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餓暈的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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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下去, 胡承祖徹底不敢動了,只能徒勞地怒視着林炎焱,而這對她毫無威脅。
她扒開傷口旁邊的皮膚, 兩個硬幣大小的血洞就露了出來,天眼也捕捉到了從洞裏汩汩冒出的屍氣, 不同于厲鬼所傷的鬼氣, 造成這道傷口的東西沒有靈魂, 自然只能留下腐屍的氣息。
是僵屍。
“是野豬咬的。”林炎焱很快在心裏下了判斷, 嘴上卻信口胡謅起來。
“野、野豬?”胡圖這下也糊塗了,看了看自己兒子, 又看向一臉篤定的林炎焱, 不知道該信誰的。
一直憋着口氣的胡承祖坐不住了, 見林炎焱是個胡言亂語的神棍, 張嘴罵道:
“狗屁野豬!俺都看見了,那絕對是個人,還一跳一跳的,身上青黑青黑的, 跟繪本裏的僵屍一模一樣!媽,恁不是說生我之前我還有個姐嘞?說不定就是她死的不甘心,見不得我好, 變成僵屍要來咬死我!”
一聽胡承祖提到胡慧蘭的事,李惠麗忙一把捂住他的嘴,朝林炎焱尴尬笑笑:
“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
可胡圖卻被胡承祖提醒到了, 頗有些恍然大悟地擡頭:
“承祖這麽一說, 我也覺得有這可能, 慧蘭那丫頭活着的時候個性就強, 估計是怨咱們又生了個兒子,才要報複啊!”
胡圖越說越激動,幾乎已經坐實了是胡慧蘭乾的,差點給林炎焱跪下:
“林老師,你不用顧忌我,要真是我閨女作祟,你盡快把她除掉,就當我們沒生過她,也不能因為她讓我們老胡家斷子絕孫啊!”
胡慧蘭就這樣靜默趴在地上,聽着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是如何诋毀猜忌她的,她剛死那會,不是沒有因挂念他們回家看看,卻只看到了他們毫無悲痛,甚至因少了張嘴吃飯,好讓他們再生一個男孩而感到高興,以至于連喪事都沒有給她辦,讓她死後都不得安息。
林炎焱氣笑了,她還沒死呢,就敢在她面前欺負她的鬼?擡手又給了林承祖的屁股一巴掌:
“小小年紀不學好,一張嘴就是鬼啊神啊的,你們這些做家長的是怎麽教育他的?不會私底下就是搞封建迷信的吧!我看就應該讓楚警官給你們上上思想政治課!!”
林承祖連挨了兩下巴掌,從小被寵大的脾氣也上來了,正想擡腳還手,就被自家爹媽提溜了起來按頭給林炎焱道歉:
“是是是,我們不該給小孩子說這些,俺爹還參過軍,在我們家,絕對不可能有那種封建糟粕!承祖你這鼈子兒也是,淨跟着羅愛華家的小子鬼混,都學會撒謊了?!”
胡圖又把鍋扣到了羅愛華頭上,胡承祖倆腿夠不着地,急得在空中直踢踏:
“我沒撒謊,那就是僵屍,不是野豬!羅力當時和我在一塊耍,他也看見了,不信你去問他!”
胡圖見他還在犟嘴,沒忍住呼了他一巴掌,罵道:
“你再給老子犟一句,老子諾死你!”
院裏頓時充斥着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李惠麗心疼地上錢攔住丈夫,勸說道:
“中了中了,孩子還小,你跟他計較啥?承祖聽話,咱白吭氣了啊,林老師,那你說這傷是咋治嘞?我昨天塗了雲南白藥,還是不中。”
林炎焱這才懶懶掀起眼皮,伸出五根手指比劃:
“治是能治,但得要這個數。”
“五、五十塊?!”李惠麗忍不住驚呼出聲,這都趕上廠裏好幾個月的工資了,她可是聽說林炎焱這要價低廉,怎麽也獅子大開口?
胡圖也嫌太貴,試探開口:
“二十五中不?”
林炎焱掃了眼失魂落魄的胡慧蘭,冷哼一聲:
“少一分都不中!信不過我就白治,你去找胡老頭吧,看他能給你開個符水治治不!”
