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撿個任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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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在回禪院家的路上。
少年雙手插兜, 不緊不慢的走着,一雙黑眸似黑夜流水般沉靜。
在這個看上去孤僻不好惹的少年身邊,還跟着一個黑發女人。
姜戈正在鬼鬼祟祟的擡頭張望, 一雙黑眸亮晶晶的,警惕地看向周圍。
“你說, 禪院家是怎麽發現我的存在的?”
一直以來, 姜戈還以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在禪院甚爾小時候她都是悄悄地來再輕輕的走, 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彩雲,誰能想到這些事情其實都被禪院家的家夥們看在眼裏了。
當聽到禪院甚爾轉述的禪院家主的話開始, 姜戈就好奇心爆發, 心癢難耐的想知道禪院家到底在哪放的監控系統, 不會是用咒靈監控吧。
女人自覺恍然大悟, 重重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能說明白了,她和自家小徒弟都是睜眼瞎,只能靠殺氣分辨危險方向大致判斷, 根本看不見咒靈這種東西的本體,自然也就意識不到被咒靈監控的事情。
不過話說,哪裏能給自家小徒弟做一副眼鏡, 他倆總不能一直都瞎下去,很容易被暗算的,就是不暗算,一直被禪院家用咒靈監視也很惡心了。
姜戈的思維一發散, 那雙黑亮的眼睛目光沉靜, 不急不緩的邁步倒是透出幾分世外高人的風采。
這時候的她, 才和禪院甚爾初見時的感覺差不多。
少年回憶起當年的場景, 喉嚨壓出一道不明情緒的嗤笑。
上了賊船的原因,不過就是因為姜戈的逼格。
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一次的話…
倒是還會選擇就是了。
禪院甚爾搖搖頭,将自己腦海中逐漸歪掉的思想清出去。
“那我就先走啦。”
很快,一座四方寬大,古老的日式建築就映入眼簾。
還沒等禪院甚爾開口,那道黑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只春燕,很快地消失在房梁上。
您的好友姜戈開啓偷聽模式。
在這大院四周聳立着泥土的圍牆,院門口幾枝枯木枝桠随意擺放着,還有幾根松竹,随風婆娑姜院子裏是典型的日式風格,沉靜優雅,透露出一個流傳百年的不朽家族的底蘊。
一進院子,一排身着淺白色和服的侍女便在此恭候,她們低垂着頭顱,瘦小的身影卑微的匍匐在強者的身前。
“歡迎回來,甚爾大人。”
站在最前方的金發男人帶着似有似無的笑容,深深鞠躬,舉止恭敬說道。
禪院甚爾只是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在他面前站定。
“家主已經在和室恭候您的回歸了。”
看得出禪院甚爾并不是很想寒暄,男人便很爽快的直接帶路,對于少年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态度,看着并沒有什麽情緒。
本來也不該有情緒不是嗎?這個少年是被家主認可的強者,而強者這個詞,就注定了在禪院家的地位。
只可惜,一個天與咒縛。
金發男人眼裏閃過一絲不屑,随便快煙消雲散。
兩人穿過長長的連廊,一路上金發男人笑眯眯的和沉默的少年講述着家主對他的期待,甚至為了他特意推遲了和長老們的例行會議。
腳步緩緩站定。
金發男人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背在身後,低下高貴的頭顱。
“家主。”
男人的聲音虔誠又恭敬。
“禪院甚爾已經帶到了。”
随着男人擡頭,迎上了正對面的和室,和室的門并沒有打開,那拉門上畫着一副青山碧水的風景畫,而在在畫的中心,屋內人盤坐的高大身影正好印在那裏,好像一座大山,在日光閃爍中若隐若現。
“進來吧。”
半響,屋內的人緩緩開口,沉穩厚實的聲線,似從遠方來的鐘鼓之音。
随着他開口指示,那道拉門順勢打開,在慢慢展開如同畫卷一般的視野中,禪院甚爾見到了那個在幼年的他心中,宛如一座大山不可超越的男人。
那個小小的男孩,一直期待的也不過是擁有咒力,然後打敗禪院家的所有人,尤其是這個站在禪院家頂峰的男人。
對于小男孩來說,見到最想打倒的目标是一件很興奮的事情,只是現在的他,早已經不在乎咒術界的破事了。
少年微微擡眼,黑色的眼眸不帶一絲波瀾。
“找我的目的?”
