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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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擔心他們母女剛才說的話有沒有被燕歸時聽到。
孫母不顧女兒的拉扯, 走上前要去拉燕歸時的手,被她躲開也不尴尬。
親近人的話對無數人說過千萬遍,早已爛熟于心, 孫母張口就來,“燕燕, 你快過來, 一直沒見你, 阿姨想死你了。”
燕歸時沒有像以前一樣熱情地迎上去, 站在門口沒有反應。
樓道裏其他家長和學生好奇地看過來,孫妍清拉着孫母的衣服往教室裏面扯。
“你放開我。”孫母轉過身将孫妍清拉到身邊, 小聲跟她說了幾句話。
孫妍清不鬧騰了, 對孫母的話半信不疑, “真的是這樣嗎?”
“我找人算的錯不了。”小聲嘀咕完, 孫母起身故意說給周圍人聽,“清清,你快去收拾書包,我跟燕燕說幾句, 她一定跟你和好。”
“那我走了。”孫妍清從人群中擠出,頭也不回的往宿舍走。
不清楚孫母說了什麽讓孫妍清離開,燕歸時從心底覺得接下來一定沒好事。
秀兒敏銳的感覺到要搞事的氣息, 放下手中的短視頻準備加油助威。
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離放學還有兩個小時多,人聚集到二樓,學生跟家長圍成一個圈, 燕歸時跟孫母站在中間。
看着人越來越多, 孫母很滿意, 她找人算過現在的燕歸時會帶來好運。
女兒只要和她緊緊綁在一起, 別說成績上去,他們家都會好起來,燕歸時在她眼裏是金燦燦的搖錢樹,可不能放過。
她一個大人在這麽多人面前放下姿态跟小孩子好好說話,怎麽說都應該尊重她這個長輩。
她不信燕歸時敢不聽她的,就算不聽也要被這群家長的唾沫星子淹死,燕歸時的壞名聲傳遍各個村子她也滿足了。
孫母站在燕歸時面前,為女兒說話,“燕燕啊,我們家清清年紀小不懂事,惹你生氣了,你別在意,繼續跟在清清後面不好嗎?”
燕歸時低着頭露出嘲諷的笑容,擡起頭向下撇着嘴要哭出來,“阿姨,我也年紀小不懂事,大家都是小孩子鬧矛盾不玩是正常,你別這樣強迫我,好害怕。”
別人沒看到,孫母可清楚地看到燕歸時憋笑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氣,維持慈眉善目。
“人這一輩子真心對你的朋友能有幾個,交到朋友要真心對待。”孫母把目标轉向周圍人,讓大家一起幫忙說話,“大家說是不是啊?”
燕歸時看出來孫母這是要趁着人多給她施壓,強迫她答應下來,她沒有搭腔看着周圍。
孫母說的這些話得到了他們的認同,紛紛讨論起來。
“是啊小姑娘,這麽好的朋友去哪裏找。”
“現在的孩子跟我們那時候沒得比,活都乾不完,還談朋友。”
“時代變了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是打的少了,多打幾頓就好了。”
燕歸時在人群中找出說多打幾頓的人,眼神掃過去。
那男的四十歲左右,留着絡腮胡,頭發像被驢舔了,黏在一起,左邊臉長了一顆紫黑色的瘤子,上面立着幾根卷毛。
那男被燕歸時死死盯住,嚣張的氣焰落下來,不自在的躲開燕歸時的眼神,擠到人群後面。
孫母還在勸燕歸時好好珍惜孫妍清,這麽好的人去哪裏找,“話不是這麽說的,你當初選擇跟我們清清做朋友,那就要一直好下去,對我們清清要包容,要聽她的話……”
但凡燕歸時是個男的,她都懷疑這是在結婚現場,司儀讓她宣讀結婚誓詞。
這其中的每一條孫妍清的父母都沒做到過一條,憑什麽要讓她來做。
跟這種人過多糾纏浪費時間,孫母演她也演起來,語氣帶上哭腔,“阿姨你放過我吧,我無父無母,只想好好學習,可每次我一學習,孫妍清會打我,罵我不讓我學習,還不跟我說話。”
“假期去幫別人拔草存點錢,孫妍清每次都拿我的錢買零食,還不給我還。”
“我知道你經常罵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看不起我,都是我的錯。”
這些話一出那些幫孫母說過話的人無比愧疚,覺得他們真該死,對一個小女孩居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感覺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變了,孫母擺着手跟周圍人解釋,“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解釋。”
人們才不聽她的指指點點起來。
“什麽人啊,欺負一個孤兒。”
“大家聽聽這女的剛說的話,在給女兒找父母嗎?”
“我也有閨女,誰要是要求我女兒這樣交朋友,我拿起菜刀砍死他。”
“這是人能乾得出來的事兒嗎?畜生啊。”
大家情緒激動,燕歸時适當地出現展現她的懂事,“不怪阿姨,我也想要爸爸媽媽的疼愛,是我讨人嫌,沒本事被丢下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心疼翻倍,對孫母的憤怒值升高。
情況越來越不妙,孫母想捂住燕歸時的嘴巴,不讓她再說下去。
“你這孩子怎麽亂說話,你給我過來。”孫母伸長胳膊去扯人。
機會來了,擋都擋不住,扯過去的途中燕歸時順勢一個踉跄倒在地上,發出“嘶”的聲音,聽起來就很痛。
人群中有人扶起燕歸時,有人挽起袖子推搡起來。
“你這人怎麽這樣,打孩子了啊!”