“不貴不貴,我不是這個意思!”胡圖一想起胡有為之前招搖撞騙的事,連連擺手,從兜裏掏錢,“我們肯定是相信林老師,才特意過來找你的。”
林炎焱也不跟他客氣,抓過零錢清點清楚了,才撂下一句“等着”,就走進屋裏,随手從罐子裏掏出一把糯米,放碗裏加了水攪拌攪拌,直到看不出米粒的形狀,就把這碗米糊端了出去,遞給李惠麗:
“諾,這是我老林家的祖傳秘藥,回去抹了就能長好,注意點言行,再敢讓我聽到你們把野豬說成僵屍,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們傳謠!”
“欸,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這小兔崽子亂說了!”胡圖夫婦接過這碗“秘藥”,千恩萬謝拉着還在咧着嘴哭的胡承祖走出院門。
林炎焱等他們走遠了,起身把門閘拉上,轉頭抱起胡慧蘭,輕柔放在自己膝上:
“好了,別難過了,我幫你狠狠宰了他們一頓!明兒個給你買香燭,讓你好好吃一頓香火!”
胡慧蘭親昵地用脖頸上的軟羽蹭了蹭她,的确,她現在過得不比生前還幸福嗎?除了沒有肉身,她現在不用看父母冷眼,還有關心她的人,已經很知足了。
“焱姐,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對付那只僵屍?”
林炎焱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不急,從傷口上看,這只僵屍已經長久沒進食,餓的沒力氣了,否則不可能只留下那麽淺的口子,還被胡承祖一個小屁孩從手底下逃走了,他應該很謹慎,不然之前就該下手了,等我問問山上的那些鬼,看看他們有沒有發現點蹤跡。”
可顯然,計劃趕不上變化,林炎焱本不想打草驚蛇引起恐慌,所以警告胡家不要出去亂說,但她忽略了另一個目擊者——正是完美繼承了羅愛華碎嘴基因的羅力,這小子和一塊玩的小孩添油加醋說了遇到僵屍的遭遇,讓小孩回去就和大人學嘴。
大人們一開始也不信,可所有孩子都這麽說,也還是有點半信半疑,村子裏鬧僵屍的傳聞也成了人們的飯後閑談。
從曾叔嘴裏聽說這事後,林炎焱差點沒眼一閉撅過去,愛華叔啊愛華叔,你能不能管好自己還有你兒子的嘴?!
這下可好,只能主動出擊,進山找一只狡猾謹慎的僵屍無異于大海撈針,更何況林炎焱主修的是抓鬼,抓僵屍還得是她家的老前輩英叔給力,她不會那些制服僵屍的法術,只有最原始的辦法——
抄家夥猛擊
林炎焱掏出自己的老夥計帆布袋,将錘子兩端都糊上糯米,和鐮刀一塊放了進去,挎上包就出門往後山走。
剛走到一半,卻和慌慌張張的楚格撞到了一塊,他跑得氣喘籲籲,抓住林炎焱的袖子:
“快來,出事了!小路上突然多了具屍體!!”
林炎焱心裏咯噔一聲,直覺和僵屍有關,拉上楚格就走,一邊問他前因後果。
原來是他約白海音一塊出來散步,本來氣氛正好,卻突然發現前邊有個人倒在那,以為是誰喝醉了,結果湊近一看,兩個經驗豐富的醫學生就發現不對勁,那分明是具屍體,還是死了有些年頭的屍體!
“給我吓得,趕緊去所裏報案,我表、咳咳,楚警官已經騎車過去看現場了,我就跑着過來了。”楚格給林炎焱指着方向,所幸事發地不遠,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地。
還沒靠近就看見周圍已經聚了三五個在指點議論的群衆,還有幾個小孩,林炎焱看到了羅愛華逆子羅力的身影,頓感不妙。
果然,等白海音把趴俯在地面上的屍體翻過來,露出正臉,羅力那小子就大聲喊道:
“是他!他就是前幾天咬林承祖屁股的僵屍!”
白海音正一臉興奮地翻看屍體,為即将到來的解剖工作感到欣喜,全然沒聽到他這句話,一旁正在拉警戒線維持秩序的楚澤川則蹲下警告他:
“小朋友,不要亂講話,世上哪來的僵屍啊?”
羅力被批評了,還不服氣還嘴:
“怎麽沒有?那天我們都看見了,不信,你問承祖!”他推了推旁邊的胡承祖,後者被自己親爹警告,不準再說跟僵屍有關的半個字,說了就要打爛他的屁股,一時也不敢出來作證。
周圍的幾個大人也面露憂慮:
“好好的,怎麽路上突然倒了個死人?不會真是小孩子們說的……”
曾叔正好就在旁邊,雖然也對突然出現的死人心裏發怵,也還是說了句公道話:“小孩兒的話,怎麽能當真?我小時候還老覺得茅坑裏那麽黑,肯定有鬼,不敢茅子呢!”
