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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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若抿唇一笑,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狡黠。
“先不急,我得先去見一個人。”
她從袖中摸出那塊禦膳房的腰牌,在指尖轉了一圈。
趙長風目光落在那腰牌上,眉心微微動了動,卻沒多問。
他這娘子,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可他不急。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林若若見他這般沉得住氣,心裏反倒軟了幾分,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你陪我。”
趙長風一把扣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她氣喘籲籲才松開,啞着嗓子道:“好,陪你。”
因路上行人蠻多,兩人也沒有趕着騾車,而是在一路走着。
這裏對何若若來說,是長了十六年的地方,對林若若來說,滿是新奇。
她原本也只是在電視劇裏看到過,上次來也是匆匆忙忙,這次終于能有機會慢慢感受京城的繁華。
翠雲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三進三出的院子,雕梁畫棟,客人往來不絕。
林若若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擡腳走了進去。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團團的,見人三分笑。
林若若走到櫃臺前,壓低聲音說了句:“崔公公問安。”
掌櫃的笑容不變,眼睛卻飛快地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點點頭,沖夥計吩咐了一句,親自引着她往後院走。
穿過兩道月洞門,進了一間僻靜的廂房。
“姑娘稍坐,老朽去傳話。”掌櫃的躬身退了出去。
林若若坐在窗邊,手指輕輕叩着桌面。
約莫兩盞茶的工夫,門簾掀開,進來一個穿着青灰直裰的年輕男子,面白無須,眉眼靈動。
“是姑娘找崔公公嗎?”男子的聲音尖細,卻不刺耳,反倒透着一股子親近與和善。
林若若起身,行了一禮:“冒昧來訪,是有一事相求。”
年輕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一掃——那裏挂着那塊他給的腰牌。
他認得。
那是自己乾爹的腰牌。
今日他恰好出宮辦事。
他臉上笑意深了幾分:“姑娘客氣了。姑娘有什麽事,盡管說。”
林若若也不繞彎子:“想跟公子打聽一個人。”
“誰?”
“太醫院的孫太醫。”
男子挑了挑眉:“孫太醫?姑娘身子不适?”
林若若搖搖頭:“不是為我,是為一個朋友的母親。那老太太得了肺病,縣城的大夫治不了,如今來了京城,想求孫太醫給瞧瞧。”
他沉吟片刻,笑道“姑娘的事,小的記下了,請明日此時再來。”
“多謝。”
林若若點點頭:“多謝公子指點。另有一事,還想請公子幫忙遞個話。”
“遞話?”男子看着她,目光裏多了幾分興味,“姑娘想遞什麽話?”
林若若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藥方。
只抄了一半的藥方。
她照着空間裏那本《醫案彙編》抄的,專治肺痨初期的方子,配着靈泉水,能有奇效。另外還有京城一座宅子的房契。
“把這個給孫太醫即可。”林若若溫婉地笑着,眼睛裏卻透着狡黠。
“好的,姑娘放心,一準兒送到。”他把藥方疊好,妥帖地收進內兜裏。
林若若也順勢往他手裏遞了五兩銀子。兩人心照不宣。
第二日,此時。
林若若再一次來到這翠雲樓。
掌櫃的遞給她一個荷包。打開一看,裏面就寫了幾個字。
“三日後酉時,甜水井胡同。”
出了翠雲樓,林若若腳步輕快了幾分。
下一步,就等着了。
三日後。
甜水井胡同口,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馬車停在那裏。
林若若坐在車裏,手裏攥着個白瓷小瓶——裏頭是她從空間取出的靈泉水,兌了清水,只等着時機。
日頭西斜,巷口傳來馬蹄聲。
一輛黑漆馬車緩緩駛過來,車簾半卷,隐約可見裏頭坐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
林若若深吸一口氣,跳下車,站在路旁,等馬車經過時,低低喚了一聲:“孫太醫留步。”
馬車停了下來。兩個帶刀侍衛齊刷刷拔出刀,擋在車前。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瘦的臉,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你是何人?”
