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指屍為豬

“咦, 這豬會恁有本事？”羅愛華半信半疑地蹲到在不停嚎叫的野豬旁邊，被吵的有些心煩，伸手猛抽了下它的屁股：

“叫喚啥呢？真不主貴（不老實）！”

“嘤——”

僵屍哼咛一聲, 只能委屈巴巴閉上嘴，任由屈辱的淚水緩緩流下。

“它是……哭了嗎？”楚澤川也跟着蹲下查看, 發現這塊衣角确實是失蹤的屍體上的, 又發現這只豬居然跟人似的會落淚, 一時也不由得相信它就是嫌疑人, 呃，豬。

“嗯？它喉嚨裏面好像還有東西……”林炎焱低頭掰開它的嘴, 再次施展障眼法, 重擊僵屍的腹部, 讓它下意識作出乾嘔的動作, 原本在她手心裏的鑰匙，在兩人眼裏變成了從豬嘴裏吐出來的。

楚澤川一眼就認出：

“這是解剖室的備用鑰匙！”

“我嘞娘，難道是它偷了鑰匙開門，還把屍體叼進山裏吃了？”羅愛華也開始推測, 煞有介事地對楚澤川說：

“我小時候也聽大人說，越是深山裏頭的畜牲，什麽野豬、狼, 都越通人性，賊得很，還會裝成人去敲門，隔壁村好些年前就是有人聽見敲門聲去開門, 結果被熊吃了！”

見兩人的思路徹底被她帶偏, 林炎焱深藏功與名, 還裝模作樣問了句：

“不過也可能是有人刻意訓練它做的？我們在周圍再搜搜, 看有沒有人的腳印。”

楚澤川也覺得不能只靠推測下結論，接過林炎焱遞過來的鐮刀，砍倒礙事的野草，和羅愛華一起在四周低頭查看。

而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林炎焱低頭看了眼還在試圖掙紮開繩子的僵屍，露出魔鬼的笑容，在它耳邊低語：

“放棄掙紮吧，上面我塗了糯米，你逃不掉的，乖乖當替罪羔羊吧～”

繩子的摩擦聲驟然停止，僵屍又驚又怒地瞪視着她，覺得她簡直比厲鬼還可怕。

當然，林炎焱也知道，屍王落敗，胡有為和賈林肯定已經麻溜跑路了，楚澤川他們逮不到人，而她也不急于一時，道上人犯事兒，當然是她來清理門戶，之前見招拆招，現在她倒是好奇了，這倆人勾搭到一起，究竟在謀劃什麽。

如她所料，兩人一無所獲回來，怕時間長了這頭體型龐大的野豬會掙脫繩子，決定帶着野豬吐出來的證物和它一塊先回派出所。

回到所裏後，林炎焱如法炮制，在障眼法的幫助下，又讓“野豬”在衆目睽睽之下吐出來了自己的一塊腐肉，坐實了它自己吃自己的事實。

“豬真能有這麽聰明？看着傻不拉幾的，要真是它乾的，小爺就去門口倒立！”

來幫忙鑒別屍塊的楚格不信邪，一臉蔑視地彈了下“野豬”的鼻子。

林炎焱但笑不語，偷偷拿腳踹了僵屍一下，在她威脅的瞪視下，僵屍無可奈何，強忍着糯米繩的灼燒感，從地上彈起，原地蹦了好幾下。

在衆人眼中的情景，就是被五花大綁的一頭壯碩野豬，突然一躍而起，以兩腳直立的詭異姿勢在狹小的派出所裏蹦跶，還差點撞上天花板，吓得王興順一把丢掉了手裏的搪瓷杯，哆嗦着喊：

“快、快把豬按住！！”

民警們一擁而上，小山一般全壓在了僵屍身上，差點把它砸的直接去見黑白無常，嘎嘣一下暈了過去。

王興順驚魂未定，抹了把汗：

“乖乖，這豬真不得了，比狗還聰明，都會兩條腿走路，八成真是它乾的！”

楚格：……

林炎焱壞笑着一把拍上他的背：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請吧，楚少爺。”

楚格嘴角抽了抽，谄媚地貼到白海音身旁：

“海音，我來幫你吧？”

白海音正忙着取之前從屍體身上剪下來的布料，和野豬嘴裏的進行對比，毫不留情驅趕：

“去去，忙着呢！”

他不死心，又在林炎焱看樂子的注視下找上了楚澤川：

“楚警官，需不需要——”

楚澤川剛把粗麻繩纏在野豬腿上打了個死結，聞言頭也沒擡：

“不需要。”

楚格接連碰壁，漂亮的小臉蛋都昏暗不少，灰頭土臉低下頭，認命地走到門口，一個跟頭就靠着牆壁倒立起來，惹得所裏的民警忍不住偷笑。

很快，白海音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豬吐出來的衣服碎片确實是被偷的屍體上的，并且牙上沾着的血也和屍體的血型吻合，基本确定是這頭豬吃了那具屍體。

至于一頭野豬居然能從派出所的雜物間裏偷走備用鑰匙，還開了門，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可衆人親眼所見這頭野豬異于常豬，也不得不相信這種可能。