大家覺得也是,可羅力又想開口說什麽,林炎焱忍不住了,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扒下胡承祖的褲子,指着早已除了屍毒、現在光滑完好的屁股蛋:
“你不是說他屁股被僵屍咬了嗎?哪呢?就是被豬啃了一口,你就幻想出個僵屍,要真是僵屍咬的,會好的這麽快?”
衆人一看胡承祖屁股上根本沒傷口,也都放下心來,就說嘛,怎麽可能會有僵屍?都是小孩一塊玩的時候瞎傳的!
胡承祖被當衆扒了褲子,臉漲得通紅,兩次栽到林炎焱這個女魔頭手裏,提起褲子哭着跑了,羅力還想去把他追回來問清楚,結果被人揪住了衣領,扭頭一看,正是怒氣沖沖的親媽劉錦繡,和她身後跟着唯唯諾諾不敢吱聲的羅愛華。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爹啥優點都沒遺傳,就傳到了喜歡說閑話是吧?!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不叫你亂編僵屍的瞎話,你還敢在這亂說!!”
劉錦繡的頭發都氣得炸了起來,舉起巴掌就照着羅力的屁股上猛揍,一邊把他提溜回家,羅愛華幫着她脫掉自己兒子的褲子,方便她揍個盡興,低眉順眼的,生怕她一個不如意遷怒到自己。
見壞事的活寶總算走了,林炎焱才上前詢問:
“海音,這是啥情況啊?”
白海音簡單拿手帕包住手,看了下屍體的皮膚狀态:
“體表沒有外傷,可能是疾病導致的死亡,初步判斷死亡一年以上,但是外觀有些奇怪,還得回所裏做進一步屍檢。”
白海音觀察到屍體長長的指甲,和過于尖利的牙齒,少見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只能暫時歸因于死者可能得了什麽罕見的疾病。
林炎焱也仔細打量這具“屍體”,照羅力所說,它應該就是之前襲擊胡承祖的那只僵屍,如林炎焱所料,因為長時間沒進食,他非常虛弱,連一個小孩都制服不了,所以最後餓暈在路邊,身上的屍氣都變得極為淺淡。
一只僵屍被餓暈了,真是有夠丢臉的……
林炎焱看向它的目光變得嫌棄,卻被楚澤川誤以為是看到屍體感到不适,就伸手虛掩在她眼前:
“還是不要看了,當心晚上做噩夢,這裏有我們,你先回家休息吧。”
事實上,林炎焱從三歲就開始在墓地裏和鬼一起鬼混玩捉迷藏了,這點屍體都不夠她看的,但為了不讓楚澤川起疑,她還是禮貌朝他笑笑:
“遵命,小楚警官!”
不遠處,派出所的民警已經帶着裹屍袋和其他器材跑過來了,人群也識趣散開,她一個無關人員再留在這就不合适了,反正這只僵屍看起來挺沒用的,一時半會也傷不到人,大不了等晚上偷溜進所裏把它處置了。
打定主意,林炎焱就打道回府了,準備先睡一覺,等晚上再行動。
當晚
派出所解剖室
白海音和楚格渾身穿戴好防護衣,鄉下的燈泡忽明忽暗地跳動着,吸引着幾只飛蛾圍在旁邊撲棱翅膀,楚格為白海音遞上工具,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險些把一只飛蛾吃進嘴裏:
“呸呸,這人也太能死了吧?明明死好幾年了,還能自個兒跑出來躺在路邊,要碰瓷啊?”
“就你會貧嘴,屍體又不會動,肯定是盜墓賊乾的,針,”白海音眼也不眨,使喚楚格乾活,“确定是因病去世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兒的倒黴蛋,被盜墓賊丢到路邊。”
她仔細縫合上解剖口,仍然沒想明白為什麽這具屍體的牙齒狀況和指甲那麽奇怪。
“嚯,這位兄弟的牙還怪尖的,跟我家旺財似的。”楚格扒開它的嘴感慨。
白海音縫完最後一針,拍開他的爪子:
“注意你的言辭,當心人家找你算帳!”
“你都說了,屍體又不會——動……”
楚格笑着和她開玩笑,可一扭頭,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只見剛剛被他扒拉着嘴的屍體,圓睜着雙眼和他對上了視線。
【作者有話說】
給我寫餓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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