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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040章 願火浮夢 男女授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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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040章 願火浮夢 男女授受不

千鏡湖的湖水, 仿佛是大自然遺落在人間的一面寶鏡。一日三巡,清晨的煙波浩渺,黃昏的碎金落玉,再到入夜後的流光溢彩, 每一刻都在訴說着月霞鎮千百年的寂靜與繁華。

此時正逢祈願節, 整座城鎮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湖心的千年神木上挂滿了紅絲綢帶, 每一條綢帶都承載着一個沉甸甸的期許。

湖面上, 成千上萬盞花燈如繁星墜落,随着微弱的水流緩緩搖曳, 将漆黑的湖水映照得如夢似幻。

寧梓韻站在人群中,面紗下的呼吸略顯急促。她看着周圍那些并肩而行的男女, 他們或低頭私語, 或執手許願,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甜蜜。

這種平凡而真實的煙火氣,曾是她前世在深宮枯井中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每當感受到身側那道溫熱且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時, 心跳便會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禾凜站在離她半步之遙的地方,玄色的衣袍在燈火下流轉着暗沉的光澤。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這個局促不安的女子, 她像是一只受驚的小狐貍, 總是在不經意間偷瞄他, 一旦四目相對, 又會受驚般地迅速移開視線。

“走吧,寧寧。”禾凜輕聲喚道, 嗓音低沉,在喧鬧的祭典中清晰地鑽進她的耳廓。

随行的侍衛與丫鬟早已在阿元的帶領下,極有眼色地退至數丈開外。青蕪雖然心中有些打鼓, 擔心自家姑娘的名聲,但在阿元那如簧巧舌的安撫下,也只能半推半就地守在遠處。

“元公公,你家主子平日裏……待人接物也這般和顏悅色嗎?”青蕪盯着前方那道高大且溫潤的背影,語氣中充滿了不真實感。

阿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面不紅氣不喘地答道:“那是自然,我家王爺向來如此風度翩翩。對下人那是寬厚仁慈,對百姓那是慈悲為懷,放眼整個大秦,誰不知道我家主子是一等一的大善人?”

噗嗤一聲,一旁的康騰沒忍住笑,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他太清楚自家主子私下裏那副殺伐果斷、冷戾如修羅的模樣了。把“大善人”這三個字安在攝政王頭上,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要荒謬。阿元狠狠瞪了他一眼,康騰趕緊捂住嘴,裝作在觀察遠方的敵情。

青蕪并未察覺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寧梓韻身上。

她這幾日看得分明,這位秦國攝政王的心思簡直就像湖面上的花燈,亮堂得全鎮人都知道了。每當他看向主子時,那眼神裏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青蕪私心想着,主子前半生太苦了,若是真能有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護着,倒也是極好的。

寧梓韻與禾凜并肩蹲在湖畔的青石階上。她手裏拿着筆,對着空白的祈願燈凝思良久。

錢財、地位、名利,這些曾讓她在前世如履薄冰的東西,如今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至于姻緣……她低頭看了看湖中自己的倒影。她曾是那般卑微地愛過一個人,最後卻落得個火焚鳳儀宮、假死逃亡的下場。在世俗眼中,她早已是不詳之人,甚至連這具身體,似乎都還殘留着皇宮裏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

她自嘲地笑了笑,壓下心頭那抹揮之不去的苦澀,落筆寫下:“願身邊之人皆平安順遂。”

禾凜始終側頭凝視着她,沒有出聲。

“寧寧寫了什麽?”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鬓。

寧梓韻像個得了彩頭的孩子,将寫好的燈面轉向他,語帶認真:“希望身邊之人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這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禾凜伸手,在她的發頂極輕地拍了拍,動作裏盡是珍視:“嗯,肯定會實現的。”

“那三哥你呢?你在燈上寫了什麽?”寧梓韻好奇地看向他手中那盞已經推入水中的燈。

禾凜看着那盞順水而逝的燈,燈面朝着遠方,她看不見半個字。他嘴角勾起一抹調皮的弧度:“說出來可就不靈了,怎麽能讓寧寧知道呢?”

“你……三哥你又欺負人!”寧梓韻故作薄怒地瞪了他一眼,那雙狐貍眼在燈火下流轉着動人的靈光。

“三哥與你玩笑呢。寧寧不必擔憂,就算神木不顯靈,我也定會替你實現願望。只要我禾凜活着一天,你的願望便不會落空,明白嗎?”他話語說得極其自然,眼神卻深邃得如同一場蓄謀已久的深情。

寧梓韻被他盯得耳垂發燙,慌亂地轉過頭去,捏着微涼的耳郭轉移話題:“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昭陽'這個封號是秦國內務府拟定的嗎?讀着怪好聽的。”

兩人起身,依照先前的安排準備前往墓園。此時大部分民衆都聚在湖邊放燈,通往鎮外的小路反而顯得格外清幽。

“日後有機會,我再慢慢解釋給你聽。”禾凜落後她半步,目光落在她發間那柄金釵上,沒有說話。

月霞鎮的墓園坐落在鎮子西北的半山腰上。這裏沒有京城皇陵的巍峨壯麗,卻勝在純樸寧靜。村中故去的人大多安葬于此,村民們每逢時節都會自發地清理雜草。寧梓韻憑着兒時那點微弱的記憶,順着蜿蜒的泥路,終于在一棵枯老的大槐樹下找到了那座矮小的石碑。