“所以，這頭野豬犯下了盜竊屍體罪，法律上該怎麽判？”白海音似乎對它十分感興趣，蹲在地上，歪頭觀察着它。

楚澤川皺眉，一時也犯了難，詢問地看向王興順，後者感受到衆人灼熱的視線，心虛地乾咳幾聲，狀作很有底氣地說：

“豬也不是人，把它槍斃也有點浪費子彈，要不……放歸後山？”

“不中！”

被叫來辨認“兇手”的胡圖和胡承祖父子叫了起來，胡承祖一臉後怕地捂着自己屁股：

“這個畜牲當時可是咬了我！屍體也是人肉，說明它就是吃人的，要是放走了，它、它再回來找我咋弄？！”

所裏又一次陷入沉默，剛去門口倒立的楚格兩眼一黑，實在堅持不住，就趁機翻身跑了回來：

“我記得大壯媽家裏不是殺豬的嗎？讓她來把這畜牲宰了大家分吃了不就成了！”

全場唯一能看到僵屍的林炎焱下意識低頭，看見它身上百年沒洗的包漿皮屑，甚至還從眼窩裏跑出來了幾條蛆，胃裏就一陣翻湧，第一個反對道：

“呸呸！什麽馊主意？它剛吃了一具腐屍，指不定還沒消化完呢，你敢吃它的肉？！”

衆人一想也是，這玩意吃了也犯膈應，又陷入了僵局，林炎焱見狀，覺得自己既然是玄門道上的，也不該讓普通人淌混水，即使她在處理僵屍的課上一路睡大覺，并不擅長徹底除掉這惡心玩意，她還是挺身而出：

“要不把這野豬給我吧？正好我家豬缺個配種的，我一個人住，這豬還能給我看家護院！”

“能行嗎？它體型太大，我怕會對你有威脅。”楚澤川想起它剛才的發狂行徑，有些擔憂地看向捆住野豬的粗麻繩，足有成年人手腕那麽粗。

林炎焱笑着拎起錘子：

“我才是它的威脅，楚警官，你難道忘了，是誰制服的它？”

一直蹲在旁邊跟郭潔蛐蛐八卦的羅愛華一聽有自己說話的當兒了，連忙舉手插嘴：

“我作證，林丫頭可毒氣了，幾錘子就把這畜牲打服了！”

“炎焱，真是你乾的？”白海音也有些驚訝，她戳了戳林炎焱瘦的骨骼凸起的手腕，沒想到好友竟然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林炎焱驕傲挺胸點了點頭，衆人也都對這個看起來像根豆芽菜一樣的小姑娘刮目相看，原本以為是人高馬大的楚澤川出手才收了這孽畜，沒想到林炎焱除了心理咨詢，居然還有如此本事！

“既然如此，炎焱，這豬就交給你了，你可是幫了所裏大忙，改天我得去給你送點東西，好好感謝你！”王興順長舒一口氣，自然沒有忘了接過這顆燙手山芋的林炎焱，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炎焱也沒跟他客氣，雙眼亮晶晶地提要求：

“哇，真的嗎？那我想要王所長你家的烏雞蛋，那個老好吃了！”

村裏人都知道，王興順他媳婦在家裏養的烏雞，下的蛋老好吃了，也就逢年過節拿點出來送人，平時都不舍得送，但也不是跟肉一樣的稀罕東西，還是他自己先提出的，王興順就滿口答應下來，暗自發愁怎麽跟媳婦交代。

大家都知道，王興順的老婆比劉錦繡還要彪悍，節儉到了摳門的地步，從她手裏要雞蛋，王興順不由為自己抹了把汗。

不過，林炎焱沒注意到他虛浮的腳步，沉浸在即将吃到美味烏雞蛋的喜悅中，和楚澤川一前一後，拖着這頭“野豬”回家了。

當晚

“讓我想想啊，當時老師是怎麽教的來着……”

林炎焱一邊梳着胡慧蘭的羽毛，一邊努力回憶她睡着前老師教授的僵屍學知識，然而未果，她嘆了口氣，站起身，決定挨個試試。

被捆成粽子的僵屍又餓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忽然從後背竄起一陣寒意，它動作僵硬地轉頭，就發現自己身邊圍了一圈柴火，林炎焱拿起一根木頭，随手從竈頭底下引了火星，邊打哈欠邊扔到柴火上。

一瞬間，火星化作大火沿着僵屍的四肢往上竄天猴一樣攀爬，燒的它嗷嗷大叫：

“啊、啊啊啊！”

過了一會，柴火都燒完了，只留下一地黑灰，以及變成焦炭卻還在蠕動的僵屍，林炎焱啧了一聲，在本子上的“火燒”二字上打了個叉。

好歹是屍王，它驚人的恢複力讓它已經變回原樣，可顯然，它恢複的速度趕不上林炎焱折騰的速度，眼見火燒不行，她又搬來一大缸糯米，直接将它倒栽蔥杵到了糯米缸裏，它只要一張嘴喊叫，糯米立刻就進到肚子裏，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就算僵屍疼暈過去了，它的軀體依然沒有消散，林炎焱撒氣般将它扔到一邊，又在“糯米”上打了叉。

看着這個女魔頭一會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一會又變着法子折磨自己，屍王雙手疊在胸前，留下一行無力回天的清淚，絕望地閉上眼睛。

觀世音菩薩啊，信男願一生吃素，只求脫離這女魔頭之手！！！

【作者有話說】

屍王：畜牲啊！你才是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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