林若若行了一禮:“民婦林氏,冒昧攔駕,是想求孫太醫救一個人。”
孫太醫眉頭微皺:“救人該去醫館,攔老夫的車作甚?”
林若若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那張藥方,雙手奉上。
“三日前,民婦曾托人給大人送了半副藥方來着……”
孫太醫看了林若若一眼,神色微微一變。
他重新打量面前這個小婦人。
那半副方子他看了,初時只覺得尋常,細看之下才發現配伍之妙,有幾味藥的用量和搭配,連他都覺得新奇。
可惜沒有後半副,他自己也在試着把後半副藥方補上。可惜總覺得差點什麽。
他行醫四十年,還是頭一回見這樣的方子。
“這方子是你寫的?”
“是。”林若若答得坦然,“祖上傳下來的。”
孫太醫沉默片刻,問:“你要老夫救誰?”
林若若心頭一松,知道這事成了。
“一個從鄉下來的老太太,得了肺病,縣城的大夫說治不了,如今住在桂南巷,她兒子叫李涵。”
孫太醫沉吟道:“桂南巷……明日午後,老夫經過那裏,你帶路。”
林若若深深一禮:“多謝孫太醫。這是完整的藥方,請您過目。”
次日午後,孫太醫的馬車準時出現在桂南巷口。
林若若和趙長風早已等在巷口,見馬車來了,連忙迎上去。
桂南巷又窄又髒,馬車進不去,孫太醫也不擺架子,下了車跟着他們往裏走。
李涵租的那間屋子低矮潮濕,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苦澀的藥味和隐隐的腐氣。
孫太醫眉頭微皺,卻沒說什麽,走到床邊坐下,給榻上昏睡的老太太診脈。
李涵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他不知道這個小婦人是何來歷,昨日忽然找上門,說能請太醫給他娘看病。
他本不信,可今日太醫真的來了,他整個人都懵了。
孫太醫診了許久,又翻看老太太的眼皮、舌苔,最後站起身來,看向林若若。
“你那方子,甚好。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太太枯槁的臉上:“這病拖得太久,老太太身子虛透了,光靠藥不行,得有好東西補着,慢慢将元氣養回來。否則,藥喝下去也白搭。”
李涵臉色一白,撲通跪了下來:“太醫,求您救救我娘!我、我雖沒錢,但我什麽都能做!我給太醫當牛做馬——”
孫太醫擺擺手:“起來起來,老夫又不是要你的錢。只是實話實說,這病三分靠藥,七分靠養。你娘這身子,得吃好的,喝好的,還得有人精心伺候着。你們住這地方……”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這地方,根本養不了病。
李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卻死死咬着牙沒讓淚落下來。
林若若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新聞裏看到的那些窮人,那些為了給親人治病傾家蕩産、最後人財兩空的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從袖中取出那個白瓷小瓶。
“孫太醫,若是在藥裏加上這個,會不會好些?”
孫太醫接過瓶子,拔開塞子,湊到鼻端聞了聞,又倒出一滴在指尖,細細端詳。
“這是……水?”
“是泉水。”林若若面色不變,“我家後山有一口泉,泉水清甜,村裏人喝了都說身子爽利。我特地帶來一些,想給老太太試試。”
孫太醫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點點頭:“試試也無妨。”
林若若走到床邊,扶着老太太的頭,将那瓶水一點一點喂了進去。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咽了幾口,又昏睡過去。
李涵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拳頭攥得死緊。
林若若站起身,看向孫太醫:“可否請太醫開方子?我去抓藥。”
孫太醫點點頭,坐到桌邊,提筆寫了一張方子,又添了幾味溫補的藥材。
林若若接過方子,遞給趙長風:“去抓藥。”
趙長風點點頭,大步出門。
屋裏安靜下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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