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魚是來查案子的

三人到了牛棚附近，寧桦先去查看情況，他貼着牆根疾走，落腳無聲，在牛棚拐角處蹲下來，看了附近沒其他盯梢的，這才到了窗戶下面，指尖在窗戶紙上輕輕一捅，看了一眼裏面的情況，招呼岳瑤和夏知諾過來。

岳瑤貓着腰過去，一只眼貼住小孔。

屋裏只有三個人。

歐陽傑站着，背脊筆直，雙手負立身後。

另外兩個人正搜着吳九的東西，動作乾淨利索，翻檢的手法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每拿起一件東西，拇指和食指卡住對角，記住擺放的角度和朝向，查完放回原處，分毫不差。

叫晚棠的姑娘将吳九放在床底下的木盒拿了出來，盒子上面上了鎖，她從頭上取下發卡，利索的一翻一轉，就将鎖打開了。

她從裏面拿出一疊舊報紙，仔細看了看，随後到了歐陽傑身邊。

“頭兒，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而吳九剛才抱着的盒子裏，就是些舊報紙，還有幾本語錄。”

歐陽傑手眉頭緊蹙。他伸出手，晚棠把報紙遞過去。

他将報紙舉到燈下，對着燈光看紙張的透光度，也沒有夾層。

“看起來的确就是普通的舊報紙。但箱子裏塞舊報紙做什麽，不是瘋子，就是有鬼。你們兩個，查報紙上的字，看看有沒有暗語、記號、或者用針刺出來的密寫信。”

那個化名叫遠溪的也過來了，和晚棠一起，仔仔細細的看了報紙，并沒有什麽線索。

“頭兒，倒是有寫寫畫畫的痕跡，但感覺沒什麽特別的。也沒有任何摩斯密碼的特征。”遠溪說道。

岳瑤看向歐陽傑。

昏暗的燈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裏，看不全他的眼神，但能看清他下颌角緊咬的弧度。

這個人，和原主記憶中那個陽光的少年完全不同了。他和原主是初中的同班同學，那時候，他很愛笑，總是說一些自己覺得好笑的冷笑話。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而如今的他，冷峻，威嚴且有氣場。完全是兩個人。看樣子，女大十八變，男大也要十九變。

如今的他是什麽身份呢？

至少可以肯定，他們三個，不是被下放的。而且是紅方。

她想了想，直起身，示意寧桦和夏知諾在外面望風，自己獨自進去。

夏知諾和寧桦聽令，一個大壯漢，一個姑娘，站在破舊的門口，各自嚴肅着。

門被推開時，屋裏三個人同時回頭。歐陽傑的手本能地按在腰側，其他兩個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看見是岳瑤，歐陽傑愣了一瞬，随後手指從腰側移開，示意身後兩個助手，是自己人。

“岳瑤，你……”

他臉上閃過一瞬的高興，随即又被警惕壓了下去，目光越過她肩頭掃了一眼門外。

“你怎麽會來這裏？”

“歐陽傑，好久不見。”岳瑤走了過來，雙手環胸，站在他的對面。

“我看出你們是刻意裝扮成被下放人員。很好奇你來乾什麽，所以跟過來看一看。

我的丈夫是二六五團部的團長，顧奕琛。你放心，我想我們應該是一個陣營的。”

歐陽傑笑了笑。那笑容裏有故人重逢的溫度，也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知道。你才辦完婚禮沒多久，恭喜你。我之前一直在香江工作，回來沒幾天。原本打算忙完了手頭的工作，親自去見你一面的。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像是一個人在翻看一本不屬于自己的影集。

“謝謝。這事兒以後再說。”岳瑤現在沒心情敘舊。她掃了一眼攤了滿桌的報紙。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們是哪方面的人，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查吳九嗎？”

歐陽傑思量片刻，還是和岳瑤全盤托出。

“我是安全部的指揮官。我們查吳九查了有段時間了。之所以一直沒收網，是因為他身上的秘密我們還沒挖出來。

這幾年我在香江，一直在和國際刑警合作，追查一個跨國犯罪團夥。

我們之所以查吳九，是因為犯罪團夥中有個核心人物叫貓叔的，他和他我一直有聯絡。這個人，安全部最近才證實是敵特。他已經在潛逃的狀态。

國際刑警拍到的照片中，和他見面的就有這個吳九。

據調查發現，吳九解放前去過羊城幾年，在那裏當過碼頭把頭。

他手下有打手，也有人命。因為人精明又狠，在當時的黑道混的還算不錯。

後來他突然就回鄉了，具體原因并沒有人清楚。

他回鄉後，并沒有和羊城那邊完全切割。之前行動還自由的時候，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要往羊城跑一趟，和貓叔見面。

據我們掌握的線索，最近那個貓叔帶了一撥人到這邊來了。他們的目标，是要翻過這座山，往E國去。我們判斷，吳九就是他們的接頭聯絡人。

還有，李水清是敵特，這件事我們已經得到了加密信息傳遞。

其實我們三年前就開始懷疑李水清了，卻沒想到比顧奕琛晚了一步。”

歐陽傑苦笑的搖了搖頭，似乎他對一直輸給顧奕琛很介懷。

“我們查吳九後發現了一條關于李水清的線索，在他被打成黑五類後，李水清曾吩咐下面的人特別交代要關照一下。

李水清這個人，平時一點動靜都沒有，忽然冒着風險為他開口，只能說明一件事。吳九的手裏，有他李水清想要的東西。

據絕密信息顯示，抓捕李水清這條大魚，也有你的功勞。我當時還很震驚，真沒想到，你成長的如此迅速。”

歐陽傑的目光裏，依舊有對岳瑤的仰慕，只是，這份仰慕裏，多了尊敬和距離。

岳瑤愣愣的看着他，并沒有什麽表情給他。

她很吃驚，吳九居然是敵特。地主老財，碼頭把頭，敵特……

這讓她更加篤定，吳九更有可能和養父的死有關。他手裏本來就有人命的，殺個人對他來說就跟捏死螞蟻一樣。

她猜測，或許是養父撞見了他和貓叔接頭被殺人滅口。又或者和吳富貴的身世有關。

岳瑤思量片刻問道：“那你們安全部為什麽要自己動手？為什麽不跟二六五團通氣？”

這個問題像是戳中了歐陽傑某根不便言說的神經。晚棠和遠溪的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繼續埋頭查報紙，假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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