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極品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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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有為被一個小姑娘嗆了一下,不悅地皺起眉頭,枯槁的手指撫上念珠,嘶啞開口:
“人家常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老頭子我大半輩子靠這本事糊口,乾你什麽事?更何況,你自己都是占了別人的殼子,林盼娣是你殺的吧?”
他猛然睜大雙眼,那空洞無神的瞳孔忽然閃過一絲精光,林炎焱有些訝異地挑眉,呦,原來是神通眼。
與天眼不同,所謂神通眼并不是靠天生或者正經修煉能獲得的,而是需要活祭人命,練成後就能輕易看清一個人的禍福命數,妥妥的陰損邪道。
她毫不客氣回怼:
“不好意思,我不像你,沒有一點職業操守,我只殺鬼,不殺人。”
胡有為見這小丫頭居然看出了他神通眼的門道,果然如程四海所說,她以後肯定會來搶自己飯碗,冷笑出聲:
“呵,你如果不聽勸,以後可別後悔!”
林炎焱明白他只是來警告自己安分點,還不敢明目張膽動手殺她,便頭也不回離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夜裏黑,您也早點回去,別瞎折騰了,當心摔溝裏!”
果然,胡有為也沒再為難她,只是默默看着她走遠,這時,白天附在曾叔身上的那只小鬼從他手上的念珠裏鑽了出來,讨好地在他懷裏蹭了蹭。
“呵呵,就是她欺負的你?”胡有為語氣親昵,好似在對自己親孫子說話一樣。
小鬼大咧開嘴,露出裏面一圈又一圈尖利的牙齒,哇哇哭叫了起來,像是在控訴林炎焱的暴行。
“好了好了,別鬧騰了,很快,她就興不起什麽風浪了。”
胡有為笑着攤開手掌,掌心裏赫然躺着一搓頭發,正是剛才他趁林炎焱不注意拔下來的。
他早年替不少城裏的大人物乾過髒活,也因此得罪了人,只得放棄積累的家産在這小山村躲仇家過安穩日子,可本事卻一點沒荒廢,只要一塊布料,甚至是一根頭發,他就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色漸深,烏雲鱗片般鋪滿天幕,将為數不多的月光徹底遮蔽,村子裏僅剩的幾家燈火也次第熄滅,只偶爾聽見一聲狗叫。
過了幾天一到休息日,一大幫子村民就堵到林炎焱家門口,争着搶着要她做“心理咨詢”,給林炎焱吓得,生怕過會楚澤川就帶人過來把她打成神棍當場抓走,連忙給人塞了號,只留了前五個人進來,其他人都先回家排隊等號。
“那我們咋知道啥時候輪到自個了呢?”
郭大鵬焦急地舉着手裏的紙條,林炎焱則高深莫測笑了笑,指着地上假寐的公雞:
“郭叔你放心,到時候,它會去你家通知你的。”
衆人的視線落在那只名叫來財的公雞身上,經過曾叔的宣傳,他們都知道就是這只雞幫他治的病,一時都驚嘆這是只神雞,看它的眼睛就知道十分通人性,都放心地回家等着了。
林炎焱抱着公雞回到院裏,開始挨個給村民聊起了閑天,最後一個正好是崔冰玉的丈夫陳元,他說話有些結巴,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脖子都跟着一塊漲得通紅:
“林、林老師,俺想問問有、有沒有能讓俺在床、床上厲害點的符,俺娘們老是嫌俺……不肯和俺同床。”
林炎焱順公雞毛的手一頓,說實話,這還真超出了她的業務範圍,如果陳元是因為被誰下了降頭,或者被鬼纏身才再起不能,她倒是能幫上忙,可這明顯……
胡慧蘭悄悄趴在她耳邊提醒:
“陳元是崔冰玉二嫁的丈夫,她一個寡婦找不着條件好的對象,只能和結巴陳湊合到一塊,她自己不甘心,心裏有怨恨,就悄悄到外面偷人,你猜,她偷的誰?”
有瓜不吃王八蛋,剛才林炎焱就是靠胡慧蘭多年在村裏飄着收集的情報,給那些村民一一做了提示,現在更是急不可耐,眼神示意她快說。
“是程四海!!!”
林炎焱:!
她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聲,做夢都沒想到崔冰玉這麽餓,連程四海都吃得下嘴!更何況,她自己和人偷情,還要把林炎焱介紹給他,成為他們調情的一環,要不要臉啊?!
看她不狠狠整死程四海!
“陳元叔啊,你這應該是上醫院問問,我這裏不管這些的,”林炎焱委婉開口,“但是啊,我覺得有些時候,夫妻生活應該創造些驚喜!”
“驚、驚喜?”
陳元是個糙漢子,哪裏懂這些,以為林炎焱嫌錢少不願意管這事,忙掏出一把肉票塞給她,林炎焱越看他頭上綠光旺盛,不忍心收太多,就留下幾張,剩下的還給他:
“對,比如你某天說有事要出遠門,好幾天不回來,但其實你是去鎮上的供銷社給二嬸兒買了匹好看的花布,你想想,這樣你當天就提前回去,可不就能給二嬸兒一個意外之喜!感情也能增進不少,書上都說了,得多實踐,才能知道結果嘛!”
