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缱绻

外頭天光漸漸亮了，夏蟲歇了，換成鳥兒在枝頭叫。

窗紙被晨光染成淺淺的金色，一點點漫進來，落在她臉上。

林若若動了動，往他懷裏拱了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趙長風沒聽清，低下頭湊近了些：“嗯？”

“……唔。”她又嘟囔了一句，還是沒聽清，然後像是感覺到什麽，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剛睡醒，霧蒙蒙的，裏頭還帶着點迷糊。

她眨了眨眼，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後——

臉“騰”地紅了。

她想躲，卻被趙長風攬得更緊。

“醒了？”他聲音裏帶着笑意，低低的，像是怕吓着她。

林若若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耳朵尖紅得透亮。

趙長風笑出了聲，胸腔震動着，震得她臉更燙了。

“別躲了，”他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昨夜不是好好的？怎麽天一亮就害羞了？”

林若若被他看得心慌，眼神躲閃：“誰、誰害羞了……”

“那你看着我。”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看向他。

晨光裏，他的眉眼格外溫柔，眼裏頭裝着她，滿滿當當的，再裝不下別的。

她忽然就不慌了，心裏頭軟軟的、暖暖的，像被春水泡着。

“夫君。”她輕輕喚了一聲。

趙長風應了一聲，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極輕極輕的，像碰什麽珍貴的東西。

“再睡會兒？”他問。

林若若搖搖頭：“不睡了。”

“那餓不餓？我去給你端早飯。”

“端早飯？”林若若趴在被子裏“咯咯”地笑，“趙長風，你是想告訴所有人，我起不來床了嗎？想告訴別人，咱們昨晚乾什麽了嗎？”

趙長風一聽，也開始“呵呵”地笑，他把林若若攬進懷裏，湊到她耳邊，低低地說，“那我親愛的夫人，你告訴我，咱們昨晚乾什麽了呢？”

林若若錘着他的胸口，羞紅了臉，“你就是個壞人！”

趙長風心滿意足地攬着自己的女人，笑着親了親她白嫩嫩的小拳頭，“好好好，我是壞人！你是好人！乖！你先躺着，我去給你打水，先洗個澡。”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扯着他的袖子，小聲說：“算了，我和你一起起床。”

趙長風愣了愣，随即笑了：“好，一起。”

兩人起了床，林若若腳剛沾地，腿就軟了一下。趙長風眼疾手快扶住她，眉頭皺起來：“怎麽了？是不是還疼？”

林若若臉又紅了，搖搖頭：“沒有……不疼了。”

她沒說謊。昨夜她偷偷用靈泉水洗過，身上早就不疼了，只是還有一點點酸軟。

趙長風不信，非要讓她坐着別動，自己先去了一趟前院，又去了後院的小廚房。

熱水早就燒好了，還在“咕嘟咕嘟”地冒熱氣。

嗯，梁石兩口子不錯。趙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若若過來的時候，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染成暖洋洋的金色。

她靠在門框上看着，心裏頭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男人，是她的了。

趙長風回頭看見她，幾步走過去，“我抱你。”

林若若害羞地紅着臉，點了點頭，攬住了他的脖子，“你出去，我要自己洗～”

“好，我把你抱過去。”趙長風看着她青澀中帶着春情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寵溺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趙長風果然退了出去，還細心地替她掩上門。

林若若站在浴桶邊，聽着外頭沒了動靜，這才松了口氣，慢慢解開衣襟。

衣裳滑落，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雪白的肌膚上，星星點點全是紅痕，像落了桃花瓣兒。

她臉一熱，趕緊跨進浴桶裏，熱水漫上來，淹到下巴。

靈泉水洗過的地方确實不疼了，可那些痕跡還在，提醒着她昨夜的種種。

她把臉埋進水裏，咕嚕咕嚕吐了幾個泡泡。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林若若猛地擡頭：“誰？”

“我。”趙長風的聲音隔着門傳來，“給你送衣裳。”

林若若乾脆縮回水裏：“你、你放門口就好。”

“好。”門外靜了靜，又響起他的聲音，帶着笑，“若若，你耳朵紅了。”

“我沒有！”

“我看不見，但我猜得到。”

林若若氣得拍了一下水，水花濺了一地。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她洗完澡，換上趙長風放在門口的衣裳——是一套新做的衣裙，藕荷色的料子，繡着淺淺的纏枝蓮紋，合身得像量過她的尺寸似的。

她推門出去，趙長風正站在院子裏，背對着她，仰頭看着樹上的鳥窩。

晨光照着他的背影，肩寬腰窄，長身玉立。

林若若忽然想起昨夜他抱着自己的樣子，耳根又燙了。

趙長風像背後長了眼睛，轉過身來，上下打量她一眼，眼裏頭亮亮的：“好看。”

林若若抿着唇笑，走過去，主動牽住他的手。

趙長風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走，吃飯去。”

飯堂裏，阿蘭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小米粥、醬菜、煎得金黃的蛋餅，還有一碟子桂花糕，熱氣騰騰的。

竈上還炖着什麽，好似還有人參的味道隐隐傳來。

林若若坐下，趙長風也跟着坐下，卻不動筷子，就看着她。

林若若被他看得不自在，夾了一塊桂花糕塞給他：“吃你的。”

趙長風接過來，咬了一口，還是看着她。

“你到底在看什麽？”林若若嗔道。

“看你。”趙長風老老實實地答，“昨夜沒看夠。”

林若若差點被粥嗆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趙長風悶聲笑起來，這才低頭認真吃飯。

正吃着，阿蘭端着一碗湯進來，笑吟吟地放在林若若面前：“少夫人，這是給您炖的，趁熱喝。”

林若若低頭一看，是紅棗枸杞人參烏雞湯，裏頭還浮着幾顆圓滾滾的桂圓。

她臉騰地紅了。

趙長風倒是面不改色，還點點頭：“有心了。”

秦阿蘭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說“應該的應該的”，轉身出去了，走之前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林若若瞪着那碗湯，又瞪着趙長風。

趙長風無辜地回瞪：“看我乾什麽？我又沒讓她炖。”

“你肯定昨天夜裏……動靜太大了。”林若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趙長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若若惱羞成怒，又踢了他一腳。

趙長風抓住她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下：“好好好，是我的錯。不過若若，這湯你還是要喝，補身體的。”

林若若抽回手，低頭喝湯，耳朵尖紅得滴血。

喝完湯，趙長風說要出去一趟，去後山看看。林若若送他到門口，他走出幾步，又回頭。

林若若還站在門檻裏，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他腳邊。

他忽然折返回來，捧着她的臉，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等我回來。”

林若若眨眨眼，點點頭。

趙長風這才大步走了，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林若若站在門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牆的拐角，這才轉身回去～

眉梢眼角都帶着溫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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