“欺負孩子沒有家長,看不下去了。”
“是啊,怎麽可以這樣。”
別人還沒動手,孫母腿一軟倒在地上,狗爬式爬出人群,扶着樓梯連滾帶爬往樓下跑。
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她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
危機解除,燕歸時對着周圍人一通感謝,“謝謝叔叔,阿姨,要是沒你們我真不知道怎麽辦。”
“沒事,随手的事。”在場的家長憐愛地看着燕歸時離開。
被孫母耽誤了時間,燕歸時書包還沒收拾,收拾好書跑回宿舍收拾書包。
一下樓聽到有人喊她,看過去是金秋,“書包我幫你收拾好了,你過來。”
金秋跟她媽媽坐在千絲垂柳下面的長椅上,燕歸時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
金媽媽一頭青絲編成一條麻花辮,收上來在後腦勺盤成一個髻。
固定頭發的銀制發飾很別致,蓋在頭發上的那一片像帆又像樹葉,上面雕刻着花紋,左右兩邊鑲嵌着兩顆正紅色瑪瑙。
白玉蘭形狀的銀簪從下面穿過去,燕歸時第一次見這種,看起來清新,典雅。
金媽媽笑着看着燕歸時,眼角的細紋是歲月的沉澱,給人增添了韻味。
“長得真好看。”金媽媽看着燕歸時的臉誇她。
燕歸時心髒跳的比平時快,挺直腰板,手緊緊貼着放在兩邊,很是端正,“阿姨好,我是金秋的朋友我叫燕歸時。”
看慣了她奇奇怪怪的樣子,正經起來金秋有些不習慣,在旁邊小聲笑,把她拉過去坐在旁邊,“快坐過來。”
燕歸時抱着書,金秋幫她整理書包,讓她想想有沒有忘拿了的東西。
金媽媽看着兩個孩子溫柔的笑起來,金秋從小不愛跟同齡孩子交流,他們做生意忙,沒問過金秋在學校的情況。
金秋也沒跟他們說過在學校跟誰關系好,也沒帶同學來過家裏,一直擔心金秋會在人際交往出現問題。
這學期她話比以前多了起來,每周放學回家打電話會說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每件事裏都會有一個叫燕歸時的女孩名字,她早就想見見了。
兩人中間隔着金秋,金媽媽探出身子問燕歸時,“小同學,我叫你燕燕可以嗎?”
村裏也有人這樣叫燕歸時,稱呼上她不太在意,“阿姨你想叫什麽都可以。”
“燕燕,那我以後這樣叫你了,你就叫我金姨吧。”金媽媽說話溫柔,不着急不大聲,兩句話拉近跟燕歸時的關系,變成了金姨。
燕歸時乖巧地坐在長椅上,左手藏在下面緊緊拉着金秋的的手。
金秋推推她媽媽,“媽,你怎麽像認親的。”
“我這是喜歡燕燕,不能多說兩句了。”金姨繼續問燕歸時,“你家在哪裏,放學我們送你回去吧。”
在蛙廠也有去金柳村的路,但那樣金秋他們要花的時間會更多,還是算了吧。
燕歸時擺手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拉了拉金秋的手讓她幫忙說幾句話。
送燕歸時回家,金秋跟她媽媽想法一致,“那我們先去蛙廠吧。”
這怎麽說出她家的地址了,燕歸時想要的不是這個,她把金秋拉過來,小聲在她耳邊說:“我不是讓你說這句話。”
“我也想送你。”金秋歪着腦袋眼神可憐巴巴看着她,燕歸時敗下陣來。
放學鈴響,兩人一起走出校門,跟上金姨走到一輛白色車前面。
“我們坐後面吧。”金秋打開車門先進去,伸出手接燕歸時的書包。
看兩人坐到車裏,金姨最後一個坐進副駕駛,她跟燕歸時介紹,“燕燕,這是小秋的爸爸,你叫他金叔就好。”
金秋爸爸穿着深藍色襯衫,西裝褲,頭發全部梳到後面,标準的生意人打扮。
他是傳統中的那類父親,沉默寡言,不愛笑,所有的愛意包含在日常行為中,側過身子點了點頭。
燕歸時緊繃着身子,彎腰跟着一起點頭。
兩人都像木頭,金姨看他們笑出聲,“你說句話,看把孩子吓的。”
第一次跟女兒的同學見面,金叔不知道說什麽,發動車開出學校這段擁擠的路。
他目視前方說:“有時間跟小秋來家裏玩。”
這句話說到金姨心裏去了,她接上說:“寒假能休息一陣子,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謝謝叔叔,阿姨。”燕歸時抱着書包,在車裏坐的比上課時還要板正。
金秋拿過燕歸時的書包放在一邊,拉着她靠到座椅上,“放松,我爸他就這樣。”
燕歸時慢慢放松下來,路上沒人說話,車內空間很大,暖呼呼的她跟金秋靠在一起睡了過去。
