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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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其他人的眼光全看向她, 燕歸時從桌倉裏擡起頭,手還在下面拿着書。
她完全沉浸在書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湊到孫安安身邊,“怎麽大家都看我?”
所有人都看着, 孫安安看着作業本, 認真寫題, 另一只手将事先寫好的紙條遞過去。
看清楚紙條上寫的, 燕歸時忙把書塞進桌倉,站起來, “老師, 我在這。”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 李國文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裝沒看到, 問燕歸時,“以後你來做物理課代表可以嗎?”
書沒完全塞進去,手一松開會掉下來。
燕歸時手塞進桌倉,彎着腰, 別扭的看向講臺,“可以的,老師。”
看得出來燕歸時這個姿勢很難受, 李國文揮揮手,“行,坐下吧。”
能坐下來,燕歸時松了口氣, 她小聲跟孫安安說:“太可怕了。”
孫安安手寫着作業, 不耽誤嘴巴聊天, “書有那麽好看”
摸着有些粗糙的書皮, 燕歸時感嘆道:“真的好看啊!”
張旭東補完作業,傳紙條過來要走了書。
作業寫完了,要背的東西背完了,書被要走了。
燕歸時沒有要做的,看着鐘望眼欲穿,一不小心和李國文對上視線。
她立馬低下頭,拿起筆在草稿本上畫起來,沒有書的時間過得好漫長啊!
稀裏糊塗燕歸時成了物理課代表,物理作業一直是第一天布置,第二天收齊交上去。
別人拿着物理作業放到她桌子上時,當課代表的真實感才湧上來。
“喏,物理作業。”劉梓涵交上作業本,靠在桌子上不走,“物理課代表被大家羨慕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學生時代大家都想跟喜歡的老師多說上幾句話,當他或她的課代表更是夢寐以求。
李國文在學校很受歡迎,大家暗中把他和學校最好看,最溫柔的單身女老師湊成一對。
許奕跟李國文關系好,加上年輕,成為學生們play中的一環,大家把他封為大舅子。
“是大家嗎?”燕歸時朝劉梓涵眨眨眼,眼神在說确定不是你一人。
劉梓涵被看得心虛起來,支支吾吾地說:“亂放什麽電?流氓。”
帶上流氓标簽的燕歸時一臉懵逼,她看向孫安安。
沒有開口孫安安就知道燕歸時想說什麽,輕戳着她的額頭說:“流氓!”
前後桌幾人看過來,也一起喊:“流氓!”
幾聲流氓喊得燕歸時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了,她怎麽就成流氓。
想去找秀兒,它已經提前出來,學其他人那樣喊她流氓。
“我自閉了。”燕歸時仰天長嘆,趴在桌子上。
下午的自習課,許奕跟劉棟梁來監督練歌時多帶了一個人。
進到教室,許奕站在上面給他們介紹,“劉老師是我們班的實習老師,負責教語文,大家熱烈歡迎。”
這次學校來了八個實習老師,劉老師是楊成軍推薦到初二一班的,許奕作為班主任,負責帶到教室介紹。
大家帶着好奇的眼光看向新老師,雙手不停的鼓掌。
新老師面帶微笑走到許奕旁邊,“同學們大家好,我叫劉立果。”
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名字。
站在名字旁邊繼續說:“接下來的時間我會幫忙輔導大家的語文,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劉立果穿着白色襯衫,上面套着一件黑色牛仔衣。
袖口微微挽起半截,擡頭低頭時頭發會半遮住右眼睛。
文藝範兒十足,沒有被工作摧殘的大學生還是很不錯。
仔細看過去,燕歸時發現,這文藝老師的下牙怎麽黑黑的。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一點,低下頭看牙。
初中時劉立果不好好坐拖拉機,在車廂裏跳。
路過一個坑時牙磕在拖拉機上,下面兩顆牙齒全斷了,再也沒長出來過。
他知道學生們在看什麽,笑着解釋,“我的下牙是以前坐拖拉機不乖,牙磕掉了,那段時間我的同學們叫我鐵門叉叉,同學們可別笑話我。”
沒想到長得好看,生人勿近的新老師有這樣好玩的事情。
學生們大笑成一片,還有人拿着書去撞牙。
盯着新來的老師的牙看,許奕想訓斥一下,劉立果一個玩笑輕松翻頁,跟學生的關系近了一步。
許奕對他滿意程度上升,跟班裏學生多說了幾句,“劉老師以前也是你們楊老師的學生,是你們的師哥,師哥說的話可要聽。”
大家再次熱烈的鼓掌,燕歸時湊到孫安安旁邊,“沒想到我們豪邁的楊樂多可以帶出這麽文藝的男生。”
孫安安搖搖頭,她認為這個功勞應該是高中,大學老師的。
介紹結束後,大家練歌,當初選《二小放牛郎》想着簡單,可沒想到中間有一段需要戲腔。
唱的要輕柔婉約,大家一到這一段,男女生都會放輕聲音去唱,男生還要夾着嗓子。
一群假夾子的聲音混在裏面十分明顯,讓人忍不住想笑。
劉立果平時喜歡唱歌,唱的也不賴,他帶着學生們一遍又一遍練習戲腔那一段。
許奕跟劉棟梁坐在椅上看着新老師教歌。
“年輕就是好啊!”許奕喝着茶感嘆道。
在新老師的指導下,大家的戲腔部分算不上好聽,但至少不是上去表演小品的程度。
很快到了歌詠比賽那天,燕歸時跟其他四人由楊成軍和其他班的兩個語文老師帶上去望譚縣參加比賽。
開了三輛車,燕歸時跟胡健康坐在楊成軍的車上。
兩人乖乖坐在後面,楊成軍在前面問他們,“你們緊張不?”