得知丈夫不回家的崔冰玉肯定着急叫老光棍過去親熱,到時他回去就能看見滿床的驚喜。
陳元聞言面露喜色,連連道謝:
“對、對啊!我、我怎麽沒想到!太謝謝你了盼娣,我這就回去準備,冰、冰玉一定會高興的!”
說完,他留下一疊幾塊錢的現金,在林炎焱同情的注視下急匆匆回去了。
相信過不了幾天,平安村村口的情報交流處——以碎嘴子羅愛華為首的婦女團們,很快就會有新話題了。
林炎焱累了大半天,決定先去警局改個名,權當給自己休息了,便起身伸了個懶腰,回屋裏找出戶口本,交代胡慧蘭把錢收好,就急匆匆出了門。
有楚澤川幫忙,手續很快就辦好了,回家等信兒就行,還從他那聽到了令人愉快的消息,林光宗二人已經被押去槍決,一兩天後遺體就會送回來。
“對了,喪事你準備的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
楚澤川替她推開派出所笨重的木門,關切地詢問,她一個失去雙親的孤女,這種時候幫忙的人手當然是越多越好。
誰料這一問,可真把林炎焱給問住了。
啥喪事?她為啥要給林光宗和許蘭辦喪事,不敲鑼打鼓慶祝都不錯了!
林炎焱嘴角一陣抽搐,眉心也跟着跳,她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打算到時候再說,順其自然,就含糊應道:
“沒事沒事,不用麻煩你了,我心裏有數!”
楚澤川見她态度堅決,也沒有多問,覺得也許是她不好意思開口,決定回頭交代一下自己那傻表弟,讓他多關照下林炎焱。
林炎焱一路小跑回去,雖說大家夥都知道這夫妻倆的惡行,但人死如燈滅,自己這個身體畢竟是他們的閨女,不給他們辦個白事也說不過去,現在到底還是要靠村裏人掙錢的,也不能讓他們對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她匆匆推開門,想問問胡慧蘭喪事怎麽辦,結果剛進院裏就險些和一具碩大的身軀撞成一團。
那胖子滿身肥肉擠在白襯衫和工裝褲裏,似乎想打扮得時髦些,可惜身上的氣質太過猥瑣,地縫一樣的小眼眯着,不懷好意地将林炎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呀,表妹回來了?這麽多年沒見,也長成大姑娘了!”
一聽這話,林炎焱就知道他是誰了,林光宗有個在城裏的大哥林光耀,生了兩個女孩才得了一個寶貝耀祖,就是這個林熠。
他勾搭上了紡織廠廠長的女兒,靠岳父的關系在廠裏當上了主任,可把林光耀得意的不行,總是寫信向林光宗炫耀,看着兄弟比自己過得好,林光宗嫉妒得直跺腳,而每當這時候,林盼娣都會被惱羞成怒的林光宗毒打一頓,罵她不争氣是個女孩。
林炎焱對這一家子沒什麽好感,仔細思索才想起,因為有胡慧蘭在看家,自己出門前确實忘了鎖門,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不等林炎焱回話,林熠仿佛把這當自己家一樣,扭頭朝屋裏喊:
“爸、媽,盼娣回來了!”
緊接着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從林炎焱的屋裏大搖大擺走了出來,熱情拉着林炎焱就自顧自說上了話:
“多可憐的姑娘啊,這麽早沒了爹媽,你放心,伯母在這呢,還有你爹媽給你留的錢,足夠咱們一家生活了!”
那女人先是裝模作樣掉了幾滴淚,而後又做出一副長輩的樣子,語重心長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炎焱一個滑鏟躲開那只爪子,皺眉質問:
“誰讓你們進來的?!”
“什、什麽?”
陳雪似乎沒料到她敢這麽跟自己說話,印象中林盼娣就是個一棍子打不出屁的悶葫蘆,怯生生話都不會大聲說的小姑娘,怎麽變得這麽潑辣?
林光耀看不下去,指着林炎焱的鼻子就罵道:
“林盼娣,你是什麽态度?!你都不知道,派出所打電話打到你表哥單位,我們一家子多着急,又是趕火車又是坐板車才趕過來,你別不識好歹!”
可惜林炎焱并不吃他那套,雙手一抱,擡腳踹門,朝着外面大喊:
“不經過屋主同意就擅自進門,你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的!”
“你這死丫頭瞎叫什麽呢?!”一向好面子的林熠不樂意了,趕忙伸長脖子朝外看有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你又不是兒子,難不成還想自個霸占我叔的家産?我可是我們老林家的獨苗苗,你早晚要嫁出去跟別人姓,我叔留的那筆錢當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林熠!你這孩子,什麽錢不錢的,我們都是一家人,幫盼娣是理所應當的啊!”陳雪拼命朝他使眼色,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別亂說話。
【作者有話說】
馬上就可以抓奸了,激動地蒼蠅搓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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