庭院裏,明媚的陽光籠罩着屋外的少年,勾勒出一個散漫卻不容小觑的身影。
男人白色濃眉掩蓋下的細長的眼睛,露出一絲滿意。
禪院直毘人單手握拳輕輕咳了一聲,待血氣不再翻湧,身體平靜後,對着少年招了招手。
“進來,坐。”
本就白皙的手掌伸出昏暗的和室,在遞出來的瞬間,被陽光瞬間吞噬,明亮的光影下那只瓷白的手甚至能看清楚青色血液在其中緩緩流動。
禪院甚爾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一腳踏進了這間屋子。
少年在房間中站定,目光随意掃視了一圈,牆壁上挂着漂亮的字畫,镌刻着山川河流,一股歲月靜好的美感。
不合時宜的,禪院甚爾想起了姜戈。
那家夥的畫,倒是比這裏的垃圾貨好太多了。
果然嗎?一幅畫賣幾萬日元太可惜了。
溜號的少年目光無神的看着牆,可禪院直毘人卻沒有因為自己被無視而生氣,反倒坐在桌前開始獨自沏茶,自顧自地表演了一套完美的洗茶功夫。
很快,一盞白瓷杯被推到男人對面的茶桌上,散發着悠悠茶香。
“請品嘗一下吧,來自中國茶葉之鄉的極品茶。”
男人說罷,便不再關注禪院甚爾是否喝茶,自己倒是興致盎然,從一個小盅裏倒出一抹透明的液體,酒液的氣息飄散在空中。
緩過神的禪院甚爾順勢坐在自己眼前的軟墊上,只是桌面上蕩漾着茶香的那個茶盞,少年甚至沒有在它身上投下半分目光。
“你不喜歡茶?”
搖晃着酒杯的男人歪着頭,一條腿放松的蜷縮折疊,剛剛好可以讓胳膊肘依靠在上面。
“其實我也不喜歡。”
不等少年回應,男人便直接接了下去,目光淡淡,開始回憶起過去的經歷。
“那年我十二歲的時候,父親帶着我一起去參加禦三家的會議,當時的我既驕傲又緊張。驕傲自然是因為父親選擇了我而不是大哥他們前往,緊張卻是因為我擔心自己表現不好給父親丢臉。”
“可我還是給父親丢臉了。”
“從五條家和家茂家那兩個孩子拿出茶具開始洗茶的時候,我的臉已經開始變得醬紅,脖子僵硬的根本不敢分心去看父親的臉色。”
“那還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世家弟子一定要掌握這些附庸風雅的玩意兒,即使你再不喜歡,即使我不喝茶。”
男人伸出手指彈了彈茶壺,壺體翁鳴了一聲,随後,幾滴淡黃色的水珠跳了出來,不小心挂在純白的玉石桌面,星星點點的圖案搭配素淨的玉石,倒是顯得不太入流。
禪院直毘人半眯着眼睛擡頭,犀利的目光隐藏在他嘴角的笑容下,早已變成白色的頭發被他規矩的向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看上去利落極了。
“我說這個故事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對吧?”
禪院甚爾沉默不語,眼裏透出審視的目光。
男人倒是不尴尬,繼續自圓其說。
“我其實就是想說,禦三家的那倆家很讨厭。”
禪院直毘人有些小孩子氣的朝着一旁撇了撇嘴,滿是嫌惡地說道。
“看,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烹茶,他們卻偏偏要這麽拼命的去變成一個完美的标杆,這樣你追我趕的攀登,簡直是太喪心病狂了。”
男人的手指輕輕扣響桌面,白玉質地的桌子瞬間響起清脆的聲音。
“不如,就只是禦一家好了。”
“總要有一家成為這個三角形的頂點,那這一家為什麽不該是我們呢?”
原本彎曲的食指被男人豎成一條線,指尖垂直向下,對着桌子點了點。
就這樣說完了這一席話,男人便沉默了,他好像陷入了沉思,又一次拿起酒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着杯壁,尖銳刺耳的聲音不時在空中響起。
“去乾掉五條家的那個神之子吧。”
忽然,男人開口了。
“一個違背世界意識甚至可能會打破現有平衡的孩子,不該出現在五條家。”
一出生便已經奠定了未來的光明前途,堪稱是神之子一般天賜的才能,那個注定要讓禦三家黯然失色的六眼。
原本就已經讓人難以忍耐了,誰知他居然又擁有了無下限術式的能力,羽翼頗豐,那就怪不得別人要幫助他修剪修剪了。
禪院甚爾輕笑着點了點頭,只是有些疑惑。
“所以,我為什麽要答應呢?”
這是少年進入屋子以來,說出的第一句話,這第一句話就已經暴露出他的來者不善。
他不是急着趕回來做禪院家的一條狗的,哪有人指哪他便打哪的道理。
“你會答應的。”
男人将手裏的酒杯轉了個圈,随後一飲而盡,表情舒爽。
“哪怕不是為了禪院家,只是為了你心中的一個念頭。”
不會有人對咒術界的神之子不好奇的,更何況是本就讨厭那些天生有超強咒力天賦的禪院甚爾。
少年沉默一陣,随後中肯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
他是真的很想嘗試五條家那個六眼小鬼死在自己手上的感覺,或許他能有征服咒術界的快感?
不管如何,至少禪院甚爾承認,自己內心那個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已經很難關上了。
他要殺掉六眼。
至于……
“那麽,祝你成功。”
男人淺笑着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美酒。
至于,收拾禪院家的事情嗎?
少年歪頭,黑色的瞳孔一閃而過的興奮。
“總會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6-29 15:07:04~2023-06-30 20:41: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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