燕歸時與胡健康兩人對視一眼,“老師,我們不緊張。”
“哦哦,不緊張,不緊張就好。”楊成軍開着車不說話。
半天後又來了,“你們真的不緊張?”
這樣子不像是他們緊張,是問的人緊張。
燕歸時文問:“老師,你是不是緊張啊?”
“怎麽可能,我怎麽會緊張。”楊成軍手緊握着方向盤,頭頂時不時冒汗。
後面的人可以從鏡子裏清晰的看到汗滴的大小,以及流動速度。
燕歸時掏出衛生紙,放到前面,“老師,身體裏的水分暈車,你擦一下。”
低情商:老師,你緊張到出汗。
高情商:老師你身體裏的水分暈車。
胡健康伸出大拇指佩服燕歸時的說話藝術。
楊成軍拿着紙擦擦暈車的水分,被燕歸時說的笑到,心裏輕松不少。
他不服輸地說:“哼,我說沒緊張,你還不信,我給你們講幾個故事,緩解緊張吧。”
胡健康使壞,故意問:“老師,我們的緊張,還是你的緊張?”
“你個顯眼包。”燕歸時小聲吐槽胡健康,手捂住耳朵做樣子。
楊成軍看兩人捂住耳朵,他不承認就不聽的樣子笑了,“你們兩個在班裏看不出來,現在我算是知道了一對卧龍鳳雛。”
果然卧龍身邊必有鳳雛。
剩下的路上楊成軍給他們講他年輕時剛來學校,到秋收時一下課吃一大碗飯,鐮刀綁在摩托車後面,狂飙着回縣城幫媳婦收麥子。
後來有了車,後備箱放着鐮刀,一次別人打開他的後備箱還以為他有問題。
從收麥子說到地裏遇到的渾身長滿疙瘩的青蛙。
楊成軍小時候去太奶奶家,太奶奶眼睛看不清,給豬剁草的時候,籃子裏有一只疙瘩青蛙。
拿出來一刀砍下去,疙瘩破開,白色的水流出來,之後才是血,楊成軍回去後生了一場大病。
後面這個故事太惡心,兩人聽暈車了。
燕歸時捂着嘴巴,“老師,快到了沒,我們堅持不住了。”
“嘔。”胡健康打開窗戶,趴在窗口,“我快要吐了。”
聽着後面的聲音,楊成軍胃裏酸水翻滾,“你們別吐,我也有點惡心了。”
來到望譚一中,楊成軍停下車,三人一起下來蹲在路邊,發出同樣的聲音,“嘔…”
其他老師看着他們,關心地問:“楊主任怎麽也暈車了?”
在他們印象裏楊成軍不暈車,而且不是說開車的人一般不暈車嗎?