車開進蛙廠,金姨向後面叫燕歸時,看到兩人睡得正香,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才把兩人叫醒。“燕燕,蛙廠到了,你家在哪裏,我們送你進去。”
燕歸時拿過書包,走下車道謝,“謝謝金姨,我家還要往裏面走,車開不進去,我走回去就好了。”
“好,下次見。”金姨開着窗戶跟她揮手。
燕歸時站在原地等車走遠,背着書包回家。
車裏金姨把手機遞給金秋,“小秋,看我拍的照片。”
照片裏兩人頭靠在一起睡得香,金秋指着照片裏的人說:“燕歸時看起來好傻。”
拿回照片,金姨看了看,兩個人半斤八兩一樣傻乎乎。
在家寫完作業,燕歸時躺在椅子上看各個年級的語文書,閱讀方面條件有限,她只能這樣看了。
連續看了幾個周末,這些語文書這周她能看完。
學校圖書館裏的那些書,本來就少,挑挑揀揀下來,文學類的書也就五十多本,這還是算上那些被撕壞的書,資源少得可憐。
周末回到學校,宿舍沒有人,燕歸時放好東西,抱着書回教室。
門從外面推開,孫妍清黑着臉進來,看到燕歸時沖上前把她推了幾把,懷裏的書全砸到地上。
書掉到地上還不夠,眼看着孫妍清擡起腳要踩書,燕歸時雙手用力把她推開撞到宿舍門上。
“你有病吧,腦子不合适去醫院看看。”燕歸時撿着地上的書。
孫妍清吸着鼻子,周五回家她被孫母鎖了大門在院子裏打,打罵聲鄰居都聽到了,晚上孫母打電話給孫父她又被罵了一頓。
造成這些的原因都是燕歸時考的比她好,她媽罵她不争氣,考不過一個雜種。
進門看到燕歸時想把氣撒到她身上反而被反擊,孫妍清越想越委屈。
氣不打一處來,拿下書包砸向燕歸時,人緊随其後撲上去。
【小心!】秀兒驚呼出聲,提醒燕歸時。
燕歸時躲開了飛過來的書包,沒防住孫妍清被壓在身下,擡起兩只胳膊對抗。
孫妍清一只手抓住燕歸時的兩只胳膊,另一只手去扇她耳光。
燕歸時膝蓋微曲,腿上發力一腳把孫妍清踹飛。
後背撞到床上,疼得龇嘴,孫妍清把所有的錯誤歸結到燕歸時身上。
她流着淚罵人,“燕歸時你心怎麽這麽壞,答應我不好好學習,你就要信守承諾,一直倒數不好嗎?為什麽突然開始學習,都是因為你我才這樣的。”
骨頭磕的有些疼,燕歸時爬起來坐在地上揉着腰,“歪道理一大堆,你為什麽不反思一下你的問題。”
她都哭了,燕歸時不安慰她,還讓她反思,真夠冷血。
孫妍清緊握拳頭,一拳又一拳砸在地上,咆哮着開口,“我能有什麽問題,全是你害的我。”
燕歸時給孫妍清數她做的事情,“你不會以為我眼瞎吧,我的思維導圖被你用了,其他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沒說,別把人當傻子。”
孫妍清的表情逐漸愣住,破罐子破摔,“思維導圖是我做的怎麽了,你能怎麽樣?有本事去告狀,看歷史老師信不信。”
她搶在燕歸時前面把她做過的事情說出,好像這樣贏的人是她,燕歸時才是那個輸了的人。
說出她做過的事情,孫妍清沒有愧疚,語氣裏全是驕傲,全是自豪,“我告訴你不止這些,舉報信也是我寫的,沒想到吧。”
“我拿楊梅的本子,費了好大勁,從裏面找到我想要的字,在窗戶上拿着紙描下來的。”
不過有些字本子裏面沒有,孫妍清模仿着寫了上去。
這樣一說,燕歸時明白舉報信上的字為什麽奇怪了。
宿舍門被人一腳踢開,劉梓涵拿着玻璃瓶站在門口大喊:“狗賊,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周末回家劉梓涵按照燕歸時說的方法做了沙棘醬,一回學校拿着罐子來給燕歸時炫耀。
在門口聽到了孫妍清說的話,和她想的一樣果然是孫妍清,一氣之下踢開門進來。
劉梓涵突然進來兩人都被吓到了。
書包扔在地上,書灑落了一地,上面寫着燕歸時的名字。
“瞧你這點出息被人打了?”劉子涵嘴上損人,手過去拉起地上的人。
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燕歸時去撿書,“劉梓涵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挨打,看熱鬧。”劉梓涵拿着罐子裝作要砸孫妍清的腦袋,“書是不是你弄的,去給我撿起來。”
孫妍清看着要砸過來的瓶子,不去的話咽下去,過去把書撿起來。
收拾好書,劉梓涵拿着罐子,拉着燕歸時回教室,“走走走,待在這裏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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