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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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四海怔怔看着手裏的肉票,腦瓜子實在想不通,這死丫頭哪來的錢?
“四海,你就別上趕着犯賤了,人林老師又不瞎,誰能看得上你啊?”
羅愛華幫着賈林趕人回去乾活,順道走到程四海旁邊冷嘲熱諷,這下讓他的怒火更旺,想起林炎焱似乎是在搞什麽心理咨詢的勾當,指不定是賣身子給那些男人賺的錢,也不害臊!
可當着賈林的面,他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得收起肉票,面色不忿地回到崗位上乾活,心底盤算着怎麽報複回去。
經過這麽一出,程四海确實老實很多,沒再來找林炎焱麻煩,她倒是有些惋惜,畢竟準備了許多整他的法子替胡慧蘭報仇,不過随手算了一卦,他隔日有大禍臨頭,林炎焱這幾天上工都将胡慧蘭帶上,讓她能第一時間看到熱鬧。
林光耀一家仍沒有放棄打聽那筆巨款的事,白天去棺材鋪定棺材和辦喪事的人手,晚上一回來就輪番對林炎焱死纏爛打,她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晚上也沒人敢再和她搶床睡,權當聽人唠叨了。
就在一天上工時,林炎焱敏銳注意到陳元、崔冰玉夫妻倆以及程四海竟同時請假沒來,她就知道,馬上要有好戲看了。
果然,村頭情報處處長羅愛華緊跟在自家媳婦——大隊婦女主任劉錦繡身後,兩人腳步匆匆找到賈林,頭挨着頭不知說了些什麽,賈林的臉色一下變得陰沉,而後撂下鋤頭就跟着劉錦繡一塊走了,留下羅愛華替他看着乾活的隊員。
不止林炎焱注意到了這番異狀,經常和羅愛華一塊聊八卦嚼舌根的村頭婦女都聚到他身邊,纏着他打聽:
“愛華,這是出啥事了?錦繡還過來把咱賈隊長叫走了。”
面對婦人們灼熱到近乎實質的視線,羅愛華假意擺擺手:
“哎呦我家媳婦不讓說,恁白問了啊,乾活去吧一天天的,甭瞎打聽!”
可他刻在骨子裏的嘴碎哪是那麽好改的,早就心癢癢的不行,都不用村婦們軟磨硬泡,直接不打自招,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
“嗐,還不是男女那點事!老陳今個兒不是請假說要去鎮上買東西?他娘們竟然和程四海這個老光棍搞到一起了!我估摸是老陳早就猜到了點什麽,故意提前回來了,一回來可去球了——滿床都是啊!!!”
羅愛華手舞足蹈筆劃,就差沒躺那實地演示一下當時的場景:
“給老陳氣得啊,追着這對狗男女打,鬧的動靜可大了!也把俺媳婦驚動去處理這事了,結果老陳殺紅眼了,婦聯的女同志實在拉不住,沒門兒了,只能找大隊長過去,要是再不行,絕對得鬧到派出所!”
他講得酣暢淋漓,可算過了一把嘴瘾,周圍一圈人聽得也餍足,紛紛交流聽後感,羅愛華這才想起什麽似的叮囑:
“俺媳婦不讓俺說的,恁自己聽聽得了,可白給別人說啊!”
她們更是齊齊保證:
“某一點事兒氣(沒事)!恁還不知道我?我嘴最嚴了,一個字都不會跟別人說的!”
“就是啊,愛華,你放心,嬸兒們肯定給你保密!”
村婦們堅決表示不會外傳,各自回到自己負責的田壟,逮着碰見的人,不管男的女的,是人不是人的,張嘴第一句就是:
“欸我跟你說……”
連十分鐘都不到,整個平安村的人全都知道了崔冰玉和程四海搞破鞋的事,當然也包括林炎焱所在的田壟。
“我就說,那男的昨天和老八婆一唱一和,原來早就搞在一起了,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
楚格啧啧稱奇,一邊叮囑白海音:
“海音,你可千萬不能學那老八婆的眼光,挑男人得找長得帥、有擔當的,就比如我——”
他分外自戀地撩了撩額前的碎發,卻慘遭白海音無視,她鳳眼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看向林炎焱,而林炎焱似乎也和她想到了一起,眨眨眼,挽住了她的胳膊:
“那這事崔二嬸做的不對,我們是不是得幫陳元叔抓奸啊?”
“抓奸”兩個字一出,仿佛滾水入了油鍋,在人們本就八卦的神經上徹底點燃,不知從誰開始喊了一句,而後整片田的人都高舉雙臂跟着響應號召:
“抓奸!抓奸!幫陳元抓奸!!!”
林炎焱率先抱起興奮亂叫的胡慧蘭,沖在了最前面,同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白海音緊随其後,還順帶拉上了楚格,三人身後烏泱泱跟着一堆吃瓜群衆,急得羅愛華直跺腳:
“哎呦你們這是乾嘛?我咋和俺媳婦還有大隊長交代啊?!”
他嘴上這麽抱怨,身體卻格外誠實,腳步一刻不停跟着大部隊一起去看熱鬧:
“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大隊長說了,得讓我看着你們呢!”
