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時空交彙

“貨不錯。”林若若直起身，“周掌櫃打算什麽價？”

周掌櫃收回目光，報了個數。

林若若心裏算了一遍，比市價低了将近兩成。

“這價錢，周掌櫃不虧？”

周掌櫃苦笑一聲：“不瞞東家，這批貨本來是要運去北邊的，結果那邊……出了變故。貨壓在手裏，多一天就是一天的損耗。能出手就行，不圖賺。”

北邊。

林若若心裏一動。

大梁朝北邊，是邊關。邊關有駐軍，駐軍需要傷藥。這人的貨成色好、價錢低，又是傷科藥——

“變故？”她問，“什麽變故？”

周掌櫃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林若若也不追問，只點點頭：“貨我要了。錢掌櫃，回頭你帶人來清點入庫，按這個價結。”

周掌櫃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年輕婦人這麽爽快。

林若若從袖子裏摸出幾張銀票——那是昨晚趙長風帶回來的，厚厚一沓，是那錢掌櫃的，現在正好用上。

“這是定金。”她放到桌上，“剩下的，貨到了鋪子再結。”

周掌櫃看着那銀票，又看了看林若若，忽然拱了拱手：

“東家痛快。在下周雨生，敢問東家怎麽稱呼？”

“免貴姓林。”

“林東家。”周雨生把那銀票收好，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林東家，在下多嘴一句——這批貨，您要是只打算在鎮上賣，虧了。往北三百裏，有個地方叫青石谷，那裏能賣出三倍的價。”

林若若挑了挑眉：“哦？”

周雨生卻不往下說了，只拱了拱手：“在下還要趕路，就此別過。貨我下午就讓人送到鋪子裏。”

林若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周掌櫃，你不是藥材販子吧？”

周雨生動作一頓。

“你是押镖的。”林若若說，“這批貨，本來是你們镖局接的活兒，送去北邊。結果出了事，雇主不要了，貨砸在手裏。你沒法交代，只好自己想辦法出手。”

周雨生臉色變了變，沒否認。

林若若繼續道：“能讓你寧可虧本也要出手，這事不小。往北三百裏那個青石谷——是軍營？”

周雨生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一聲。

“林東家好眼力。在下是威遠镖局的，這批貨，确實是送去邊關大營的。但半個月前，那邊忽然來人，說不要了。我們镖局壓着貨回不來，只好就地處置。”他頓了頓，“至于青石谷——那兒不是軍營，但離軍營不遠，有個老軍醫，專門收傷藥，價錢比市面上高。”

林若若點點頭，沒再追問。

從客棧出來，錢富貴先回鋪子準備收貨，林若若和趙長風慢慢往外走。

“那個青石谷，你想去看看？”趙長風問。

林若若挽着他的胳膊，“有機會再說吧。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邊關的藥價高，這是其一。其二——”她頓了頓，“那個周雨生，說的是真話，但沒說完。邊關大營忽然不要這批貨，要麽是有了別的來源，要麽是出了什麽事。我想知道是哪種。”

趙長風低頭看她：“你想跟軍營做生意？”

林若若笑了笑：“先看看。那個老軍醫要是靠譜，以後咱們的貨多一條出路。”

兩人上了騾車，吱呀吱呀往回走。

林若若靠在趙長風肩上，閉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其實她在看空間裏的交易平臺。

【三級權限進度：3/5】

昨晚那筆交易，算半次。

今天遇到周福生，也算半次？

她翻了翻交易記錄，果然多了一條：

【接觸潛在交易對象：威遠镖局·周福生】

【狀态：待激活】

待激活？

林若若皺了皺眉，點進去看說明：

【潛在交易對象需完成一次正式交易後，方可計入權限進度。】

原來如此。

那周雨生那邊，還得再等機會。

她正想着，眼前忽然跳出另一條消息：

【檢測到您附近存在跨時空需求匹配】

【匹配中……】

【匹配成功！】

【交易對象：大晉朝·戍邊軍醫·鄭伯全】

【需求：優質傷科藥材（三七、血竭、乳香優先），長期穩定供應】

【可提供：大晉朝邊關情報、軍需渠道、白銀/黃金/藥材種子】

林若若猛地睜開眼。

大晉朝？

不是大梁？

她穩住心神，往下看：

【該交易對象位于不同時空，需通過平臺完成首次對接。】

【是否接受匹配？】

林若若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之前那個崔公公，是大周朝的。現在是鄭伯全，大晉朝的。

這平臺，連接的到底有多少個時空？

她深吸一口氣，選擇了——

【接受】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騾車在院門口停下，趙長風先跳下來，回身去扶林若若。

林若若剛把手搭上去，忽然察覺到什麽，轉頭往院牆拐角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清。

但她聽見了聲音——很輕的抽噎，像是怕人聽見，拼命忍着，又忍不住。

趙長風也聽見了。他把林若若往身後帶了帶，沉聲問：“誰在那兒？”

牆角那邊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要跑。

趙長風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那人胳膊。那人掙了一下，沒掙開，被拽到月光底下——

是個半大孩子，瘦瘦小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着乾了的血痕，兩只眼睛腫得像桃兒，淚還沒乾。

林若若一看，愣住了。

“小山？”

林小山是她親弟弟，今年才十三，在鎮上的私塾讀書，平時住學堂裏，十天半月才回家一趟。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從不讓人操心。

可現在，他渾身是土，臉上帶傷，站在月光底下直哆嗦。

“姐……”林小山一開口，眼淚又下來了，想說什麽，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林若若幾步上前，一把把他摟進懷裏：“別怕，姐在呢。”

林小山趴在她肩上，終于哭出聲來，嗚嗚咽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他一邊哭一邊攥着林若若的袖子，攥得死緊，像是怕她也不要他了。

趙長風站在旁邊，眉頭皺得死緊，看了看四周，低聲道：“進屋說。”

三人進了院子，林若若把林小山按在凳子上，打了盆水給他擦臉。趙長風點了燈，又去竈房熱了碗剩飯，端過來放在他面前。

林小山捧着碗，一口一口往嘴裏扒，眼淚掉進碗裏也沒停。

林若若坐在旁邊，等他吃了小半碗，才輕聲問：“怎麽回事？”

林小山放下碗，低着頭，悶聲道：“他們說我是賊。”

林若若眼神一凜：“誰說的？”

“同宿舍的周明。”林小山攥着筷子，指節發白，“他丢了二兩銀子，說是……說我偷的。”

林若若眉頭皺起：“周明？就是那個和你住一個寝室的朋友？？”

林小山點點頭，眼眶又紅了：“我把他當朋友，可今天夫子問是不是我偷的，他就站在那兒，低着頭，一句話都不說。”

林若若問：“銀子是什麽時候丢的？”

“周明說，是昨兒夜裏丢的。可昨晚上我是回去拿過書，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拿了就走了。”林小山急了，“姐，我真沒拿！”

林若若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沒拿。”

趙長風在旁邊問：“除了你，還有誰進過那屋子？”

林小山搖頭：“我不知道……周明說沒有別人，可我真的沒拿……”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對了，周明這兩天有點怪。前兒個下學，我看見他一個人在學堂後門那兒，跟個姑娘說話。”

林若若心裏一動：“姑娘？什麽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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