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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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院,趙長風才把林若若放下來。
林若若腳一沾地,腿軟得差點沒站穩,他眼疾手快扶住她肘彎,眉頭皺起來:“還說自己能走?”
她只是笑,不說方才那句“走不動”原是撒嬌。
小白擠到兩人中間,仰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立起身子,兩只前爪搭在林若若膝上,伸出舌頭要舔她的手。
“好了好了,”林若若彎腰揉它的腦袋,“知道你乖。”
趙長風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暮色裏神情柔和得不像話。
“明日還去嗎?”他問。
“不去了!”林若若答得毫不猶豫,仰起臉,撒嬌一般看向趙長風,咧了咧嘴角,“腿疼。”
趙長風手捏了捏鼻子,嘴角在轉身時,無聲地彎了一下。
他轉身去洗澡間放熱水去了,秦娘子已經燒好了熱水,小白搖着尾巴跟過去,影子在青石板上拖成長長一道。
林若若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座山,這條歸家的路,這深夜裏的一切——
都是她的了。
水是梁石晌午挑滿的,竈膛裏煨着柴,秦娘子走前把浴桶也擦過了。
趙長風試了試水溫,又添半瓢涼水,聽見身後門簾輕響。
他沒回頭:“水好了,你先洗。”
林若若不答話。
腳步聲停在他背後很近的地方。
趙長風直起身,手指還搭在桶沿,那半瓢涼水的涼意從指尖一寸寸往上爬。
“夫君。”她喚他,聲音比平日低,像浸過這桶裏的溫水。
他轉身。
林若若站在兩步外,沒看他,垂着眼在解領口的盤扣。
青布衣襟已經松開一線,露出裏面藕荷色的中衣領緣,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潮軟。
她解得很慢。
第一顆,第二顆。
指腹擦過頸側那道淺淺的紅痕——是白日荊棘劃的,她自己都不曾留意。
趙長風的視線落在那裏。
他沒動。
林若若擡起眼,隔着那一片氤氲的水汽看他。竈膛的火光映在她眼睛裏,搖搖晃晃,像瀑布下那潭被風吹皺的水。
“我後背,”她輕聲說,“好像也劃傷了,火辣辣地疼。”
頓了頓。
“你幫我看看。”
趙長風沉默了一息。
那一眼。
他走過來,接過她懸在扣絆上的指尖,卻不曾解開第三顆,只是把那半敞的衣襟攏了攏,指節蹭過她鎖骨,像碰一片将落未落的葉子。
“先別解。”他說。
聲音低啞。
林若若沒躲。
他垂下眼,把她衣領攏好了,拇指在那個細小的劃痕邊上停一停,然後收回手。
“我去拿藥。”
他轉身。
林若若望着他後頸那一片薄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趙長風。”
他頓住腳步,沒回頭。
她喚他全名時不多,大多是“夫君”,或是連名帶姓嗔他一句。
此刻這兩個字從她舌尖滾出來,不像喚人,倒像一片羽毛往深潭裏墜。
“你耳根紅了。”
他不答。
她也不追。
竈膛裏的柴“噼啪”爆了一聲,滿室水汽安靜地浮沉。
趙長風再轉身時,手裏多了只白瓷小盒。
林若若已褪了外衫,中衣薄薄一層,背對他坐在桶沿,散開的青絲垂在一側肩頭,露出一小截後頸。
那道劃痕細細一線,從蝴蝶骨斜斜掠過,微微泛着紅。
他打開瓷盒。
藥膏是涼的,指尖是燙的。
他盡量只讓藥膏碰她,指腹懸着虛虛的力,像怕驚破一張蛛網。
她輕輕吸了口氣。
他停住:“疼?”
“涼。”她說,卻沒躲。
他于是繼續。
藥膏化開,那道紅痕漸漸覆上一層瑩潤的薄光。他的指尖沿着傷處走,很慢,像怕漏過任何一寸。
其實已經塗勻了。
他沒收手。
她也沒開口。
檐下有風,把門簾吹動一下,又落回去。小白的尾巴尖兒在簾縫裏露着,輕輕搖一下,又不動了。
“好了。”他說。
聲音比方才更啞。
他收回手,指尖還殘留着那一點滑膩的涼意,他握成拳,垂在身側。
林若若偏過頭,從肩側望他。
這個角度,她只能看見他有些閃爍的眼神,還有絡腮胡子的淡淡陰影,還有鼻尖那層薄薄的細汗。
他不是不熱。
只是不動。
她忽然想起黃昏時那條山路,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踩穩了走,颠也不颠一下。
脊背那麽寬,汗洇濕的皂角氣息混着草木的苦,她趴在上面,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睡過去。
“夫君。”她輕輕說。
他“嗯”一聲。
“你彎下腰。”
他依言俯身。
她擡起手,指尖碰了碰他鼻尖那一點汗。
他沒躲,也沒說話。
她的指腹很涼,慢慢描過他鼻梁,停在眉心那道淺淺的褶痕上。
“今日在山裏,”她望着他眼睛,“你一直皺着這裏。”
他不答。
“是怕我走丢了,還是怕那水找不着了?”
他捉住她手腕。
不重,像攏一截将落未落的枝。
“你。”他說。
一個字。
林若若沒再問。
她只是笑了笑,把手腕從他掌心抽出來,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在這裏呢,”她說,“丢不了。”
簾外小白尾巴尖又搖了一下。
趙長風靜了很久。
久到水汽都淡了,久到竈膛的火光暗下去一截。
他忽然伸手,把她散落的那一縷青絲撩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耳廓,停一瞬。
收回手時,那枚小小的銀丁香耳墜輕輕晃了晃。
“水要涼了。”他說。
她“嗯”一聲。
他站起身,把那白瓷小盒擱回窗臺,背對她理了理袖口。
“我在外頭。”
門簾落下時,他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拖得很長。
林若若把手探進浴桶。
水還是溫的。
她把自己沉進那一片溫熱裏,閉上眼,忽然彎起唇角。
——他說的是“在外頭”。
不是“出去”。
她聽見簾外他腳步頓了頓,然後是一聲很輕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吐息。
小白搖着尾巴蹭過去。
他蹲下身,搔了搔它的下颌。
夜漸漸靜了。
檐下的風,桶裏的水波,遠處山影重重,都籠在這一片将散未散的、溫熱的水汽裏。
她擡手碰了碰耳垂。
那一處,還留着他指腹的餘溫。
這個男人,不知是不解風情,還是真的坐懷不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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