能當上主任也不是一般人,看來是個二般人。
其他學校的人也到了,楊成軍帶領他們走上前去。
燕歸時跟在後面,讓秀兒調出所有參賽學校的信息。
秀兒的辦事效率不是吹的,堪比霸道總裁身邊的管家,三秒內所有信息出現。
一共有五個學校參加競賽,一中是主辦方,常年霸榜第一,比賽對他們來說是走個形式。
秀兒驚嘆于一中的實力,【明明能直接拿獎,還要給你辦個比賽。】
燕歸時否定秀兒的看法,“話不是這麽說的,你繼續往下看。”
四中,二中經常搶奪第二,第三,閑的沒事乾的時候嘲諷一下他們兩個中心校。
面對同樣的敵人,兩個中心校也不一致對外,他們學校跟興民中心校争奪倒一倒二。
看下面的學校争搶是一中辦比賽的最大樂趣。
這樣看下來,秀兒明白了,【還能這樣,真是高級。】
“我這次參加比賽,你們系統局對我有什麽要求?”燕歸時已經不滿足完成平時的基本任務,秀兒不說,她主動問。
還真讓她猜到了,第一次參加競賽這種重要的時刻,怎麽可能不對她寄予厚望。
燕歸時開始幻想,幾十年裏不變的榮譽要移主了,這一次丹陽中心校将奪回那曾經從指尖溜走的勝利。
從今以後這一片将流傳丹陽的不敗傳奇。
幻想間,秀兒給出任務,燕歸時一看面板。
【打破萬年倒一神話。】
想象有多美好,現實根本不給機會,燕歸時不可置信,“這也太困難了吧。“
【團隊作戰,這很合理。】秀兒耐心解說。
這任務看起來幾個字,裏面包含的難度很高。
萬年倒一哪裏是能随便到第一的,系統深知他們的實力,給出的任務簡直在為難人。
“行吧。”燕歸時回答的有氣無力。
忽然有個人影撞過來,燕歸時在秀兒的提醒下完美避開。
來參賽的學生規矩的跟在老師後面,興民中心校學生裏有膽大的。
看老師不注意,跑到丹陽中心校後面,跑過來撞要撞燕歸時。
那男生沒有得逞順着慣性撞在水泥牆上。
前面的老師聽到聲音看過來,男生摸撞疼的位置的手連忙放下,吹着沒有聲音的口哨,擡頭看四周。
嘴裏還不忘嘀咕,“啊,一中的水泥牆真震撼啊!”
老師們第一次聽到用震撼形容水泥牆,怕再聽到挑戰語文素養的話,回過頭裝沒聽見。
男生跑到燕歸時身邊,打量她一番,“喂,以前沒見過你啊,拉來湊數的。”
前面的胡健康下來擠到中間,把兩人隔開,“你別小瞧我們,燕歸時可是我們學校競賽第一。”
“切,就你們學校的競賽連我們一年級的考試都不如。”男生伸出手在鼻子面前擺弄,像是聞到什麽臭味,“第四一定是我們的,你們萬年牢別想了。”
小學學過一篇課文叫《萬年牢》,丹陽中心校每次墊底,其他學校的學生給他們起外號萬年牢。
被叫外號,叫的還是學校的外號,胡健康氣得不輕,沖上去要扯衣領。
這種時候不能動手,對學校影響不好,燕歸時和其他幾人拉住胡健康。
燕歸時仰頭,面無表情看着男生。
男生不屑地看着他們,“萬年牢,萬年牢,我偏要叫。”
燕歸時張大嘴巴,手在空中揮了揮,比二,“你們興民中學原來喜歡當倒數第二啊,真是沒有一點上進心。”
“你放心,我們還是有上進心的,怎麽說也要拿個第一當當,倒數第二算了吧。”
場面反過來,這下子輪到男生生氣了,握緊拳頭要過來。
興民中心校的學生看沒有占上風,過來拉走了男生。
男生指着燕歸時,“有本事,你給我進前三試試,我倒立吃屎。”
燕歸時挑起眉毛,歪着頭朝那男生揮手再見。
到了五樓,老師們進會議室讨論,參賽的學生們,一隊一間教室在四樓等着。
暈車吐了後,胃裏不太舒服,燕歸時喝着熱水趴在桌子上休息。
七年級二班的李藝雅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小姑娘小白膚色,眼睛又黑又圓,充滿麥子一般的朝氣。
她跟燕歸時趴在同一張桌子上,臉湊過來問:“燕歸時,我們真能進前三嗎?萬一進不了,興民要笑話死我們。”
“還沒開始怎麽就沒信心了,放心我們一起一定可以。”燕歸時起身揉揉李藝雅的腦袋。
“吹牛吧,你不會以為靠你一個人能帶我們拿第一。”丁子豪一個人坐在門口的位置,沒有明确說燕歸時,但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燕歸時看了一眼丁子豪,沒有做成的事情說出來确實等于吹。
她沒有過多解釋,看向其他人,伸出手,“這次我們能行,大家有沒有信心?”
李藝雅第一個把手放到燕歸時的手背。
胡健康看燕歸時神采奕奕,上前把手放上去,李華也毫不猶豫。
其他人看向丁子豪。
他從初一參賽到初三,丹陽中心校一直倒數。
今年初一全是新來的,沒有任何經驗,燕歸時也是第一次參加,他沒祈禱拿獎,分數別太丢人就行了。
丁子豪把手伸進袖子裏,“你們最好別輸得太難看,不然我今年畢業去了別的學校,怕丢人。”
不想要來的不強求,四人手搭在一起,加油打氣,“加油!加油!加油!”
所有的手一起抛向空中,臉上閃着自信的光芒。
被光芒照射到,丁子豪心裏又別扭起來。
想着應該去,但他現在過去就是向他們低頭。
他可是初三的,才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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