。林福財,給他們分個窩窩頭,趕緊的把人帶走!”

旁邊分飯的林福財從放在地上的筐裏掏出三個凍得邦邦硬的窩窩頭,一人一個塞進三人手心。

何家國問道:“同志,水呢?”

“喝什麽水?地上有雪,捧一口就着吃,慣的你們一身臭毛病!”

阮靜眼神木讷的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窩窩頭,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之前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慘。

何軍把那口凍得紮牙的窩窩頭硬咽下去,低頭看見地上被踩髒的雪,終究還是蹲下去,抖着手捧了一把還算乾淨的雪塞進嘴裏。

何家國把窩窩頭放嘴裏了,也硬是吞不下去吐了。他情緒崩潰的跺跺腳。

“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此時另一邊,岳家溝方向來了一輛拖拉機停在了村口。

拖拉機司機巴拉巴拉的,也把拖拉機上的人趕下來了。

吳富貴和岳菜花從拖拉機上往下卸自己的家當。吳富貴扛着一卷鋪蓋,鋪蓋卷上捆着一口豁了邊的鐵鍋,岳菜花拎着兩個蛇皮袋,塞滿了雜七雜八的家什,走一步袋子磕一下腿,磕得她罵一路。她能罵誰,還不是罵前面的吳富貴這個親生的豬隊友。

有一個中年男人跟在後面,黑不溜秋的長得更醜,跟漫畫裏的老夫子一樣。

不用說,就是吳九了。

他手裏抱着一個木盒子,感覺非常珍惜,的樣子,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麽。

而何家珍苦哈哈地走在最後面,肩上挑着一根扁擔,扁擔兩頭各挂一個包袱。她的臉被冷風吹得通紅,頭發亂糟糟的,從何家小公主,瞬間成了狼狽婦女。

岳家溝的司機過來和林家屯子的負責乾部交接。

“同志你好,這三個分給你們這邊,幫你們造牛棚。”

“得嘞,上面通知了!帶過來就行。”

那司機師父回頭看向慢慢吞吞的三人,不耐煩的就是一頓輸出。

“你們三個黑五類還不快點,我回去還有事兒呢!”

吳富貴轉身看何家珍走的慢,被他媽罵的又急。心裏有氣,走過去就拽了何家珍一把。何家珍一個不穩就摔在了地上。

“臭婆娘,這麽不中用,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讓俺遭老罪了。還不快起來跟上!老子是倒了八輩子黴娶了你!”

何家珍站起來哭得稀裏嘩啦。

“誰要嫁給你啊!你哪點配得上我!你長得醜,還臭,和豬一樣,有什麽資格嫌棄我!”

“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配俺就不錯了!再說俺抽死你!”

說着就要脫鞋抽何家珍。

吳九這時候說話了。

“富貴,行了,她肚子裏還有你的種。”

吳富貴這才消停了。

三個人走到人群跟前兒,兩個親家就這麽碰面了。

何家珍看到自己父母和哥哥,連打招呼的力氣也沒有。而阮靜看到自己寶貝女兒成了這個樣子,震驚了說不出話來。

當初和她斷親,讓她去勾搭秦宇,沒成還算了,怎麽就嫁給了這麽一個黑不溜秋的家夥。而且還成了黑五類!

他們何家,除了夏晚晴提前跑路了,剩下的全軍覆沒!

“家珍!我可憐的家珍!”阮靜握着窩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何家珍卻是木讷的看了阮靜一眼,沒和她打招呼。

有什麽好說話的,完全是屎殼郎碰見屎殼郎,認了父母,還要在頭上多扣一個貪污犯女兒的帽子,多一個受排擠的由頭。

岳瑤的目光從狼狽母女倆的臉上,轉向吳九,這個地主老財,也就是四十出頭的年紀,雖說長得比吳富貴還醜,但看着比吳富貴精明。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和她養父的死有關?待她這幾天騰出空來了,就會想辦法要答案了。

正琢磨着,又一輛牛拉車晃過來,車上下來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也穿着灰撲撲的大棉襖,袖口露着棉絮,褲腿紮着麻繩,可那身打扮硬是掩不住他們身上那股子不一樣的氣質。

跟車的乾部跳下來,拿名冊點了三個人的名字:“歐陽遠舟!歐陽遠溪!歐陽晚棠!”

語氣比剛才對何軍那撥人明顯客氣了幾分,可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故意把客氣往下壓了壓,板着臉粗着嗓子補了一句:“到了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是!”三個人齊齊應了。

聽名字,應該是三兄妹,但看三人的面相,并沒有什麽相似之處。

岳瑤注意到其中有個年輕人,長相英俊極了,身量一米八五左右,濃眉入鬓,鼻梁挺直,一雙眼睛又亮又沉,他站在牛車旁邊,身上那件破棉襖被風吹開,露出裏頭一件舊襯衫領子和修長的脖頸,接過同伴遞來的鋪蓋卷,手臂一使勁,破棉襖底下的肌肉線條隐隐透出來。不是莊稼漢那種壯,應該是練出來的。

岳瑤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剛才點名了乾部叫他歐陽遠舟?這人,怎麽有點面熟?她肯定在哪兒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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