石碑由于年深日久已經有些風化,上面刻着“祝心華”三個字。字跡歪斜且粗糙,那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女兒,在最窮困潦倒的時候,咬着牙變賣了發簪才求得的一方刻石。

寧梓韻的雙膝重重地跪在潮濕的泥土上,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顫抖着伸出手,撫摸着冰冷的碑面,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楚:“娘……女兒來看您了。對不起,女兒不孝,直到今日才回來見您……”

淚珠成串地跌落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不敢大聲痛哭,只是咬着唇,肩膀劇烈地顫抖着。那種失去至親、漂泊半生的委屈,在那一刻噴湧而出,看得人心碎欲裂。

青蕪想上前擁抱她,卻被阿元擋住了去路。

“元公公你乾什麽?你沒看我家姑娘哭得傷心嗎?”青蕪急得直跺腳,“讓開,我要去陪着主子。”

阿元硬着頭皮,壓低嗓子道:“青蕪姑娘別急,咱王爺這不是在跟前兒嗎?這種時候,讓他陪着更合适。”

“什麽叫更合适?王爺再好那也是個男子,男女授受不親,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墓地,要是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青蕪一臉倔強。

阿元抹了一把冷汗,胡謅道:“咱秦國國風向來開放。若是在這等極度悲傷的特殊情況下,抱一抱安慰一下,那在秦律裏是……是合乎禮法的!康騰,你說是不是?”

康騰一連接收了阿元好幾個求救的眼神,立刻板着臉道:“自然是真的。青蕪你放心,誰要是敢嚼舌根,王爺保證讓他後半輩子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青蕪被康騰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吓了一跳,縮了縮脖子,這才暫時按捺住上前的念頭。

而墓碑前,禾凜靜靜地陪在寧梓韻身側。他并未立刻将她擁入懷中,而是以一種守護的姿态,給予她發洩的空間。直到她的呼吸漸漸平複,他才伸出溫熱的大掌,輕輕覆在她的頭頂。

“寧寧,別哭了。你再這麽哭下去,我可怎麽跟祝伯母交代?”

寧梓韻擡起紅腫的眼,神情茫然:“交代什麽?”

“你說,只有你我二人在此。你哭成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若是被哪個過路的小鬼瞧見了傳出去,說是我這個當三哥的欺負了你,我這名聲可就算是徹底毀在你手裏了。”禾凜一本正經地開着混賬玩笑。

寧梓韻愣了一瞬,心中的哀傷被他這不着調的話打散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嫌棄地拍開他的手:“你胡說什麽呢,你堂堂秦國攝政王,還怕我這一介女流毀你名聲?知不知羞啊。”

“不知羞。三哥只知道我的寧寧眼淚止住了,又笑了,這比什麽都強。”禾凜的語調忽然轉柔,在那寂靜的墓園裏,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不等寧梓韻反應,便在她身側跪了下來,神情肅穆。

“祝伯母,我是禾凜。今日初次拜訪,走得匆忙未備厚禮,望您海涵。但您放心,往後的日子裏,我會好好照顧寧寧,保她一世衣食無憂,絕不再讓她受半點委屈。”說罷,禾凜對着石碑重重地叩了三個頭。

寧梓韻怔怔地看着他,心頭翻湧起驚濤駭浪。他行的是子侄禮,還是……她不敢深想。

“寧寧,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或許有些大逆不道。但我必須求一個真相。”禾凜使力坐回輪椅,眼神示意身後的康騰帶人上來。

寧梓韻看着他們手中的鐵鍬,瞬間明白了什麽,臉色慘白地倒退一步:“你要……開棺?”

“寧寧,我在拍賣會上見到的那枚琉璃,絕非偶然。如果那東西是真的,那這裏面葬的,未必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禾凜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

寧梓韻握緊了領口下的琉璃墜子。那是她變賣了所有家當,在那場大雨中親手下葬的母親。她咬了咬牙,點頭道:“開。”

随着泥土翻動的聲音在靜谧的夜裏響起,寧梓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當腐朽的棺木露出一角時,空氣中彌漫着陳舊的氣息。她踮起腳尖,既恐懼又帶着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冀。

吱呀一聲,棺蓋被撬開。

“竟然是……空的?!”寧梓韻失聲驚呼,整個人晃了晃,若不是禾凜及時将她攬入懷中,她怕是要跌進那空蕩蕩的土坑裏。

棺木裏除了幾件已經腐爛了大半的衣物和一雙繡花鞋,連一根骸骨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娘!我娘呢?”寧梓韻崩潰地揪住禾凜的衣襟。

禾凜将她緊緊鎖在懷裏,不斷拍打她的後背:“寧寧不怕,我在。既然棺材是空的,說明祝伯母當年或許根本沒死。這是好事,我們要往好處想,明白嗎?”

不遠處的康騰看着主子終于如願以償地抱到了心上人,抹了一把臉,小聲對阿元嘀咕:“所以,主子剛才對着那個空坑磕了三個響頭,是不是白跪了?”

阿元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低聲怒斥:“你懂個屁!這叫誠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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