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灰色的衣角～

林若若想起大白說過的話

——

這個時代沒有真空包裝，沒有冰箱，新鮮人參挖出來，要麽盡快賣掉，要麽曬乾保存。

可她從空間裏取出來的，帶着幾分剛出土的新鮮勁兒，卻又保存得太過完美，反倒顯得古怪。

“錢東家好眼力，”她笑了笑，“這參确實不是今年挖的。是我公公前兩年存下的，一直埋在院裏的地窖裏，用松針裹着。前些日子翻修屋子，才翻出來。”

錢東家恍然：“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保存得這樣好。”

他又看了看那三支參，咬了咬牙：“娘子，這樣，您若是願意，這三支參我全要了。我給您這個數——”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

林若若心裏飛快地算了算——五十兩？五百兩？

她面上不顯，只淡淡問：“五百兩一支？”

錢東家一噎，苦笑道：“娘子，您這價殺得也太狠了。五百兩，三支一共五百兩，這是頂天的價了。您去府城問問，也未必能比這個高。”

林若若嘲諷地一笑，“就這品相的野山參，千兩一支都不為過。東家瞧不上，那我再找別家就是了。”

說完，林若若就要把野山參包起來。在鎮上都能賣四百兩，這東家欺負自己是鄉下人呢！

錢東家連忙伸手攔住，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娘子且慢，且慢！”他陪着笑，“您這價确實高了，咱們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

林若若站住腳，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着他。

錢東家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咬了咬牙：“八百兩，三支八百兩，這真是頂天的價了！”

林若若把布包往袖子裏一塞，擡腳就走。

“一千兩！”錢東家在身後喊，“一千兩，不能再多了！”

林若若頭也不回。

“娘子！娘子留步！”錢東家幾步追上來，攔在她前頭，苦着一張臉，“您說個數，您說個數成不成？”

林若若這才停下，隔着面紗看他：“我說了，一千五百兩。少一文，我都不賣。”

錢東家臉上的肉抽了抽，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好一會兒，他一跺腳：“成！一千五百兩就一千五百兩！權當交娘子這個朋友！”

林若若心裏松了口氣，面上卻淡淡的：“錢東家爽快。”

重新落座，錢東家讓掌櫃的寫了契書，又親自去取了銀票。

厚厚一疊，足有十五張，每張一百兩。

林若若接過來，就着窗口的光仔細看了一遍——大通銀號的票子，全國通兌，是真的。

她把銀票收進袖子裏，實際是塞進了空間，站起身來：“錢東家，日後若再有好參，我還送來。”

錢東家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娘子放心，只要是這個品相的，我福濟堂全收，價錢好商量！”

林若若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出了藥鋪，日頭已經升高了。

街上的行人更多了，叫賣聲、吆喝聲、車馬聲混成一片。對面馄饨攤上，趙林正坐在騾車邊，眼巴巴地往這邊望着。

見她過來，他眼睛一亮，卻又飛快地垂下眼，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林若若走到跟前，趙林悶聲悶氣地問：“咋這麽久？”

“辦了點事。”林若若跳上車，“走吧，咱們去牙行。”

車夫揚起鞭子，騾車往前走去。

趙林憋了一會兒，還是沒憋住：“那藥鋪……您去賣啥了？”

林若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從袖子裏摸出一角碎銀子，約莫一兩，遞給他。

趙林愣了愣，沒接。

“拿着。”林若若把銀子塞他手裏，“待會兒我到牙行辦事，要是完事早，帶你去逛逛。想買啥買啥。”

趙林握着那角銀子，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他長這麽大，手裏從來沒過這麽多錢。

他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騾車在一處挂着“劉記牙行”招牌的鋪子前停下。

林若若進去問了一趟，出來時眉頭微微皺着。

趙林問：“咋了？”

“沒事，”林若若上了車，“走吧，先去買東西。”

林若若還去了一個布莊，買了幾匹布，讓他們按照給的尺寸裁好，本來還想買棉花，但棉花實在太貴呢。可能古代的種植技術太落後，所以棉花的産量很少。

這沒關系，空間裏有幾大袋子彈好的棉花，都是姥姥原本存下的，可惜她不會做被子，而且她更喜歡軟一些的蠶絲被。

因為林若若收養了鐵蛋，因此，她又可以下單十個外賣。林若若當即就下單，買了三套單人尺寸的被褥，次日就達。

到時候，再把裁好的布料用縫紉機縫到一起，就是被罩了。

從布莊出來，林若若又買了鹽，買了油，買了針線，還買了幾包點心——給趙森、趙峰和小靜的，也給村長家的孩子帶了兩份。

她還想買點水果，結果古代這水果的品種實在太少，而且品相都不行。

趙林一直跟在林若若身後，幫她拎着東西，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旁邊瞟。

那邊有個賣舊書的攤子。

林若若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裏有數了。

“走，過去瞧瞧。”

趙林一愣：“不買東西了？”

“瞧瞧又不花錢。”

書攤不大，地上鋪着一塊藍布，上頭擺着十幾本舊書，邊角都卷了，封皮也磨損得厲害。

趙林蹲下去，小心翼翼地翻了翻。

有一本《千字文》，有一本《論語》，還有一本缺了封皮的，看着像是詩集。

他翻了翻那本《千字文》，又放下。翻了翻那本《論語》，又放下。

林若若在旁邊看着，也不說話。

最後趙林站起來，搖了搖頭：“走吧。”

“不買？”

趙林抿了抿嘴，把手裏的那角銀子攥緊了些：“太貴了。這錢……留着給家裏買糧吧。”

林若若乾脆蹲下去，把那本《千字文》和那本《論語》都撿起來，問那擺攤的老頭：“這兩本，多少？”

老頭擡起頭，眯着眼看了看：“這本四十文，那本六十文，一共一百文。”

林若若也不還價，數了一百文銅錢遞過去，把書塞給趙林。

趙林愣住了。

“林姨……”

“拿着。”林若若拍了拍手上的灰，“私塾裏先生會教，可自己手裏有書，随時能翻，總歸是好的。”

趙林抱着那兩本書，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上，像是抱住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有些奇怪。

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林若若不經意地轉過頭去，果然在對面的巷角發現了一片飛快閃過的灰色的布料。

有人跟蹤？！

林若若的頭發頓時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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