剛到陳元家旁邊的小土坡,就聽見裏頭傳來驚心動魄的哭喊還有打砸聲,林炎焱已經迫不及待了,一腳踹開院門,就瞧見衣衫不整的崔冰玉靠在門口的石凳子上嚎啕大哭,程四海那狂徒的包漿補丁大褲衩還挂在她腰上,院裏暴怒的陳元抄起鐵鍬追着程四海打,中間插着想攔下他的劉錦繡和賈林。
“你、你個不要臉的鼈孫,老子呼、呼(扇)死你!!”
陳元雙眼通紅,卻仍擋不住頭上往外冒的綠光,即使有賈林這個男同志和兩個婦聯同志拉着都攔不住他,鐵鍬長了眼睛一樣精準拍在程四海的下三路,疼的他嗷嗷直叫:
“誰讓你不行啊?自個不中就別怪你媳婦偷人!”
陳元被戳到痛處,更加發狠地追打起來,夾在中間的賈林苦不堪言:
“陳元,你先冷靜一下!都是一個村的,有話好好說!”
林炎焱沒忍住,跟着接了一嘴:
“是啊陳元叔,沒啥是過不去的坎,大家夥都在這呢,肯定為你主持公道!”
本就焦頭爛額的賈林和劉錦繡聽到聲音扭臉看了一眼,感覺天都塌了,只見陳元這個小小的院裏擠滿了人,院裏站不下,甚至門外還有一堆人擠破頭想往裏頭看,更有好事的村婦居然搬來了小板凳,一邊坐着議論一邊看熱鬧:
“瞧瞧,我說什麽來着?那崔冰玉就不是個好東西!”
“這男人單着單着就是會出毛病,程四海之前先是吃糞,現在又和崔冰玉搞到一起!啧啧啧,我得勸我家兒子趕緊去相親,要是和程四海一樣瘋了可得了?!”
“我不是讓你白邪乎(叫喚)嗎?!”
劉錦繡恨鐵不成鋼地吼了自家男人一聲,要不是她現在抽不開手,早就諾死他了!
羅愛華有些心虛地後退一步:
“那也是因為紙包不住火啊媳婦,不能怪我,誰讓這倆人不檢點!”
陳元一看,全村人都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一時悲上心來,哀怆大叫,一頭頂開賈林沖向程四海,賈林的腰正好撞上磨盤,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林炎焱看似勸阻實則拱火,時不時就冒出一句:
“陳元叔你住手吧,這樣打是打不死人的!”
“四海叔你跑這麽急當心腳崴了!”
然後她就派胡慧蘭偷偷往程四海腳底下扔了塊石子,把焦頭爛額躲避鐵鍬的程四海絆了個狗吃屎,一時躲閃不及,鐵鍬雨點一般落在他尖嘴猴腮的臉上,不一會就腫成了發面饅頭,青一塊紫一塊的。
“咯咯咯~”
胡慧蘭見仇人遭了報應,自然是喜不自勝,當即揚起脖子和着程四海的慘叫做起了伴奏,院子裏雞飛狗跳的,哪怕是不了解內幕的過路人都忍不住湊過來想看一眼。
眼看事情已經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境地,一向以笑面示人的賈林也徹底撕破臉,抄起石桌上的搪瓷盆猛砸在地上:
“娘恁個腳,再鬧、這事老子也不管了,都告到派出所去球!”
看見自家東西被砸,陳元先是肉疼地大叫:
“俺、俺嘞盆啊!”
然後又反應過來什麽,慌忙停手抓住賈林的肩膀:
“不、不行,不能去派出所,去、去了,俺媳婦咋整啊……”
賈林見他終于消停了,強壓下心頭怒火,好言勸道:
“對嘛陳元,凡事得多為自己家人想想,不能那麽沖動,你看,你要早這樣配合,咱和劉主任坐下一塊談談,事情不就解決了?”
他朝劉錦繡努努嘴,她也順勢把吓傻了的崔冰玉扶起來,還給她披上了外套:
“走,都跟我進屋,既然願意調解了,那咱就和和氣氣坐下來說話!”
等把事主都安頓好了,劉錦繡才有功夫抹了把額頭上出的汗,深吸一口氣,朝嗑瓜子的好事群衆吼了一聲:
“都散了都散了,工分都不想要了?!再圍在這看熱鬧,小心我讓大隊長把你們一天的分全扣了!!!”
大家也是識時務的人,眼見沒熱鬧看了,再因此丢工分就劃不來了,立刻抄起小板凳就作鳥獸散,動作快到林炎焱都沒來得及跟上,偏偏羅愛華最沒眼色,還頗為遺憾地撓撓頭,朝林炎焱抱怨:
“啊?這就完了?”
這話落到劉錦繡耳朵裏更是徹底激怒了她,一個箭步沖到自家男人身旁,擰着他的耳朵就往門外丢:
“個大地撓(腦袋),成天就你最啊雜菜(惡心),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老娘今兒回去再收拾你!”
一同被“請出”門的還有身為知青的白海音和楚格,劉錦繡顧忌着他們的這層身份,也沒太好意思動手,三人同情地看向耳朵腫起老高的羅愛華,他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朝林炎焱擠眉弄眼:
“放心吧林老師,知道你和他倆不對付,要是有啥消息,我保準第一個告訴你!下次心理咨詢排隊,你可得給我排個靠前的號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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